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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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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上并不会因着你是什么人,而赢得尊重。慕辰很明确的告诉华仙,整个天界都是如此。慕辰也明确的告诉华仙,许多神仙都比不上她。只是一个许多罢了。华仙时常在想,这个许多,说明还是有些人能够比得过她的。她不想成为谁的对手,也不想被太多人瞧不起。好在她在天宫的日子不会太久。
这天烈日降下凡界,连带着天宫也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烈日。华仙手中握着一把冷剑,面无表情的对着云海发呆。烈日从她的头顶上直射下来。她没有任何的回避,好似感觉上出了问题。她微微的蹙眉,手中的剑也跟着动了动。
这把锟铻剑,好像很多年都没用过了。
还记得当初得到它的时候,阿爹说过的话。他说,这把剑是千万年前,乃至更早就有的剑。剑身很长,穿胸必死无疑,比之夺命更甚的武器。这把剑,一向由神族的族长保留着。一直传下去,很久很久。流到很远很远。已经没有人晓得它的具体年纪了。
而握在手心里的剑,在万年之前的那场神魔大战中沾染了无数神族的鲜血,灵力愈发强大。她不止一次的对着这样个东西发呆。对于锟铻剑的印象也停留在那拔剑斩魔族的那一霎。岁月荏苒,稍不留意就划过去,且不再回头。
不晓得这万年来神族的萧条是否因为那场战争。慕辰这个新即位的天君,深得众仙喜爱。赞同之数自是不必说。
“丫头还在想这把剑的来历么?这些年,你变了很多。以前的你即使不知道这剑的来历。也不会如此不开心。这万年来,你的沉睡,你的思绪,都让曾经认识你的不再认识你。”苏杭叹声道。
许是真心想要找个人说话,华仙的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好。不仅不好,还时常有担忧。其实她自五万岁以后就没有再快乐过了。只是偶尔的欢愉,让周围的气氛不至于那么死板。不患人知不知己,患己之不自知。她现在就是那后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
就是在苏醒后的第三天,她被百来个神仙围困。想要脱离,手中的昆吾剑却动用不上。因着当年的法力尽失不知所踪。她只能默默的忍受着。
“苏杭,这些年,我阿爹阿娘过的不好吧。为了我这昏迷,要是当初我魂归离恨天就好了。”华仙说这样的话并非自弃,她想当年若是另一个选择,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你昏迷的这些年。那西海的七王子,来找过我。同我说了好些个话。他们都晓得你是昏迷了,用龙族的至宝龙珠可以定你的魂。他将龙珠交与你阿爹手里,你阿娘谢谢他时,声音都在发颤。而廉廉,他则变了个人似的,一句话都不吭。一直静静的守在你的旁边。这样过了近万年。在大家都以为你不能在醒来的时候。东华帝君的天籍被三味真火烧了。你的手却在那日开始动了。“
”哎想想当年,再看看现在。物是人非的,可真是平白多出的伤感啊。“苏杭说完了往事。
华仙的脸上早已经找不出笑。万年之间,沧海尚且能够桑田。何况只是她这么微弱的一个人呢?
”苏杭你说得没错,按理我是该死了的。可惜我没死成。说明我还未该死。说到底,死与不死就在一瞬间罢了。当年忻夜误入魔道,而钟情魔道。打下生死劫门,开启黄泉深处的灵泉引水,是以天地间所有的神仙都害怕落入其中。千万年来,无数毁生妄死之人堕入其中。即便是灰飞烟灭也不曾后悔半分。能解释的就只有两个字——情爱。“
”我活得也太久了,自我出生日起。便是神族族长之女。后来在修仙之中,又进步飞快。超越了很多当年有名的神仙。之后的名气自是不必说。换做是别人也许会很高兴,很自豪。觉得天下都能知道自己了。“
”天下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所有的事情都不过是人想着的罢了。若非有心。做神仙同做人是一样的,要是有心,便只求得早日飞仙成为上神。上神的劫难是修仙里头最难的。也正是如此。比较优秀的上仙,也在飞升成为上神的途中遭天火焚身,而灰飞烟灭。“华仙顿了顿,没有再说什么。
漫天的桃花落了下来,花瓣落在华仙的头顶。那粉色正好。让华仙再度想起了那个花语阁。芙蕖花同这桃花的颜色是一样的。芙蕖喜欢的是水。桃花喜欢的是土。这就注定了,这两种花的生命不同。
天渐渐的暗淡下来,天边的云彩也适时的收拢。华仙回味着自己说的话,而苏杭也在沉寂中劝了两句,悄然离开。
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没有什么可以再她周围围绕的,仅仅存下的是这万年之间所有不曾思考过的岁月。沉睡中她已经不知道,天地到底变幻了什么。
华仙不解道:”我是想走出这林子的。这里明明没有被苏杭布阵,怎得会有阵法?“
她不过是想走出这林子,去北海后的一处温泉一个澡罢了。却硬生生的进了这处阵法之中。这阵法布得精妙。除却小的不说,单说她这个懂五行的人,也是半天没瞧出个所以然来。是故,她只得叹气。到底不是昆仑虚,这样的地方到底要走几遍才能出去。
心头正是暗想,阵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笛声。连带着阵中的桃花,随声而落。花瓣落到地上,再从地上飞起,渐渐的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圈子。这圈子将华仙包围着。这情形很似当年的梨树下,她看见的。
阵外一个男子正同男子叠坐在一起。华仙仿佛能听到外面传出来的声音。天底下那么多神仙,怎得偏偏让她遇到了断袖?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还是不要出去了,免得打扰那两人。(其实她根本就是出不去的。)自我安慰一下也是无妨的。华仙等了很久,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觉之前她还记着自己走入了阵中。一醒来,便发现自己在的地方有些古怪。身边没有树木,更谈不上什么林子了。周围全都是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什么光线可言。她手中燃起一盏灯,下一秒灯灭了。
整个地方就像是万层包绕的迷宫。这回她才知道,自己陷入了更深得阵法。能将阵法运用到极致的,这世上只有两。一个是九重天上的天君慕辰,还有一个就是……难道是他?华仙心中暗自忖度。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再见到那个人了。很多年前,曾经在一起嬉闹过。那个时候,她跳进了河水中。而他正在洗澡。少年的羞涩,少年的懵懂,那些迷惘而温暖的回忆。顿时如潮水般浮上心头,同样,厮杀也让她感到痛心。
遗憾于整个世界都在说,他变了。起初她还不信,可是当冷剑刺入她的胸膛,她不得不相信那是真的。玩伴也会成为敌人,谁说不是呢?即使是在毫无怨恨的情况下,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也会不择手段。
”十一你可是出不来了?“阵外的人忽然笑了起来。
华仙痴了那笑声:”十……十哥。“
是了,华仙忘了,十哥也是会布阵的。也许传闻并不可靠,也许十哥同慕辰才是真正有得一拼的人。
轰然一声,整个地方都变得通明。华仙看了看天空,只觉得面前一片眩晕。她之前听到了什么来着。是……是十哥正儿八经的断袖情。
怎么偏得让她听到了呢?
