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2012年12月24日，星期一，平安夜。
赵晓墨哼着小曲，在厨房里给两块牛排做马杀鸡。今早她一上班就把赵维强的报告交给了处长，而且一反常态，抛弃了平常在领导面前贯彻的“无影、无形、无声”三无方针，在处长办公室吭哧吭哧地说了一刻钟，把溪头村考察到的情况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最后擅自代表村长“拍”了处长好些马屁、说了好些感激的话……虽然马屁拍的稚嫩、拍的粗糙，但是由晓墨笨嘴拙舌地说出来，倒更像是一五一十地如实转述，而且好话谁不爱听呢？晓墨相信，赵爷爷的大病补贴马上应该马上就能批下来。
晓墨感觉自己已经迈出了“厚黑”地第一步，开始为达到一些目的去努力争取了。要知道，转小心思、拍马屁这种事，可是她之前从不肯、也不会去做的。但今天，她做了，虽然也有点小紧张，但是她还是硬着头皮上，而且并没有想象中的羞耻感。
六点半时，佳乐终于回来了。她才是今晚真正的大厨呢，赵晓墨想象着待会那香煎牛排的美味，口水都要滴下来。
佳乐放下包，就进了厨房洗手，“今儿真奇怪，路上好多警察。”
“可能怕人多出事吧，今天可是平安夜呢，得多少人上街啊。”晓墨马上退居厨房二线。
佳乐利索得很，不一会儿，简单又丰盛的晚餐摆上了饭桌。肉香四溢的香煎牛排，烤得外焦里嫩的蒜蓉鸡翅，蛋黄味沙拉酱拌出来的山寨版肯德基蔬菜沙拉，还有外带的抹茶蛋糕。佳乐还从包里拿出一瓶红酒，“所里发的。”
晓墨羡慕地哇哇的，“佳乐，你们律所也太好了吧！我要跳槽！”
“你不适合。”佳乐简洁地断了她的念想。
客厅里，两人共同举杯。
“祝你早日变成百万富翁！早日嫁给富二代！”晓墨高声祝愿，发自肺腑地。
佳乐黑线，“我祝你，祝你平安。还有，早点给我长大！”
一杯红酒牛饮下去，晓墨明显有点犯晕。就着香喷喷的牛排，晓墨得意地把今天跟处长拍马屁的事告诉佳乐。
佳乐果然夸奖了晓墨，“这就对了。以后学机灵些，嘴甜些、心硬些、主意坚定些，这才能顾好自己。”
晓墨更得意的不知怎么好了，从佳乐嘴里听出一个“好”来，十年不遇啊！
这时，晓墨的手机响起来。她接起电话，耳边传来妈妈焦急的声音。“晓墨，你在哪呢？”
“妈，我在家。怎么了？”
“在家就好、在家就好，佳乐在家吗？”
“在啊，我们正一起吃饭呢。”
“那就好，那就好。电视上突然说要宵禁，我真担心你们俩孩子还在外面晃荡。”
“宵禁？京市宵禁吗？”晓墨站起来打开电视。
电视里，一位男播音员正在播报，滚动的字幕上显示“华国京市即时宵禁，市民一律待在家中、禁止外出，在外的群众将在警力协助下返还家中或就近安排，等待宵禁解除。”
晓墨奇怪瞪大眼，一个征询的眼神望向佳乐，见她也是一脸茫然。晓墨只能先安慰妈妈，“妈，没事，可能演习什么的！我俩正吃牛排呢，能有什么事？”
又说了好一会儿，再三保证不出门乱跑后，妈妈才挂上电话。
晓墨有点害怕，“不会要地震吧？”
“地震？应该不会，地震怎么会把人往家里赶？”佳乐也是疑惑。
“难道是恐怖袭击？”晓墨又问。
“别瞎猜了，”佳乐虽然也害怕，但口气还是很镇定，“别自己吓自己，也许就是演习呢。”
电视里的京台，循环播放着宵禁的消息，而除了京台外，其他台都正常播放节目。这让京台在一派太平中显得更加诡异。
坐了会儿，晓墨忍不住又拨了电话回家。只等了一秒电话就被接起来，那边传来爸爸的声音，“晓墨吗？出什么事了？”
晓墨赶紧说，“爸，我没事、没事，我就是问问家里怎么样？宵禁了吗？”
爸爸松了口气，说：“家里没有宵禁。我刚回家，正要给你打过去。你跟佳乐不要害怕，待在家里，千万不要出门。一定要听话。你让佳乐接下电话。”
晓墨把手机递给佳乐，佳乐说，“叔叔，我是佳乐。”
赵爸爸说，“佳乐吗？我一直听你阿姨和晓墨说起你，你是个聪明稳重的孩子。你们两个别害怕，好好待在家里，别出去乱跑，现在外面秩序肯定会乱一点。”
佳乐点点头，“嗯，我了解，我们有防盗门和防护网，我会把门窗锁好的，。”
