《惟有清风知》迷雾星海

4、围猎.扳指

　　“好了，别挠了，就一会儿，在睡一会儿就好了。”我拽过被子蒙过头继续睡去。“还睡呢！这围场上都闹腾了好一会儿了，这红云可是眼巴巴的指望着你带它去溜几圈威风下呢！”是大玉儿的声音，原来我并没有回去啊，也是，明明就不可能回去了的，忍住心中的失落，张开眼，正见着大玉儿伸着手准备捏我的鼻子。“好啊，玉姐姐，趁着我睡着了净欺负我来着。”我抬手抓住她嗔道。她顺势拉我起来：“你这可是错怪好人了，不信你问问乌雅，可是怎么都叫不醒你，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啊。”说完拿着帕子掩面笑起来。乌雅在一旁抿着嘴挤了个帕子递给我道：“格格，你还是赶快梳洗梳洗吧，外头可真是热闹了好一阵儿了，玉格格也等了你好半天了。”待我洗漱好，便拉过我坐在梳妆台前，将辫好的小辫儿归置与头顶盘起，佩上一条串着小铃铛的银链子，簪上一支嵌着祖母绿宝石的簪子。我挑了对水滴状的玉制耳环戴上，换上一身浅绿色骑装，倒也和大玉儿一身似火的红相称。
　　换好衣服，我和大玉儿牵过马一路奔向围场，远远的便见着努尔哈赤和阿玛他们坐在台子上，不时交谈着什么，甚是高兴。我跟大玉儿下马给努尔哈赤请过安，阿玛便唤我过去，拉我坐在身侧问道：“今儿怎么来的这么晚，可是身体还不舒服？”看着阿玛眉宇间的关心，心里一阵温暖，圈着阿玛的手臂道：“女儿昨儿跟大玉儿闹的晚了些，今早便睡过了时辰。”阿玛捏捏我的连怪道：“都这么大了，还跟小孩子一般。”我偏过头去蹭了蹭阿玛的臂膀，娇嗔：“阿玛……”大玉儿却跟着道：“今儿早上姑姑抱着被子可是不好喊醒呢！”不待说完自个儿便先笑了起来，惹来阿玛跟努尔哈赤一阵大笑。
　　这头正说着话，那头却听见场上一阵马蹄声渐渐近了，回头一看，却是杜勒玛，她一身红装虽也衬着人娇俏，到底是不如大玉儿的，失了一份灵动。见我瞧着她，她更是扬起头，也不下马，只对我道：“达哲格格今儿来的怎么这么晚，莫不是怕猎不到东西丢了科尔沁的脸。”不待我说话，大玉儿却是扬声道：“杜勒玛，平日里由着你跟姑姑胡闹也就算了，今儿是什么地方，你也这般没大没小的！”“侄女儿只知道今儿是围猎的好日子，却不知达哲格格可敢下来比一比？看看谁才是这科尔沁草原上的明珠！”说完坐在马上直直地看着我，大有不肯罢休之意。心下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无意相争，今儿看着是不能善了了，她那性子却又是断断容不得我相让，真真是麻烦啊。这边儿几个未下场的年长的贝勒见着了也跟着笑起来起哄：“杜勒玛真是越挫越勇啊，今儿个是又来挑战了。”说完免不了又是一阵大笑。那边儿阿玛把这前前后后的事儿又讲与努尔哈赤听了，却也是惹来他的一阵笑：“果然是草原上的女儿家，这骑射确实不一般啊，今儿这比试赢的人我这羊脂白玉扳指便赏给她。”他这话一出，阿玛面上却变了变，但眼下我也不好细问，努尔哈赤这一说，比试却也是免不了的了，也只得应下。
　　“既是比试，我们便还是老规矩，每人十支箭，也只十个靶，我持蓝，你持红，射中靶心多者为胜，如何？”她估计是为着今儿这比试下了不少功夫，当即便一口应了下来：“前面的规矩都照从前，只是这靶子要是活动靶，我们骑马百步之距开弓，怎么样？”说完偏过头扬脸盯着我，我点点头算是应了，见都准备好了，当下就翻身上了马，红云似是感受到了场上的气氛，刨着前蹄，鼻孔呼着粗气，有些跃跃欲试的意味，这到是比我这个主人还心急了。我骑着马踱到杜勒玛身侧，她斜觑了我一眼，猛地抖开缰绳，娇喝一声“驾”，这马就撒开蹄子向前奔去，见状我也不敢大意，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不能输了阿玛的面子，当下狠拍了下马屁股，抖开缰绳，驾着马向前疾驰，不一会儿我便与她并驾齐驱，只见她从箭囊中抽出一箭，搭上弦，张开弓，集中精神对着前方靶心，一松手，箭便急速射出，稳稳地钉在靶心上，当下便得意的朝我一笑。我也不在意，抽了箭搭上弓，指尖蹭了蹭箭身，瞄准她射中的那个靶子，果断地出箭，“噌”的一声，我的箭破了她的箭身稳稳地钉在红心上。台上立时爆发出一阵叫好。