”十哥。呵呵,好久不见。“华仙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弄得华应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问世间几人能回华仙你,怕就是你那该死的东华了。哎呦。你干嘛踢我。“华应觉得自己英俊潇洒,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虽然东华比他美了那么一丁点。当然那是他自己想的
华仙冷笑道:”十哥,你的男颜知己呢?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找到新的了,也不拿给我瞅瞅。“华仙尽量的往外头看。看不到什么,什么都没有。”
华应应笑道:“十一啊,要我说呢。你是看不到的了。那个已经被我赶走了。倒是你怎么胡乱闯阵。你可晓得这是什么阵?”
华仙道:“什么阵啊?”
见着华仙如此淡定,连应那颗淡定得心也开始动荡了。要知道,华应可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华应脱口而出:“五行阵。”
华应的口气很是傲气,不过华仙依旧不为所动。甚至于连应脸上已经开始发红,她也没反应。
华应又怒又惊:“你竟然无动于衷。”
华仙笑道:“十哥,我都知道是你了干嘛要害怕。况且害怕我也自己出不来。”
“十一的说话功夫跟谁学的。怎么那么厉害。我好像还没说过你一次。”华应叹道。
华仙低下头去弄自己的鞋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华应被华仙这一举动弄得再一次无话可说。华仙微微的扯起嗓子,道:“等到十哥不再是断袖的那一天。我再告诉你。”
华应满脸黑线,全身颤抖。华仙是他妹妹,他要是同她计较,阿爹阿娘游历在外自是管不到他。可他上面偏偏还有九个哥哥,华仙随便到他们面前说一句,就有他受的了。没办法,谁叫他是哥哥呢。
时间推移到三百年前。
彼时华应同四人到东海去游玩,途中遇到一个叫宁才的少年。少年人长得不错,就是有些怯弱。好在同他接触,华应发现了他的爱好特点,众神当时就已经晓得华应的癖好,便无人说甚。这三百年,他的光阴就耗在那少年的身上了。断袖有时候,比不断袖还要深情。这也是为何断袖在天地长存的道理吧。
“这位兄台长得真是不错。”华应轻轻的捏了捏宁才的脸。
宁才扑通一声跪倒了地上:“这位公子,你看我一没钱,二没地,三没老婆。就别……”
宁才这番话本是想华应不会对他怎么样了。哪知,华应就是要对他怎么地,一个劲儿的问他问题。
从你是哪里人,你喜欢做什么,一直到他祖宗十八代上上代全部问了个遍。
凡人嘛,哪里斗得过神仙。于是宁才在这位断袖跟前跌了。跌的蔚为壮观,路人甲君都来围观。没有一个是来帮这位可怜的凡人。
“十哥,你说你怎么就断袖了呢?那个阿爹阿娘,好像都没这个癖好。”华仙笑道。
华应道:“什么癖好,你只晓得阿爹阿娘没这个。你哪里晓得咱们的老祖宗里,没有人有过?”华应很满意自己的回答,哼起歌来了。
那个听到华应说自家祖宗断袖的女子,满脸黑线。真是不该问的,华应他通常都喜欢怪别人。这次祖宗不幸中枪也是情有可原。
“十哥……我要去东华那儿。你去么?”华仙嘿嘿的笑了两声。
四周的桃树也抖了两抖。
明明很想去,却要拉着脸皮的华应顺口就回绝了。
“我才不去被东华戏弄呢。天底下能说得过你的就只有东华了。你同我说去东华那,还不是想让我帮你一起说他。我才不去呢。”华应看出了华仙的阴谋,也硬生生瞒住了自己的心思。
“好吧,你若不去。我就去告诉九位哥哥。说你看上天君了,让他们悠着点。”华仙放下狠话。
天君,华应他见都没见过呢。怎么会喜欢,要说他喜欢东华还靠谱些。
“你……”
“我怎么了?”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
华仙伸了伸懒腰,道:“十哥你说得不错,我就是这样的妹妹。你去还是不去?”
华应死咬这唇道:“不去!”
华仙道:“真的不去?”
华应转过头去道:“真的不去。”
“那我去找哥哥们了。”华仙言罢,已经走出了华应的目击范围。
“十一你回来,你回来。”于是华应很没骨气的去追自己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