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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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和阳台的灯熄掉、门带上，晓墨跟佳乐坐在客厅里。以前常抱怨客厅连个窗户都没有，光线不好，现在倒觉得有一种封闭的安全。
“现在是宵禁，有军警维持秩序。人们也还没醒过劲儿来，”佳乐说，“就怕明天宵禁转戒严，一旦拖得久了，势必造成恐慌。”
晓墨心下更不乐观，“只怕明天宵禁解除了，恐慌也在所难免。当年日国核泄漏，还隔着海呢，有没有辐射尚且两说，大家都是一顿疯狂抢盐……现在是真真切切的宵禁……我想，一旦宵禁解除，肯定更是一场大乱。”
看来，两人的预备工作，不能只顾宵禁，更要顾到宵禁后可能发生的混乱。
俩人一合计，也不知戒严要多久，最重要的是不能断粮。
满屋搜罗后，佳乐清点、晓墨记录，两人把家里的存货过了一遍：20斤装的大米才吃了没几天，几乎还是一整袋；5斤装的面粉只剩个底儿，因为两人除了煎鸡蛋饼几乎不动面食，所以没有多买；晓墨上周末买的零食，现在还剩下2盒大果粒酸奶，3条苏打饼干，2袋薯片。蔬菜什么的，一般都是现买现做的，现在只有晚饭剩下的材料，1根玉米、半只胡萝卜、一小把芹菜。
“还有呢！”晓墨一拍脑门，从阳台上把购物拉杆车拖进来，里面是给赵爷爷买的东西。因为阳台上没暖气、温度低，所以晓墨就先把东西存放在那儿。
佳乐把车里的东西拿出来，保暖被、袜子和维生素之类的先取出放在一边，食物有2只烤鸭、2只烧鹅、2只烧鸡、1个水晶肘，还有2袋老年奶粉。
“肉是真空包装的，耐放。”晓墨说，又有些担心，“这些是给赵爷爷买的……不知道他们村里现在什么情况？……”
“宵禁肯定是人越多的地方管制越严，农村会松一些吧。”佳乐说，“农民一般会留够过冬的粮食，应该不会因为宵禁断粮。”
晓墨看着佳乐，点点头。其实，她也明白，就算担心又能怎样？担心也是白担心，能先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佳乐用剩余的一些面摊了四张厚厚的面饼，放在冰箱里。这是他们打算做危机储藏的，非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
只可惜，大米不如面食耐放。所以她们只闷了两锅的米饭，放在冰箱。
晓墨找出家里的一只大大的塑料桶盛满了水，又将两人手机的备用电池蓄满了电。
争分夺秒地干完这些，两人才觉着有了一点底气，稍稍平静下来。
不知不觉地，已经十一点半了。
“不知道别处怎么样？”晓墨开了电脑，才发现无法上网。而电视里京台还是那段循环播放的通告，别的台依然歌舞升平。
“别担心，咱们现在手中有粮、心中不慌。”佳乐安慰地说，“也许明天宵禁就解除了呢。”
“嗯，该吃吃、该睡睡。”晓墨故作轻松。
于是，两人各自回房。
晓墨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泪珠子成串成串地滚落下来，她开始疯狂地想家。——以为自己在京市这些年，已经习惯了离开家、离开父母了，已经习惯每周通个电话了事了。没想到遇事后，她一下子又变成了个小孩子，一个父母不在身边就好害怕的小孩子。
爸妈在家里肯定也睡不着，晓墨想着，又是汹涌的泪珠。她真想现在就扑到爸妈身边，大声哭着说，爸爸妈妈，我害怕
……可是爸妈远在千里外……
“啊——”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地喊叫。
晓墨一个激灵爬起来，向佳乐房间冲去。
佳乐显然也听到了，两人在门口冲成一团。
那尖锐的声音，发出来不知是撕碎了谁的嗓子，听进去又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两个姑娘害怕地搂在一起，屋里明明暖气充足，可她们都在瑟瑟发抖。
佳乐先镇了下魂，指指自己那边的窗子，喉咙里没有发出声音来，又指指晓墨那边。
晓墨也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的点点头，眼里泛着泪花。
佳乐的房间窗户，对着的是小区院子和另一栋楼，而晓墨的房间窗户，则是正对着街道。两边都有喊声，交错着各有各得恐怖。
