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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柳生比吕士·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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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这世间一粒尘埃,声嘶力竭,无能为力。————题记
——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有啊。
——是什么样子的人呢?
——什么样子啊……真难形容呢(笑)
——给我出了个难题呢,让我好好想一想。
——孤独,通透,矜慢,懒散……总之,好像全部都是负面的形容。
——但是啊,即使是这个样子,还是非常非常地喜欢她呢。
——一想起她,觉得心都要化掉了。
——看到她难过的时候,心痛得快要死掉。
——“希望能够让她笑出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那个时候,真的是有这样的念头呢。
——不过,最后都四散天涯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
——人生那么长,走着走着,就走散啦。
——更何况,我们从来都没有同行过啊。
——所谓的喜爱,就是像一个胆小鬼一样,远远地驻足观望,永远都不敢走过去,所以,也就永远没有机会走过去了。
桃生鸣鹤就是那个被他念念不忘的女生。
体态小巧,面容白净,利落的短发挑染深蓝刘海,别一个猫咪的发卡,抬起尖尖下巴看人,瞳孔的颜色就像是百乐的“月夜”。
穿白色衬衫,系深蓝色缎带,斜挎书包,肩带上挂着会发出响声的小饰物。
独来独往,拒绝别人的靠近。
自顾自地看书,一本又一本,厚厚地在课桌上撂成一摞堡垒。
不过,用另外一种说法,就是“猫系的女孩子”。
听说混熟了以后,会冷冷淡淡地撒娇。
尽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人跟桃生鸣鹤混熟过。
桃生鸣鹤有个哥哥。
非常宠爱妹妹的哥哥,每天下学都骑着机车到学校门口等待妹妹下课,穿黑色的衬衣,黑色的皮裤,黑色的皮靴,冷淡又帅气,据说已经是大学生,能够轻而易举地将桃生鸣鹤抱起来放在机车的后座——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够看见桃生鸣鹤欢快地、发自内心的笑容。
拥有着这样的兄长的桃生鸣鹤身边,总是有前赴后继来讨好她的女生,从大学生到中学同学,似乎有很多女生都想要和桃生鸣鹤的兄长搭上关系,哪怕是说一两句话都很好。
但是桃生鸣鹤从来不给她们这样的机会。
她总是冷冷地看着她们,任由她们花样百出地献着殷勤,把自己埋进书堆里头,看人的时候好像能够一直看到心里面去,让人无地自容。
柳生比吕士一开始对这个同班同学的印象很好,有时候也会暗地里想象一下她戴上猫耳和缎带蝴蝶结的模样——一定会非常的萌吧——然后推一下眼镜,耳根子微微发红。
“喂喂,搭档啊,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
仁王雅治从后面赶上来,绕过脖子将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手掌顺势敲了敲他的胸膛,满脸坏笑,
“我看到了哦,你的耳朵红了。”
“你看错了。”
柳生比吕士情不自禁地又推了一下眼镜。
“噗哩,你心虚了。在欺诈师面前,所有的谎言都是无用的。”仁王雅治收紧了手臂,“果然是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吧?”
“没有。”
“那就是男孩子?”
“你在胡说什么!”
眼看着仁王雅治脸上的表情越发不怀好意,柳生比吕士的眼镜上划过一道冷光,反戈一击,“热爱做手工的同学,不觉得随身带着心仪的人形象的娃娃简直是个变态吗。”
——仁王雅治挎包上穿着水蓝色裙子的小玩偶正在一晃一晃地刷着存在感。
“哦哦,恼羞成怒了吗?”
仁王雅治下意识地收回手握住了挎包上的玩偶。
“并没有。”
柳生比吕士明知道无用,仍旧端出了一张八风不动的脸。
最后仁王雅治还是知道了柳生比吕士心里面的人是谁。
“真是个艰难的目标啊……不愧是御宅族,选择的对象也那么出人意料,用你的话来说,就是三无少女吧?”
“不,我猜是傲娇冰山系。”
柳生比吕士下意识地纠正了仁王雅治的猜测。
“噗哩,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才最诚实啊。”
仁王雅治撇了撇嘴,“搭档,你打算怎么样采取行动啊?我看嘛,就算过了女孩子的那关,她的哥哥也不好糊弄呢。”
“我为什么要采取行动?”
