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光》偃仰

10、回归

　　拜别了大爷大娘，郅余和侨瑕便上了路。

　　两人为了尽快赶回帮里，一路上并未作多少停留。五日后的大早，侨瑕和郅余已经站在天城帮的门口，虽然两人都是乡人装扮，但是守卫的一眼便认出是帮主和右护卫，立刻将他们迎了进去。

　　侨瑕一个多月不在帮中，帮里纷争不断，主要便是孙元桥和徐之明试图夺取这帮主之位。所幸左护卫严钦不辱使命，没有让孙、徐二人得逞。

　　进了大门，郅余跟着侨瑕到她的书房，张总管向侨瑕汇报这一个多月帮中的情况。“这次可是多亏了严护卫，帮主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严护卫将天城帮打理的井井有条。那孙、徐两人趁你不在，公告帮众说已派人打听到你和右护卫摔下悬崖身亡，要重新推选帮主。严护卫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说帮主让他代为处理帮中事务，他一定不能负你所托。可好，帮主你平安回来了。”

　　侨瑕垂着眼帘，一边静静地听着，一边慢慢地呷着杯中的茶。

　　晚上，郅余躺在账房边卧室的床上，听着屋外花园里的虫鸣，细细观察着手上拿的一块碎玉，这是侨瑕今早在快到天城帮的时候给他的，说是大娘给的。那碎玉用红绳绑着，小小的一块，有些瑕疵。郅余将它挂在腰间的荷包上时，侨瑕只是看了他一眼。

　　第二天的大早，郅余赶到大堂参加帮中大会。他站在侨瑕的右下方，此刻的侨瑕回复那个穿着黑色纱衣在堂前指点万千的帮主，已不是前几天那个布衣的乡间姑娘。

　　她坐在帮主的座位上，看着堂下的几百人：“这次本帮主和右护卫两人在外滞留月余，想必大家都已听说，我二人是在去临城的路上遇到杀手，而这些杀手，正是孙元桥和徐之明两位护法派去的。”堂下传来一阵议论声。

　　侨瑕抬眼看了看，“右护卫，你说，按帮规这两人该如何处置？”郅余回答：“按帮规，该处死。”

　　“不过，念在孙、徐二人曾经为我天城帮出生入死，而前帮主也对二人颇为看重。看在前帮主的面子上，我暂且饶你们不死。但是，从今天起，你二人不再是我天城帮的六大护卫，也不得再参与帮中事务。如若愿意留下，我天城帮乐意赏你们口饭吃，若是不愿意，那么是去是留，你二人自便。”

　　堂下成百教众一同高呼：“教主英明，教主英明。”

　　傍晚，郅余在侨瑕的书房记账，听着她和张总管的对话：“帮主这个决定，看似仁慈，但也颇具用心。”

　　“我若是现在杀了他们俩，确实这帮中再无人能与我抗争。但是，这孙、徐二人曾是与我相同的六大护卫，他二人在这帮中也有众多的拥护者，我若杀了他们，不仅不能收服这些教众，反倒引得他们反目。”

　　郅余抬起头，看着侨瑕那淡笑着的阴冷的脸。

　　在这之后的好久，他没有去过侨瑕的书房。确实，他知道，回到了帮中，侨瑕就是高高在上的帮主，没人能撼动她的权威。而自己，一介书生，不知哪一天，就会离开这个并不属于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