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指南针》小蓝

3、第一章 装着托考依酒的瓶子 Lyra和

　　Lyra和她的守护兽穿过黑暗的大厅，很小心翼翼地躲在一角，不在厨房的人的视线之内。三张和大厅那样长的大桌子已经摆好，银器和玻璃杯闪烁着点点光芒，还有长凳已经拿出来准备让客人们坐。所有前任院长的肖像画高高地挂在墙的昏暗处。Lyra触到讲台，回头向开着的厨房门张望。一个人也看不到，她就加快走到最高的桌子旁边。这里都是放着金餐具而不是银器，十四张椅子是桃花心木凳而不是橡木长凳，上面还放着天鹅绒的垫子。

　　Lyra在院长的椅子旁边停下，用手指甲轻轻弹着最大的杯子。清脆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在大厅里。

　　“你不是认真的。”她的守护兽低声地说。“你要管好你自己。”

　　她的守护兽的名字叫做Pantalaimon，他现在是一只蛾的外形，他的深棕色不容易在昏暗的大厅里被看到。

　　“他们在厨房里弄着很多声音。”Lyra低声地回应。“还有，管事在第一声铃声后才会来。你不要大惊小怪了。”

　　不管怎样，她也把手掌放在发出声音的水晶杯子上，Pantalaimon拍翅飞在头顶，穿过讲台另一头的休息室微开的门。过了一会儿，他又出来。

　　“里面没有人。”他小声说。“但是我们一定要快。”

　　蹲在高桌子的后面的Lyra飞奔到休息室里面。她在里面站起来，向四周环视。唯一的光线是来自壁炉。一堆原木在里面熊熊燃烧着，火花象喷泉一样飞向烟囱。她在左顿学院 生活了很久，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休息室：只有学者和他们的客人允许进入这里，而且从来没有女性。就算是女仆也不能在这里打扫。那是只有男管家才能做的。

　　Pantalaimon站在她的肩膀上。

　　“你现在高兴了吧？我们可以走了吗？”他轻声说。

　　“别傻了！我想四处看看。”

　　这是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有一张椭圆的光滑的紫檀木桌子。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玻璃酒瓶和杯子，还有一个银制的烟斗座，上面放着一架子的烟斗。附近的一个餐具柜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火锅和一篮子的罂粟头。

　　“他们挺会享受嘛。你说是不是，Pan？”她压低声音说。

　　她坐在其中一张绿色的真皮扶手椅上面。椅子很深，她觉得自己好象是睡在上面。她重新坐起来，盘起脚，看着墙上的肖像画：更多老学者；穿着袍子的，有胡子的，还有神情忧郁的。从框子里面，他们都用庄重的目光凝视着。

　　“你觉得他们会说些什么？”Lyra说，她还没有问完问题之前，就听到门外面有声音传来。

　　“椅子后面---快！” Pantalaimon轻声说。Lyra在扶手椅上一闪出来，蹲在后面。躲在椅子后面并不是最好的办法：她选了一张在房间中央的，除非她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门开了，房间里的光线改变了；其中一个进来的人拿着一盏油灯，然后他把它放在餐具柜的上面。Lyra可以看到他的脚，穿着暗绿色的裤子和擦亮的黑皮鞋。他是一个仆人。

　　一把深沉的声音说，“Lord Asriel到达了吗？”

　　这是学院院长。当她屏住呼吸，她看到仆人的守护兽（一只狗，象其他所有的仆人的守护兽那样）小跑进来，安静地站在他的脚旁。然后院长的脚也被看到了，一如既往地穿着邋遢的黑皮鞋。

　　“没有，院长，”男管家说。“也没有从飞行港听到任何消息。”

　　“我估计他到达的时候会饿。直接把他带到大厅，好吗？”

　　“是的，院长。”

　　“你已经倒出一些特别的拖考依酒给他？”

　　“是的，院长。1898年的，按照你所吩咐。我记得，爵爷对那个有偏爱。”

　　“好。现在请你离开吧。”

　　“院长，你需要那盏灯吗？”

　　“是，留下那个。在用餐的时候进来修剪一下灯芯。”

　　管家稍稍鞠躬，然后转身离去，他的守护兽顺从地跟着他小跑。从她那个不是很大的躲避处，Lyra看着院长走进墙角一个很大的橡木柜子，从衣架上拿下他的长袍，很费力地穿上。院长是一个很有权威的人，但是他现在已经快七十多岁了。他的动作显得又不灵活又慢。院长的守护兽有着渡鸦的外形，当他一穿上长袍，她从衣柜顶跳下来，站在她平时站的，他右边的肩膀上。

　　Lyra 可以感到Pantalaimon焦虑得毛发直竖，虽然他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对于她来说，却是非常快活又兴奋。被院长提到的那个来访者，Lord Asriel，是她的叔叔，一个她又敬佩又畏惧的人。听说他参与高度机密的政治，秘密的勘察，遥远的战争，还有她从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他是残酷的：假如他发现她在这里，她将被狠狠地惩罚，她可以想象得到。

　　但是，她接下来所看到的，完全改变了所有的事情。

　　院长从他的口袋里那出一张折着的纸，放在桌上的红酒旁边。他把塞子从装着金黄色酒的瓶子拿出来，展开那张纸，把细细的一束白色的粉末倒入玻璃瓶，然后将纸弄皱，扔进火里。随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铅笔，搅动酒直到粉末溶解，最后把瓶塞放好。

　　他的守护兽发出一下短促的嘎嘎声。院长低声回应。在他从那扇门离去之前，用他的混浊的，被厚厚眼皮覆盖着的眼睛向四周看了一下。

　　Lyra小声说，“你看到了吗，Pan?”