“嗯，懂事的孩子，”赵爸爸很赞赏佳乐，顿了下又问，“家里还有吃的吗？”
“叔叔放心，我们平时做饭，家里还有米面。”佳乐突然想到什么，皱皱眉，接着说“也有饼干和一些零食。”
“多准备些熟食和水。”赵爸爸嘱咐，“别害怕。宵禁的话，京市会有军队和警察维持秩序。……如果真有情况，叔叔一定想办法去把你们都接回来。”
“叔叔，你放心。晓墨和我都是大人了，我们会照顾好自己。”
“好的，保持电话畅通。”
“好的，叔叔，我把电话给晓墨。”佳乐说。
“不用了，晓墨跟你在一起，我很放心。”赵爸爸那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晓墨跟佳乐互相看着，对于宵禁，两人心头最初的迷茫褪去后，一阵强大的紧张和恐惧感袭来。——家人都远在千里之外，在京市，她们真正能依靠的只有对方。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该问什么。
万一打仗了，晓墨心想，自己还有爸妈可以指望，可是佳乐……佳乐是由奶奶抚养长大的，自三年前奶奶去世后，姑姑一家对她始终是不问不闻的态度，佳乐在这世上可说是举目无亲了。想到这儿，晓墨向前握住佳乐的手，作出轻松的表情，“佳乐，你别怕，要是战争的话，咱们一起往我老家去！有我呢！”
佳乐看着她，无奈的笑从脸上一闪而过，“咱们谁是胆小鬼啊？要你来劝我？快，咱们开始准备。”
佳乐先起身把检查了一下防盗门的保险，晓墨也不用人提醒，起身跑去将卧室的灯熄灭、窗帘拉好。
两人几乎同时奔着阳台走去。
这是两室一厅的老旧格局，只有两个卧室有窗户，客厅很小，卫生间是暗卫，厨房外接着一个小小的阳台。
“还好窗户和阳台都有铁制的防护网。”晓墨关掉了厨房的灯。
两人站在阳台上，看到楼下小区的门口停着一辆警车，蓝色的警灯在黑夜里闪烁。两辆军用卡车在不远的十字路口处停着，一些行人被带到军用卡车上。不一会儿，远处驶来一辆军用卡车，大约二十多个人从车上下来，在经过小区门口警察的核对后，进入小区。
“那些应该是小区居民，被军队送回来的。”佳乐站在黑暗中，指着那些走进小区的人，“我刚才回来时，路上很多有警车，但是没有军队。”
“佳乐，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晓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一切都太安静了，警察、军队、路上的行人……整个世界相被恐怖攫住了，安静的可怕。
行人？对啊，怎么都是行人？“佳乐，没有人开车，除了警车和军车。”晓墨惊诧地指着外面。
通区虽然是京郊，但是平日里马路上也是有不少小轿车来来往往。今天是周末，外面竟然没有一辆行驶的轿车。
“下班来时，路上有公交和私家车，”佳乐想着，“应该是实行交通管制了。”
“京市多少车啊？难道是被征用了？”晓墨问。
“征用倒不一定。就是因为车辆太多，”佳乐一边猜测，一边分析，“一旦宣布宵禁，肯定先控制好私家车，免得人心恐慌后造成车流混乱，堵塞交通，引发更大的动乱。”
“京市这么多路、这么多车，需要多少军队和警力？”晓墨心中想着，面上颜色更难看了。看来这不是突然的宵禁。调配这么多军队警力，这么有条不紊的疏导和控制，这场宵禁显然并非应乱而生……那么，就是有计划、有预案地要防灾治乱！天哪，要预防的究竟是什么灾难？需要如此大的阵仗！
佳乐显然也想到了这里，俏脸也是一白。“咱们没条件去获得什么有效信息，分析不出真正的源头。会发生什么事，肯定不是咱们能猜到的。”与其把精力放在某种情绪中，倒不如做些自己能控制的实事，这是佳乐的一贯作风，“现在能做的，是根据眼前的形势随机应变。”
“嗯，随机应变。”晓墨赞同，“既然这场宵禁是有备而来，咱们也就得做好准备。免得这是……”
“山雨欲来之前的报信风。”佳乐冷静地接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