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光》偃仰

11、叙旧

　　天渐渐暗下来，天城帮门口传来马嘶声，门口的两个小厮上前抱手迎接。马上的侨瑕只是呆呆的坐着，马儿由护卫牵着慢慢走着。到了门口停下，小柳从跟在后边的马车里匆忙跳下跑到侨瑕身边，小心地扶她下马。

　　从福临客栈出来侨瑕就顾自爬上马，小柳在边劝着她坐马车里她也不听，一个劲晕乎乎抓着缰绳跑远了。小柳没法，只得让护卫追上前去牵着马慢慢走。

　　进了天城帮大门，小厮护卫都由侨瑕遣散了去。小柳扶着侨瑕在林荫下走着，天色渐暗，路边的院子里有的已上了灯，昏黄。

　　到了账房院门口，侨瑕径自要进去，小柳只好扶着她走进院子里。账房的门关着，里面有暗暗的黄光，小柳轻轻敲了两下，喊道：“右护卫，你在吗？”

　　侨瑕也敲两下门，喊：“右护卫，你在吗？”

　　郅余听到门外的喊声，走到门口将门打开，看到侨瑕和小柳站在外边。小柳扶着混混沌沌的侨瑕，看到开门的郅余，浅浅苦笑：“小姐要来。”后面也沉默了。

　　走路还好，站着的时候侨瑕整个人依靠在小柳身上，一路走过来本就没什么力气了，这下简直是暗自叫苦。不禁嘟囔道：“小姐你好沉啊，右护卫快来帮忙。”说着动了动身子想缓解一下。

　　侨瑕晕乎乎看到面前的郅余，向他倚靠过去。郅余连忙拉住她防她跌倒，侨瑕伏在他身上小声嘟哝：“柳儿，你怎么变高了。”说着头在他身上撞了两下：“哦，不是。是右护卫。右护卫，你在吗？”

　　郅余低头：“在，帮主，你找属下有什么事？”

　　侨瑕把头埋进他衣服里：“没事，本，本帮主想，想找你聊聊，天。好久没，没叙旧了。”

　　小柳揉揉手弯弯腰，抬头看到这样的场面有些不好意思了。赶忙朝郅余说道：“右护卫，您和小姐聊天，我就不方便打扰了，我晚些时候再来接小姐。”没等郅余回答，她就跑远了。

　　郅余看着飞奔而去的小柳，一刻无语。

　　侨瑕趴在他身上，闷声呢喃：“柳儿，我想喝水。”

　　郅余扶着她坐下，转身给她倒水。屋里只有两个杯子，自己用一个，偶尔张总管来闲聊时会用另一个。他顿了会，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些水。

　　侨瑕大口大口喝着水，郅余拿着茶壶给她续着。不知喝下多少杯，连茶壶都去后边续了两三次。看着她喝水痛苦的样子，郅余只得按住她：“别再喝了，再喝你的五脏六腑得炸了。”侨瑕愣愣盯着他看了半会，把手里对的杯子放下。刚刚喘着气，突然一阵恶心，跑到外面去。

　　郅余跟到外面，看到侨瑕扶着墙角呕吐。她眉头紧皱，发出阵阵犯呕声，很痛苦的样子。一阵过去，她又将食指塞进嘴里挖喉咙，又是一阵呕吐。郅余站在她身边给她拍背，闻到呕吐物怪异的味道，自己也有些犯呕。侨瑕拍开他的手：“别靠近我！会被恶心到！”

　　他还是蹲着抚她的背，看着她吐了一阵又一阵，最后只剩下干呕。

　　郅余将她扶起来，拉扯着进屋里。看到她嘴边的污物蹭到自己的衣服上，眉头皱了皱：“何苦这样糟蹋自己。”把她扶进房里的床上躺下，又去端水给她漱口。

　　刚刚剧烈的呕吐让侨瑕清醒了些，她只是沉默着漱口，看着郅余给她擦嘴，给她掖好被子。因为刚刚呕吐时沾到衣服上，她的外纱被郅余脱了放到了桌边。郅余看了看自己的外套上的污物，皱了皱眉，将外套脱了下来。发现仅有的另一件外衣还在外面晾着没干透，只得穿着中衣。

　　郅余坐在床边看她，瞳仁也些微散大。他起身拿来汗巾给她擦拭额头，突然俯身贴近她，虽然隔着被子，但仍旧感觉到她心跳的速度。“心动为何如此急速？！”

　　“每次都是这样啊，一开始会，很亢奋。”

　　“之后会心动过速，头也，会晕，想吐。”

　　“有时身体不受控制。”

　　“明知道这样的害处，为何要去做这样的事，为何要糟践自己。你知不知道和那样的人混迹在一起，食了这样的玩意儿，万一人家欺负了你！”

　　“有小柳在。”

　　“小柳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如若人家真要强出手，小柳如何护得了你！”

　　侨瑕将头转去一边不看他：“也有其他护卫。不管怎样，除非达到目的，不然我是不会罢手的。”

　　郅余叹了叹气：“你休息一会，我去煮点粥。”

　　过了好久，郅余走进房间里，坐在床边轻轻拍拍侨瑕：“你坐起来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侨瑕起身接过碗，郅余将枕头竖起，垫好了让她靠着。侨瑕一口口慢慢呷着粥，郅余坐在床边看着她。

　　她望着他，“你不吃吗？”

　　“恩，我去拿。”

　　两个人各自坐着，喝着自己碗里的粥。侨瑕吃完将碗递给郅余。

　　他接过她递来的空碗：“还要再喝一碗吗？”侨瑕摇摇头，他又将枕头横放，让她躺下。

　　郅余拿着两个空碗去外边洗好，再回到房里，发现侨瑕已睡着。

　　他坐在床边，给她掖掖被子，用汗巾给她擦汗，轻轻俯下身，听到她渐渐缓慢的心跳声，眉头才舒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