小区里的几栋楼，瞬间都亮起了灯。人们都被这惊悚地喊叫声惊醒了。几乎家家的阳台和窗户上，都有人向外张望。。
忽然，凄厉地喊叫声同时消失了，就像响起来时一样的突兀。
晓墨和佳乐的四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两人互相鼓励似的递给对方一个眼神，然后向阳台慢慢地挪去。——她们想确认一下小区门口的警车和军车是否还在。
刚刚走进厨房，夜空中传来“扑”的一声，晓墨脱口而出：“枪！”
在惊惧中，俩人瞬间闪出厨房，紧紧地关上厨房的木门，又一刻不敢停留地退回到客厅中央。
似乎为了印证晓墨的猜测，一连串的枪声紧接着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再次响起的凄厉叫喊，一声叠着一声，超出了刚才的恐怖。那声音好像在扩大、在汇聚，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地响起。可怕的气氛压缩下来，将两个小姑娘紧逼入客厅的一个小角，她们紧紧地靠在一起，紧闭着双眼颤抖。
也不知什么时候，晓墨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晓墨发现自己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而佳乐正坐在饭桌旁，拿着手机发呆。
“佳乐，我怎么睡着了？”晓墨揉眼睛。晓墨多想装作昨晚只是一场噩梦，但那可怕的喊叫声还在她脑子里震荡。
佳乐脸色苍白，显然是一夜没睡，“我也佩服你，以前说你胆小，倒是我有眼无珠啊。”
晓墨也不好意思了。爸妈、老师还有佳乐都说过，晓墨太习惯自我放松，只要身边有可依靠的人，她就不靠白不靠，是典型的“天塌下来个高的顶”那种人。
“晓墨，王欣宁出事了。”佳乐面色恢复了凝重。
“她怎么了？”晓墨问，“是她给你打电话吗？”
“她死了。”
在经历了最初的不可置信后，晓墨终于弄明白了状况。原来，王欣宁因为错过了返校日，就在平安夜回校参加游园会了。宵禁发生后，京华大学也有一小队军警控制了校园，游园会上留守的老师大多被送回家，除了一些未婚的指导员外，全靠学生会组织同学们返回宿舍楼。大学生们天不怕地不怕，宵禁非但没有影响他们的浪漫情怀，反倒显得更刺激了。于是，各个楼里开始了自己的“平安夜游园”。
因为京华大学离通区太远，王欣宁没被送回来，而是就近安置。现任学习部部长张华的宿舍里有空床，就拉着她一起住。张华宿舍里还有两个女孩，在晚上的热闹活动中，其中一个女孩被对面楼的男生喊话表白，两边正在热闹，忽然王欣宁就咬住了被表白的女生的脖子。惊变一起，张华和她的室友立刻拼命地去拉王欣宁，试图分开她们，但是王欣宁魔怔了一样死命地咬住那女孩，怎么也不肯放口。那女孩疼得死去活来，拉扯间，两人竟然从三楼的窗口跌了下来。男生楼和女生楼上百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出惨剧，诺大的校园在经历了两三秒的沉寂后，像炸开锅一样乱了起来。对面男生楼上也发生了坠楼事件，而张华这边的四层有个女生，也许是受不了刺激疯了，也是见人就咬，一个被咬的女孩大叫着“咬人啦！杀人啦！”迅速逃进了隔壁宿舍，整栋楼的人都闻风关紧了门，谁也不敢不要命地看热闹。一直到天蒙蒙亮，校园里的军警才处理了楼下坠楼者的尸体，并到女生楼处理后续。张华宿舍算上王欣宁，也是2死1伤，她的另一个室友在拉扯王欣宁时被咬伤了胳膊。而410宿舍里的4个人，2死1疯1伤。不久，死的、疯的、伤的，都被全副武装的警察带走了。
惊魂未定的张华在宿舍里枯坐了一个钟头，才想起将电话打给了佳乐，说老部长在自己宿舍出了大事，问佳乐是否知道王欣宁家人的联系方式。
佳乐也不知道，只能安慰了张华几句，并提醒她还是要重视这一场宵禁，尽量早去小卖铺里买些食物和水，以免长期戒严后食堂供应不上。
听到这些，晓墨觉得心里特别难受，那个心眼多多的王欣宁，虽然不怎么讨人喜欢，可才刚刚二十二岁啊！这么年纪轻轻就……
“晓墨，张华还说了一个消息。”佳乐的脸色更加凝重了，“今天早上，在警察处理尸体时，一个男生喊着‘末世降临’跳楼自杀了。”
坠楼、咬人、自杀……晓墨缓缓地看向佳乐，末世？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末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