柳生比吕士在眼镜后面诧异地看着他。
“你喜欢人家女孩子,却不打算去追求?”
仁王雅治比他更加惊讶。
“我喜欢她是我的事情,如果我去追求她,那就太打扰她了。”
“不管怎么看,桃生同学都不像是会对我这种类型感兴趣的人——她的喜好类型大约是她哥哥那一种吧——我对恋爱这种事情向来苦手。”
“并且,给自己设定一个完全看不到希望的目标,也太过于愚蠢了吧?”
柳生比吕士一脸认真地解释着自己的想法,校园恋情什么的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虽然网球部的正选么也陆陆续续地和女生交往着,但是这种注定没有结果的交往又有什么意义呢?
“啧啧啧……我觉得你可以和柳交流一下,你们两个在闷骚这方面,还真是出其地相像。”
仁王雅治给他下了个结论。
柳莲二有一个暗恋的对象,这是网球部的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看仁王雅治的模样,明显还掌握了什么内部消息。
柳生比吕士毕竟不是喜欢探究他人隐私的类型,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结束这个话题。
然而目光这种东西到底不是无形的。
只要注意到了,就一目了然。
所以,柳生比吕士在一个结束了社团活动的黄昏,被桃生鸣鹤的哥哥堵在了无人的巷子里。
“就是你吗?最近让鹤子十分困扰的家伙。”
虽然有着很好听的声音,但是却运用着粗鲁的用词,桃生鸣鹤的兄长嘴里咬着烟居高临下地看过来,颜色比桃生鸣鹤略微浅一点的瞳孔带着野兽般的冷漠与残忍,
“装出一副正经的好学生的样子,结果却偷偷摸摸地看着人,还在沾沾自喜没有被人发现吗?给人添了麻烦还不自知,真是自以为是。”
柳生比吕士完全想不到,他喜欢的女孩子的兄长,是一只有着漂亮皮毛的野兽。
毫无意外地被狠狠地教训了。
都是在检查不出来的地方,动起来就微微地发痛,掀开衣服来却没有分毫的体现,一看就是十分老练的手法。
柳生比吕士在房间里默默地给自己涂着药酒,
“装作一切都不是出自自己的本意,装作有这么一个幌子,不敢面对卑劣的自己——这种时候,不管是什么人,你都会把这种罪名扣到对方的头上去,好显得自己洁白无瑕吧?”
“我只是太喜欢对方了而已。”
“用这样的借口,十分得意吧?”
“把自己的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就那么愉快?”
“真是懦弱又难看的模样。”
青年轻蔑地把他按在墙上,微微侧过头去,好像看见他是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完全没有正式的欲望,每一句话都尖锐过了头,直接戳进了柳生比吕士的心口——他的喜欢……真的是这样不堪的东西吗?
大约每个没有恋爱经验的人,都不大能够分清自己的情感,尤其是那些刚萌发不久的,哪怕只是一阵风吹来,都能够让他们动摇。幸而柳生比吕士并不是那么动摇的人,他认真地询问自己,追根究底,把自己心底最深处都剥开来暴露在天光之下——并不是,他没有为自己找任何借口,他只是,在看到桃生鸣鹤的时候,就会忍不住露出笑容而已。
看到那个女孩子,就会感到欢喜。
与别的一切都没有关系。
然而没有被动摇不代表柳生比吕士对自己的情感有所乐观,毕竟,对方说的是“让鹤子十分困扰的家伙”——他的喜欢,给他所喜爱的女孩子带来了困扰,又因为没有太明显地表现出来,而让对方连拒绝或者表示反感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够不愉快地向兄长求助。
她所信赖的兄长也十分靠谱地帮助了她。
结果就是柳生比吕士浑身上下都酸痛不止,默默地收敛了自己的目光。
如果喜欢的话,还是要堂堂正正地表达自己的心意,才能够被人正眼相看吧。
但是,仅仅是一个学生的柳生比吕士,又有什么资格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到桃生鸣鹤面前呢?
所以呀,去努力吧,去奋斗吧,为了有一天,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到女孩子面前,为了有一天,能够对得起这一刻在心中萌发的淡淡欢喜。
也许这才是喜欢的真谛,只是从此,与桃生鸣鹤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