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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邯郸之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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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大公寓门口有一条幽长的路,一丛丛树灌溢满了栏栅,,干净的门口落满叶子,树丛不停地耸动,风把叶吹起又落下。白衣少女站在台阶上,凝视着前方的黑色跑车和靠在车门边的他。他的眼神狡猾而坚定,一脸不羁地回视她。
“我们只不过萍水相逢,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如果是其他的人,听到她如此坚决的回答和冷漠的身影,一定会失望了。可是他不同,他是翼眩,他分明看到了她眼底的一丝痛楚。
“呃,可我不觉得这是浪费。这里风景不错。”伸出手掌,一片叶子恰好落在掌心。“呵呵,看,它们好像都很喜欢我呢。”
“呼——”涵单长舒出一口气,虽然有树阴遮挡,阳光还是很强烈,地面的温度很高,他不热吗?“你——进来吧。”转身回屋,激起的裙角扫过门框,暗示了她的无奈。男子轻笑一声,大步流星地跟进去,丝毫不为进女生宿舍而不好意思。她坐在沙发上,凝着眉看他四处张望,一个月了,这个顽固的男人在午后天天出现在Z大,身后还会带几个同样穿黑色西服戴墨镜的保镖,一直在公寓前等到她出现。看到她回来,开门,又关门,笑笑然后离开。她经过他眼前的时候,能够感受得到他炽热的眼神。凝眉。无视。
此刻,他不只四处张望,还时不时伸出手摸。眼看他已伸手按住衣柜,涵单蹭地跳起,“喂,别动!”可,已经来不及了。翼眩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笑。涵单早冲上前关了衣柜的门,并用身体挡住衣柜,气呼呼地瞪着他。他不但不道歉,索性两手按住衣柜,凑近了她。她先是后背紧贴着衣柜,又气又急,可当他的流海碰到她额头时,他感到一阵冰凉。涵单只是撇着头,身体自然地靠着,一动不动,那种冰凉就像是心掉进了冰窖,连丝毫挣扎都没有,忽地沉默了。
一股热血冲上他的头脑,用手别过她的脸。面对他炽热的目光,她眼中只有无尽的痛苦。“告诉我,为什么?”手滑过她柔软的嘴唇,他竟感到无助。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可是他的眼神依然灼人,原本帅气的脸多了一份刚毅,他是不会轻易妥协的。她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可是又忍着不吐。终于,她伸出手,一点点地,缓慢地搂住他的脖子,接着不住地颤抖。这个动作对于他和她都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他抱紧,苦笑,以失败而告终的胜利。
“你要知道,我曾经是别人的女人。”
“我知道。”
“我曾经相信过爱情,可是现在已经不相信了。”
“没关系。”
“我无法再完全信任别人。”
“我的确很不值得信任。”
。。。。。。
两人站在门口,竟像是在交涉。
太阳已没入城市的边缘,余晖依存,椭圆的树叶拉出长长的淡影,大片大片的沉默,他转身而去,留下的黑影令人匪夷所思。她赫然发现原来她无须多言。
幽南,幽南,你还好吗?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涵单,你知道麦哲梵吗?就是那个学生会主席。”“恩。开始业式的时候他作的演说。”小雅和涵单在校园里散步。很难得的,今天小雅有空硬要拉她出来散步。凉风徐徐,天上出现了几颗星星,天却还没有完全黑。时不时路过穿着精致的男生女生,大多是匆忙赶去约会的。涵单静静地走着,感受着凹凸的石子路,等待下文。小雅套了一条刺有枫叶的及膝裙,头发放了下来,很文静,但她的表情一直没舒展过。“今天,麦哲梵和文益打架了,这事跟我有关。我想,搬到外面去住。”“恩?”涵单踩到一颗石子,停下脚步。“涵单,其实我很舍不得你,也舍不得你的歌声,可是,我必须搬出去,你不要怪我,好不好?”看着路灯下的小雅一脸诚恳和歉意,涵单莞尔:“小雅,你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我不会反对的,什么时候走?”“明天。”“那好,今晚我们去看看晶晶,我们三个好好聚聚。”
打的来到“岑晶晶的咖啡厅”,长长的过道和主厅用玻璃隔开,过道两旁挂着很多装饰画,玻璃上写着艺术字:岑晶晶的咖啡,为不愿回忆的人而泡。主厅呈长方形,中间一盏古灯,连灯光都是朱古力色的,坐位依次排列,灯光由近及远,逐渐暗淡。音乐常常舒缓而蓝调。再这里,有一种安定的感觉。
“晶晶,好久不见。”小雅一看见晶晶,立即给了她一个拥抱。晶晶也抱抱她,开心地笑。看到小雅身后的涵单,笑容更加灿烂。她转身从柜台上拿起纸和笔,写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玩?我很想你们啊。
是的,晶晶不会讲话。今年十九岁。谁也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她是怎样拥有这家咖啡厅的,但是每个人都很尊敬她,她有种早熟而睿智的气质。虽然她不会说话,但是却特别喜欢音乐。有一次听到一个女孩在角落里跟着她正播放的音乐轻哼,她的嗓音不是甜美那一种,却像是人鱼在倾诉心事,即使没有歌词,她却能把握住每曲歌的感觉。她旁边还坐着一个打扮靓丽的女孩,她的下巴支在手掌上,表情阴晴不定。晶晶觉得两人有些与众不同。竟忍不住请她们喝咖啡,于是三人成为好姐妹。相识是如此简单。哼歌的便是涵单,旁边的女孩便是小雅。三人性格不一。而且都有些古怪,却奇妙地相处地很好。
“晶晶,我们也好想你。你不知道学校里有多无聊。。。。。。”
“有学校的两大帅哥陪你还无聊啊?”涵单找最近的位置坐下。对小雅微微一笑。小雅立刻红了脸,小嘴一张一合说不出话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晶晶也笑了,拉着小雅坐下,又从身后拿出一张纸递给涵单,满脸期待地看着她。小雅凑上去看,是一首单曲。涵单轻笑:“要我唱吗?”晶晶使劲点点头。“恩,好,那让我先练练。十分钟后回来。”说完便起身朝最隐蔽的那个角落走去。
他仰坐着,看着她穿过吊灯,走向暗处。在昏沉的光线下,她像只游鱼,仿佛藏了许多心事,却又暂时搁浅了,从他眼前游戈而过,恍惚而又真实。原本平静安定的眼神掠起一丝失落转而又恢复温顺。突然她停下了,弯腰捡起什么东西,起初似乎有些惊讶,继而朝四周看,她在找什么?目光在他脸上停下,她竟微笑着向他走来。他楞在那里。她还会记得我吗?
