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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

  •   【三】

      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吧。那时候我才十二岁。父亲换了工作,所以家搬到了另一个大院里。那个年代的孩子跟现在的孩子一样,都有结小帮派什么的,而且那些小帮派最大的特点,就是欺负新来的孩子。兴许就是因为对新来的人的排斥吧,孩子们的心肠都不坏。

      我是那个新来的,所以我就理所应当的成为了他们欺负的对象。刚好,其斌是我们那个大院里面的男孩子的“小头目”。每次欺负我,都是他欺负的最厉害,什么招数都是他想出来的。可以说每次欺负我的招数都不一样,这一点我非常佩服其斌。因为有一些招数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时的我很倔强。因为他们欺负我,所以我也跟他们对着干,所以那群孩子在其斌的领导下,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我。其实,十二三岁的少年,懂得什么呢?其斌后来跟我讲,其实当时不过是因为看见我穿的比较好又是新来的所以就欺负了。但是,在那个年纪,谁会轻易认输呢?

      我当时倔强到哪怕被揍的鼻青脸肿也一声不吭,默默站起来,挺直腰背,不急不缓的走回家。后来我听其斌说,那个时候他真是恨的牙痒痒,他恨我竟然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哪怕我站起来以后回身给他一拳他都会觉得更好受。我嘲笑他就是个贱骨头。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不过,十三岁那年,有一次,我放学回家的时候,被其斌手下的几个男孩子堵在了路口。我看这阵势,心下已经明白自己又免不了跟他们打一架。虽然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对他们几个人,但我从来都没有一开始就不还手。不还手,是因为后来我累了。不过那一次不一样。因为直到我们打到最后我都没有发现其斌。不过那一次,那几个小畜生真是下了狠手,我后来被揍的眼睛直冒金星。不过恍惚间我好象听见了其斌的声音。

      那次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家里了。不过身上都是淤青。然后我看着周围,家人都不在,只有其斌站在我的床边。我当时冷冷地看着他,对他说:“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他当时紧咬着下唇,双拳紧握着,像是要打人。我的话一直得不到回答,我索性不说话。低头看自己的身上。淤青是很多,但是下手应当不是太重吧,只是为什么会晕过去呢?

      其斌这时候开了口:“医生说了,你是因为最近吃得不好而且休息不好身体虚弱,再加上又和他们打架才会晕过去。没什么大碍,但是要好好休息。伤口我已经帮你上完药了,我就把你从医院背回来了。”

      听了他的话,我笑了出声。我嘲弄的说:“把我背回来?是怕我家人找不到我找你的麻烦吧。不过你多心了,前天我奶奶病逝了,父母还有姐姐都回老家了。不过还真是多谢你呢,帮我上药还把我背回来。还有什么说的么?既然我没什么大碍,也就不劳烦你照顾了。”

      他当时眼睛就快要喷出火来了。他怒道:“顾思远!你能不能让我说句话!”

      “好。沈其斌,你说。我洗耳恭听。”都是十三岁的少年,都是心高气傲的年纪,自是谁也不会让谁。

      他像是努力的平息了自己的怒气,才缓缓道:“今天不是我让他们去堵你的。我早就不想再跟你打了!我们当朋友好不好?”

      我当时真的是没有反应了。他在说什么?跟我当朋友?我想我是不是听错了。所以我冷笑出声。

      其斌以为我是看不起他,所以,他拉起我的手,对我道:“我是真的很想跟你当朋友!我真的很欣赏你!你虽然跟我不是一个班级的,但是我知道你成绩很好。我的成绩虽然不差但是赶不上你,我还想让你多帮帮我,你能答应我么?”

      你能答应我么?他这话问得太轻巧了。我能答应么?他欺负我,他喜欢看我笑话,但是他却跟我说他很欣赏我,他想跟我做朋友,还问我要不要答应,我真的会答应么?

      我说:“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你欺负我,你喜欢看我笑话,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其斌被我问的很窘。他憋了好久,也没有憋出一句话,我倒是很乐意看他窘迫的表情。

      过了一会,他说:“因为你很特别。”

      因为你很特别。

      因为你很特别。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理由。但是也是一个让我答应他无理要求的理由。很多很多年后,包括后来我妻子追求我的时候,她都没有对我说这句话。我活了五十年,除了其斌,没有人对我说这句话。

      从那天以后,沈其斌和顾思远就成了朋友。两个穿着白衬衣的少年的身影代替了一群张扬的男孩子的身影。很多人都说,是顾思远改变了沈其斌,让他成了一个好孩子。但是我想说,其实是沈其斌改变了顾思远,让他成为了不再自卑的孩子。

      是的。我自卑。虽然我可以不卑不亢的面对别人的欺负,但是,我其实是个很自卑的人。是因为其斌那句被我逼出来的“因为你很特别”我才慢慢开朗起来,不再自卑。

      我和其斌从中学一直到大学都是同学。后来工作的时候,我因为在大学期间发表了很多文章,所以当了编辑,而其斌则被分配进了一家工厂,当了工程师。

      其实仔细想想。我和其斌之间,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我们是最好的兄弟。吵架也只吵过一次。

      那次是因为他告诉我,他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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