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莲华》楚纾弦

5、第五章

　　昆仑虚的北山外，连接着天堑中的一行。所有的植物都生长的极为茂盛。撇开两边的路途，曲曲折折，颇有百步九折之感。
　　往上行去，山路开始峰回。天地馄饨，洪荒之初。有着天地暗中之城的昆仑虚北谷孕育而生。常有神仙说，此处风景别样。只因这里是凡人得道成仙的必经之地。阡陌交通汇聚于此之上，是以掌管仙籍记录的东华帝君在此居住。
　　华仙蹦蹦跳跳的往上面走，后面跟着他那无可奈何的十哥。十哥很是无奈的在后面跑着。本是一个开心的事情，做成华应那样真是活脱脱的受罪。要不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妹妹去说那没谱的话。他才不会犯傻同她一起走上来呢。好歹他也是个神仙，腾云而上的本事还是有些的。
　　“十一你慢点，慢点。”华应在后头叫喊。华仙转过头来，笑了笑。
　　迈出第一步，就听见后头有人换她的尊号。华仙上神。
　　华仙又是一阵回头，方才那个活脱的少女，立马变得老成。
　　“仙友唤我何事？”华仙问道。
　　那小仙跑过来，因着很急。许久都没能说上一句话。
　　华仙冲她笑了笑，没有再问什么。刚抬起脚准备跨入东华居住的地方。那小仙便又叫了一声。小仙的一惊一乍，弄得华仙很不了解。华应身子立马靠着石头休憩起来。
　　“怎么不能进去？东华他在做什么。不能让我们看到？”华仙已经想到很深处了。
　　她的很深处，就是一些比如洗澡，再比如同美女在一起。东华不像是和美女在一起的那种人啊。以前她给他找过很多神仙，他都看不上。最终还是她的面子丢尽了。他才高兴的。现下又怎么会找美女。东华那个人，也不会再他的这殿中洗澡吧。他可是喜欢到外头找河水洗澡的。
　　“那个，那个仙友，你是知道的。我们来这里，就是找东华的。你不让我们见他。我们来了还有什么意思。”华仙很有味的说着。
　　待得那小仙一眨眼的功夫，华仙不见了。华应也不见了。小仙害怕自己做不好这件事，被东华帝君责罚。狠狠的骂自己无能。在一刻也找机会溜走了。
　　东华殿阁内，东华帝君一手捧着仙籍册，一手还在不停的誊抄。在他身前坐着的，正是当今的天君。东华也不知道，为何天君有兴致来找他。他更不知道，这天君让他抄华仙的东西作甚。
　　“天君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啊。”东华抹了一把汗。传闻天君是个断袖，难道是真的？
　　慕辰听了他的话，却没有丝毫准备动的意思。
　　“你做你的。本君看本君的。”慕辰淡淡的道。
　　东华很是受不了天君的话，当即就想逃走。以他这么老成的神仙，想象永远都只是想象一下而已。至于实践就让他人去做吧。
　　“东华你在屋里么？东华。”华仙在外面喊。东华的抄仙籍册的手那么一抖，墨全洒在了书案上。
　　东华慌慌张张的道：“天君，那个，天君，那个。”
　　慕辰问道：“什么那个？嗯？”
　　东华从椅子上坐了起来，道：“华仙来了，我出去看一下。”心中高兴可以借故离开，嘴上却道：“怎么放进来的。我要把她撵出去。”介于东华这么口是心非，华仙道：“你要把我撵出去啊。十哥，那个东华说要撵我出去，怎么办？”
　　华应若无其事道：“他要是撵你出去，你就出去好了。反正他也不想看见你。”
　　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来，心甘情愿的看笑话。
　　华仙端起案上的茶杯：“哎，东华那么些年没见。没想到，一见面你就要撵我出去，你让我情何以堪啊。”
　　“情何以堪？”
　　噗，华仙茶喝到一半，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整个人都僵了，茶也从嘴里喷了出来。
　　“天，天君。怎么这么巧。”华仙心里早已将慕辰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遍。可她脸上却是满满当当的笑意。
　　“是挺巧的。仙仙来看东华？”他在说东华那两个字时，冷得让人难以承受。
　　东华心情很是郁闷，天君很久不来一次昆仑虚。很久都不来找他，这么些年，都还是朝臣的时候见过天君。现下却是为的华仙来找他。他心里很悲伤滋味。他下意识的去拉慕辰的手。
　　在华仙还没有来得及回神时分，东华几乎要将自己也完全靠近慕辰了。华仙满脸黑线的望着这两个“断袖”。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出殿，走时还不忘说：“真是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
　　原来东华不让进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就是他有个极为隐蔽的爱好。然后这个爱好是很多神仙难以接受的。无数人仰慕得天君和东华帝君居然同为断袖。亏得十哥还心心念念的期望着东华看他一眼。十哥都知道东华不会喜欢他，东华很正常。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天君原来没有桃花也是有道理的，东华原来没有桃花也是有道理的。所有的道理都是他俩在一起时候的道理。真相浮出水面，该有多少神仙要绝望。