“先生,这是你的吗?”手心中是他的校徽。上面是两个金色的小字:温煦。“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心里期盼着。“不是你的吗?那么抱歉,打扰了。”看她说完就要走,他立马道:“不。是我的,谢谢。”脸上是近乎完美的笑,心却一沉。“那么,还你,再见。”将校徽往桌角轻轻一摆,头也不回地离开。他是Z大的?难怪那么眼熟。温煦会是那个温煦吗?可是就算是又如何呢?童年已经太遥远了。
临近角落的位置,隐蔽得可以轻易被忽略,她开始仔细看歌。曲风婉转,轻快之中略带忧伤。歌词写得也有些特别。那么像少时的涵单和温煦。她不禁莞尔。开始专注地把握歌谱。他仍是静静地注视着她,表情平和,咖啡的味道却有些复杂。她不再是以前的涵单了。有点陌生却让他忍不住想要了解。
晶晶在纸上写:小雅,你为什么要搬出去呢?后面是一个吃惊的表情和一个带问号的表情。小雅接过服务员盘中的点心,递到嘴边咬了一口,看着眼前的纸条不说话,眨巴眨巴双眼冲晶晶笑笑。等到一块糕点下肚,抽出纸巾将手擦干净,又叫了一杯黑咖啡,然后才慢慢地说:“学校里太吵了,外面会安静点。”“是为了那两个人吧?”小雅笑而不语。“那你一个人住会习惯吗?”“不,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小雅一本正经地说。晶晶更加疑惑,刚拿起笔想问还有谁,涵单坐到小雅旁边,用手俏皮地戳一下她脸蛋,装作气呼呼的样子,“她重色轻友,你说该不该打?”“呀,你练好了?谁重色轻友啊?哎,不说这个,这歌怎么样了啊?”“恩,我唱唱看,你们听听吧。”晶晶早已做好洗耳恭听的准备,闭上了眼睛。
小雅搬出去了,她向来是想到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会活不下去的!
房间了并没有什么变化,小雅只是带走了一些衣服,她说,这样她就不会一无所有。涵单明白她的意思,小雅其实是理智的。
夏天,时而太阳暴晒,时而阴云密布,偶尔也会轻风拂柳,比如这几天。明天就放假了。其他人都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家,也有些不会想着回家的男生还在打球,整个背都湿透了,汗水从他们脸上淌下,滴落,被风吹到斜对面,浸入水泥地里,蒸发了。
涵单穿过操场,只是抬眼看了看他们,对她而言,放不放假都是一样的。辞了原来的工作,该去找另外的工作了。她总是会换不同的工作,通常时限只一个月,除了每个星期六晚上到顾叔叔的酒吧唱歌。工作对她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她只是想做些什么事。
回到公寓,刚打开房门,竟发现有人躺在他床上。一身黑色西服,蓬松黑亮的碎发,浓密的眉毛,闭着眼睛,睫毛长长的。感觉有人进来,睁开眼眯了会儿,又闭上。躺在粉色的床上,他的英气显露无疑。可她只觉头痛脑热,是翼眩。
冲到床前,压低声音吼:“喂,你怎么进来的?”“开门进来的。”呼,虽然清楚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可涵单一下子还是不能接受。“谁让你进来了……”她还没问完,他就一把拉住了她,纵身把她压在了下面,对着她耳垂一舔:“你再朝我嚷嚷,我就要了你。”“你敢!”“你觉得我会不敢吗?”说着两手按住了她双手,抬起头弯了弯嘴角。
房间里明明很暗,她却觉得眼前很明亮,好像有光出现在他身后,她无法讨厌他。可是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怀着深沉的眼神凝视着她,是幽南!不,不要。
眼前的她很倔犟,脸都起红了。头发散乱在棉枕上,散发出清香,她的眉宇平滑而忧愁,皮肤似吹弹可破,她的嘴唇柔软光泽,气若幽兰,突然他觉得身体开始燥热。他靠近,靠近,却出乎意料地看到她眼中闪着恐惧,那么让他心碎。“你答应我两件事,我就听下。”她点点头,几乎想也没想。心中暗叹一口气,他起身。
“放假了吧,明天开始上班,做我的私人秘书,还有……”他看着床上还在发愣的她,抱起她来,心痛成一团,盯着她:“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她看着他,坚定得不容改变的神情却心疼的目光,突地,她温柔地粲然一笑,说:“好!”突然的微笑让他不明所以然,呆呆地看着她。她淡笑,竟搂住他脖颈。胸口很痛很闷,好像不能呼吸,可是她暗自告诉自己:如果他能,那么就来蛊惑我吧!一瞬间,他抱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