　　杜勒玛听着叫好声，更是气恼，抽出两支箭，张满弓，猛地发出这两支箭，一支是中了靶心，另一支却是偏了。我也不急，只是抽出一支箭瞅准了便射出箭，一旁的杜勒玛却看准了我的箭发出一支，将我的箭打偏，而她自个儿的箭也只是堪堪打中靶子，瞅着她那得意的神情心下却也不恼，照她这般是赢不了这比试的，这比的课不光是射箭的准头，还是计谋。现下里她已是浪费了三支箭，除去中了靶心的那支也就剩下六支，而我还有8支箭。我果断地抽出三支箭，张满弓，看准靶子交错的时机，猛地发出箭，她虽想故技重施，却快不过我的箭速，当下三支箭便已中靶心，而她的箭却因着本就为了打偏我的箭最后失去目标落在了地上。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却也明白那么做只是浪费箭支，也就不予我纠缠，专心射箭，剩下的五支箭倒也中了四只靶心，其实杜勒玛的箭术在众人中算也是不错的，若不是置气与我做无谓的纠缠，应是比现在这结果好的。而我最后也以射中八只靶心获胜。
　　打马往台前过去，却见着刚在射猎的众人都在，想是都听闻了这比赛，赶来看热闹了。刚下马往台上走去，经过多铎边上，他拽过我的衣袖笑道：“没想到你箭术也不错嘛。”侧过头刚想开口，却瞥见一旁的杜勒玛恨恨地看着我，心下已是了然，看来这麻烦却是多铎给招惹的，害的我白白出了一身汗。当下也就拉过衣袖，淡淡道：“谢十五阿哥夸奖，只是这天大地大，你没想到的事确也是多的。”说完转身便欲离开，眼角却无意间瞥着了他右手大拇指，那白玉扳指看着有些眼熟，却也没往心里去，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一旁的大玉儿见着了倒是拦着我：“这赢了的人怎么反倒好像心情不佳呢？快给姐姐说说。”多尔衮也在一旁帮腔道：“小十五吃瘪倒是少见的，这连着两回还都因着达哲你。”说完也一脸笑意看着我。
　　“倒也没什么，只是没的出了一身汗，不舒服罢了。倒是不比玉姐姐跟十四阿哥在这里聊天舒服啊。”说着拿眼瞅着他们俩，一脸我知道的表情。
　　大玉儿见我这眼神，羞着脸挥手说：“得了，你还是赶快去大汗那里吧，看着这赏赐可能堵上你这张利嘴咯。”
　　待走到努尔哈赤前，我福了福，努尔哈赤见着了我说；“好，不愧是科尔沁长大的姑娘，这箭术确是不比一般啊，也配得起这羊脂白玉扳指，刚好和小十五的凑成一对儿。”说完看着我微笑着：“好了，年轻人自是有年轻人的去处，达哲你就去跟小十五他们玩儿去吧。”
　　听完这话我心下已是了然，这哪里是赏个扳指的事，摆明就是凑对儿。看着边上那些个人精也是一脸了悟的样子，我虽是无奈，也只能退下去找玉姐姐他们了。
　　大玉儿见着我过来，问道：“这大汗赏的扳指可得拿给我们好好赏赏，看看是不是真的跟十五阿哥的凑成对儿。”看她眼里的笑意，净是打趣我来着。一旁多铎似是嫌不够乱，退下手上的扳指，给大玉儿说：“玉姐姐课看仔细了，包管一样。这对扳指可是一块玉上雕琢下来的，绝无第二对。”说完还瞅着我得意地笑起。多尔衮竟也插话道：“父汗前几日拿着这对扳指，我本以为是给我们兄弟两的，结果却只给了多铎一只，原来是这个意思。”听着这话，我心里忍不住一顿抢白，平日里也不见你多说一句话，这会儿为着心上人跟弟弟高兴，就知道拿我开涮。不管是怎么着面上却也只能是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可心里却也是忍不住直翻白眼。
　　许是良心发现，大玉儿见着我面上表情开口道：“闹腾了这半天，妹妹也该累了，不如早些回去歇着吧。”总算是能给我喘口气了，忙应下回了帐篷。让乌雅退出去后，自个儿一个人躺着，心下却是一片茫然。也许我不该赢今天的比赛的，这样或许剩下的就是杜勒玛与多铎的事了。想着却也是自嘲的笑了笑，今日努尔哈赤既是寻着这个理由将扳指给了我，却也不难看出将我指给多铎这事儿是他寻思已久的了，即使今日我输了，这扳指也会因为别的借口到我手中，只是嫁人这件事我心下还是很排斥，因为这里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
　　想着，却听到外面有声响，便唤道：“谁在外面？”“格格，奴才□□，十五爷派奴才来给格格送些东西。”我起身出了帐子，见着他托着个托盘侧身站着，看长相到很是忠厚，想不到多铎那性格手下人倒是这般老实。他拿着托盘道：“格格，我们家爷说，您今儿胜了比试，也没什么好相送的，见您也没下去猎什么东西，这几张皮子全当是贺您获胜。”借着光看着盘子里几张火狐并灰鼠皮子，倒也是难得，我让乌雅收下对着□□说：“替我谢你们家爷有心了。”
　　打发了□□，会帐子里躺下，想着多铎这表现，心下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