　　“天哪，天哪，天君前几日才同我说情话。今日就又同东华有一腿。难道他是把我当男子看的？我的长相不像是男子吧。”华仙喃喃自语。她身后回答道：“是没甚可说的，你的样子不男子，你的性格挺男子的。”
　　今天真是奇妙的一天，又碰见熟人了。
　　华仙转过身，朝着来人道：“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天哪，难道你知道了。十哥喜欢上了天君，天君喜欢的是东华，东华又思慕的是十哥。”华仙的大哥华书，很是无奈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妹妹。
　　华书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脑子你都在想断袖么？虽说你十哥是个断袖，也并不至于东华和天君都是断袖吧。”
　　至于的，大哥至于的。华仙心里如是想着。她默默的站在旁边，不敢看自己的大哥。大哥一向沉稳，处世在众位哥哥中最为稳当。平时阿爹说一句，大哥就能全做好。只有每当在大哥跟前，她才不敢乱说话。
　　半响，华仙都不曾说话。华书伸出手，揉着华仙乌黑的长发道：“你这丫头，才醒来就到处乱跑。害得我好找。快些跟我回去。”说罢，看了华仙一眼。华仙适时的抬起手，拉着华书的衣袖，一直呵呵的笑。
　　“跟你回去做甚，我才出来没多久呢。阿爹阿娘又不再家里。几个哥哥也时常不再昆仑虚。我好容易才到东华这儿。那么快就让我回去，才不干呢。”华仙本性显露，大声抗议。
　　华书道：“十一，你现在在这里一定会碰到天君的。到时候，你怎么应对？”他顿了顿，“对了，你十哥呢？”
　　四周寂静得连树叶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华书很是严肃的看着华仙，欲将她拖走。华仙死死的掰开华书的手。两人纠缠了好一阵子，硬是没分出个所以然来。当然这都要归功于，华仙曾经的法力。
　　这时，殿外忽然传出大声喊叫。原是从天宫来的臣子，进来递奏章。华仙同华书说着说着便一个无语，一个起劲。
　　慕辰从殿内出来，同东华低语几句。那暧昧劲儿，让华仙心中一阵恶寒。
　　“仙仙你方才怎么跑了。看着我就这么折磨你么？”慕辰才同东华低语，又来找华仙说话。华仙很难接受断袖又玩女子的男子。于是久久没回他一句话。华仙背过气，相信这些东西马上会过去。
　　哪晓得，慕辰却对华书道：“令妹真是伶俐。”
　　华书笑道：“天君过奖。这个伶俐，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她曾经……”
　　她曾经把瑶池内的芙蕖花全摘了，还让天界出现过云遮月长达三十年之久。这些都是华仙的长处。
　　H话又说回来了，华仙再怎么闹腾。她也是神族天赋最高的神女。这样的她不会为了修行而苦恼。现下大家都是上神，她却要苦恼了。她的法力一大半消失了。留下的一般对付个把小仙尚可，可是对于慕辰东华这样的人就显得无济于事了。
　　殿中的神仙并不多，除却她与慕辰外，还有东华、华书、华应在。华书和华应见到慕辰同华仙低语，有种想拍飞慕辰的感觉。那种自家妹妹被调戏的感觉油然而生。
　　折腾了半天，华仙差点站不稳。姿势也是向左偏移。在他人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所谓的华仙神女，靠近了天君的怀抱。她承认，慕辰不错。为什么不错就要是她投怀送抱？她明明是被慕辰的话给吓到了。
　　慕辰不仅是个断袖，还是个为逃避自己是断袖而留恋花丛的混蛋。再看看东华那哀怨的眼神。华仙忽然觉得东华孤独了那么些年，终于找到了个。这个人很不巧的是天君，两人即使有些什么也只能偷鸡摸狗以度过。可叹，可叹呐。
　　一贯活泼跳脱的华仙，此刻正呆呆的愣在原地。起初只是为了躲避慕辰，现下忽然脱口而出：“天君听说你喜欢男子。”她有意识的停了停，“而且还喜欢像东华这样俊美的。”她很不甘心，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十哥。我十哥他不错的。”
　　慕辰勉强笑道：“仙仙是想试试？”
　　华仙道：“啥？”
　　慕辰得意道：“本君问仙仙，是否要同本君试试？”
　　华仙啊，华仙。你做什么说这个事儿啊。你明知道天君是个十足的变态。黑的能说成白的。活的能说成死的。天底下不是你最能说，而是天君最能扯啊。
　　前有追兵，后无退路。华仙遇到了。
　　华仙道：“天君说笑了。试试，试试是是个什么东西？”
　　慕辰饶有兴致的看着华仙道：“试过你就知道了。”
　　“ ……”
　　光他俩再说，还有慕辰在笑。周围的人都感觉到这两人的默契。纷纷不解的看着他俩。这件事过后很久，华仙都在纠结慕辰的怪癖。而慕辰全然不知华仙在想什么。急急忙忙的订下了自己的婚事。
　　之后，慕辰有去找过华仙。都被她的几个哥哥拦截在山门外。唯一能够解释，华仙不见客的原因就是，华仙病了。慕辰想去看她得了什么病。也被拒绝了。主要原因是他是天君，不是大夫。
　　天宫可热闹了，天君每日都会摆宴席。对着离恨天的一段，不知在乞求什么。不过听说，当年的小花仙不肯去离恨天而选择黄泉，第一个原因就是，离恨天永远都是永远的循环。没有因，也没有果。有因也有果。
　　小仙娥们茶余饭后，第一句话就是，天君最近又蹙眉了。
　　第二句话，天君最近怎么老望着离恨天啊。
　　第三句话，听说天君同东华帝君有些个断袖情，这是不是真的啊？
　　结论，天君曾经喜欢过有个叫小花仙的人。小花仙不知道怎么就入了黄泉，灰飞烟灭了。这一万年来，天君过得很伤情。于是乎，性取向发生了问题。开始喜欢上了男子。也开始了他的断袖情。这么些年来，天君没有有个侧妃，也能说明这一点。哪晓得，东华帝君那张食古不化的脸，会被天君给融化。可见天君为了东华帝君花了多少功夫？
　　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天刚刚放白。昆仑虚的神仙们大抵都还在睡觉，华仙提起鞋子往门外走去。门方得开，华书就映入了她眼中。大哥死死的守在门外已经有些日子了，她总以为大哥只是觉得好玩，守一阵子就会离开。实际上呢，大哥压根就没离开过，就连如厕这般事情。大哥也是要严阵以待。遇上这么个爱护妹妹的大哥，华仙表示很无奈。
　　她早想好了，去外头找人玩。现下怕是不能了。最重要的是她要去听慕辰与东华的八卦。前几日偶然同大哥听到。甚是有趣的八卦，想想她以前也不是那么爱管闲事的人。今儿异常举动，让她自己也觉得奇怪。
　　“大哥，你就让我出去吧。我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怪难受的。”华仙恳求道。
　　华书厉声道：“十一我平时没少带你出去。你这段时间就呆在这里。听大哥的话准没错。”
　　错是没错，关键是闷死人了。华仙怏怏的走进屋内。身后几个侍女，纷纷走上前来。
　　华书轻声道：“十一她们就交给你玩了。”
　　一听这话，华仙惊讶张大了眼睛。
　　惊讶是因为她从来没玩过什么小仙，再有就是大哥说玩，说得云淡风轻。
　　华仙道：“那个大哥。”
　　华书笑道：“行了你在这里同他们玩吧。大哥在外头守着。”
　　还守着，她以为他要说你同她们玩。大哥就在外头去了不守你了。
　　当然华仙的想法啊永远比不过，她大哥的。要不这早出生，同晚出生还有什么差别？
　　华仙想了个招，她将这些小仙分成两组。每组都围成一个圈，然后开始念经。那是她从小被的道德经，弄得小仙娥们一阵眩晕。外加上大大的问号。因着这些小仙娥是才修行不过百来年的神仙。自是不懂得什么叫做道可道，也不晓得非常道。于是乎，不停的再想错在哪里了。
　　大哥的想法是让小妹在屋子里头别乱跑出去。小妹的想法则是，让大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叫一个小仙扮作自己的声音。然后悄悄溜出去。总体上来说，她这样额想法很是平常。关键是要对付大哥，大哥懂辨音的。大哥还能算测。
　　华仙蹲坐在原地，想着。她的手不知不觉的摸上桌上的茶杯。一个不经意，茶杯倒了。她猛地站起来，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原来的那些都不算什么，她找来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一阵过后。纸上出现了一些不明符号。小仙们又看不懂了。他们觉得那么好看的大殿下，居然让她们来这里。简直就是受罪的地。原本高高兴兴的心，此刻已经感到疲劳无所用。
　　华仙笑道：“你们呢，就站在原地不动。等我叫你们的时候，你们才能动，哦，对了，这是地图，你们先看看。然后按照我的指示站。”
　　这样告诉小仙们后，小仙开始按照她的意思站好。然后听着她不停的念出一些一般神仙听不到的经文。就在大家都沉寂在这里头的时候，华仙不见了。
　　小仙们却没能反应得过来。她们都还在为这些经文的意思晕头转向。此刻的华仙已经踏出昆仑虚大哥的界面。去另一个地方找东华去了。
　　华仙一路唱歌，一路对着天说着自己逃出来的开心。没有一丝的不快，全都是愉悦的样子。
　　她浑然不知，此刻危险已经逼近。
　　“碰”兵器撞击到她身上，她往后退了两步。手中忽然显现出一把长剑，血从华仙的手臂上留下。她咬着牙，看着来人。
　　这么些年，他倒是还活着还活得那么好。
　　“魔尊。”华仙几乎咬牙切齿。没有什么比见到敌人更痛恨的了。
　　魔尊，是的，当年害得她身负重伤的魔尊。那个曾经以为友情地久天长的笑话。现在正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方才正是他将自己偷袭了。
　　魔尊还是当年的清秀模样，他冷冷的笑道：“华仙别来无恙。”
　　华仙骂道：“无恙你个头。你打昏我一万年，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找起我来了。看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