　　“我当然看到！现在在管事来之前赶紧出去！”

　　但是，当他说话的时候，从大厅的另一头传来铃声。

　　“那是管事的铃！”Lyra说。“我以为我们会有更多的时间。”

　　Pantalaimon迅速拍翅到大厅的门，然后很快地回来。

　　“管事已经在那里了，”他说。“而且你不可以从另一扇门走。。。”

　　另一扇门，那扇院长进入和离去的，对开是繁忙的走廊，刚好夹在图书馆和学者公共休息室中间。在这个时间，走廊里挤满脱下长袍准备吃饭的人，或者匆忙把论文或者手提箱放在公共休息室的人。Lyra本来计划在管事的铃声响起前几分钟，从她来时的路离开。

　　假如她没有看到院长把粉末放进酒里面，她本来可以冒着管事会发火的险，或者希望在繁忙的走廊不会被发现。但是她被院长所做的事情弄糊涂了，那使她犹豫了。

　　然后她听到讲台上沉重的脚步声。管事正走进休息室，确定给学者们的罂粟和餐后酒都准备好。Lyra飞奔到那个橡木衣柜，打开，躲在里面，在管事进来的时候刚好把门关上。她倒是不怕Pantalaimon被发现，因为整间房都是昏昏暗暗的，而且他总可以悄悄躲在椅子下面。

　　她听见管事的沉重的呼吸声，从没有关好的门缝那里，她可以看到他在摆好烟斗架然后扫了玻璃瓶和酒杯一眼。他随后用手掌平整了耳上面的头发和对他的守护兽说了一些话。他是一个仆人，所以她是一只狗；但是他是一个优秀仆人，所以她也是一只优秀的狗。事实上，她有着红色塞特猎犬的外形。那只守护兽起了疑心，走来走去好像她感觉到有闯入者。Lyra松了一口气，因为她没有向衣柜走去。Lyra很害怕管事，因为他已经揍过她两顿了。

　　Lyra听到一声微小的耳语；很明显Pantalaimon已经挤在她身旁。

　　“我们现在只好呆在这里了。你为什么不听我说呢？”

　　她一直等到管事离开才回应。他的任务是监督桌旁的伺候工作；她可以听到学者走进大厅，听到他们低声说话还有纷乱的脚步声。

　　“幸好我没有走，”她轻轻回答。“不然，我们就不会看到院长把毒药放在酒里面。Pan，那就是他问起管家的那一瓶拖考依酒！他们打算杀死Lord Asriel!”

　　“你并不清楚那些是否毒药。”

　　“当然是了。你不记得，他在下手之前叫管家离开了吗？假如是清白的话，他不会介意管家看着的。而且我知道有一些关于政治的事情发生。仆人们都议论了很多天了。Pan，我们可以阻止一个谋杀！”

　　“我从来都没有听过那么无稽的东西，”他不耐烦地说。“你认为我们如何在这个窄小的衣柜里面不做声而度过四个小时呢？让我去走廊看看。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没有人。”

　　他拍翅飞离她的肩膀，她看着他小小的影子从光线中消失。

　　“Pan，不好。我要呆在这里，”她说。“这里有另一件袍子。我会把它放下来然后舒舒服服地坐着。我一定要看他们将要做些什么。”

　　她本来一直弯腰匐蜷着。她小心地站起来，不着一声地探找着衣架。她发现这个衣柜比她原来想的要大。里面有几件带帽子的学士袍，有一些有皮毛，大多数都是丝制的。

　　“我想知道这些是不是都是院长的？”她低声说。“当他从其他地方得到荣誉学位的时候，可能他们都给他华丽的袍子，然后他把它们全都放在这里。。。Pan，你真的认为酒里面的不是毒药吗？”

　　“不，” 他说。“我跟你的想法一样。而且我觉得这不关我们的事。而且我觉得这将会是你一生中所管的闲事中最笨的事情。我们跟这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要傻了，”Lyra说。“我不可以坐在这里看着他们给他下毒！”

　　“那么我们可以坐在其他地方。”

　　“你是一个胆小鬼，Pan.”

　　“我当然是。我可以问你打算做什么吗？你打算跳出去，从他颤抖的手指中夺下那杯酒吗？你的脑袋里想着什么？”

　　“我什么打算都没有，你是知道的，”她静静地打断他的话。“但是现在我已经看到院长的所作所为，我没有选择。你应该知道道德是什么，是吧？我怎么可以一走了之，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却在图书馆或者其他地方发呆？我可没有打算那么做。”

　　“这就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情，”过了一会，他说道。“你想躲在这里偷看。你以前为什么没有意料到呢？”

　　“好了，我有，”她说。“每个人都知道他们会碰到一些秘密的事情。他们有一个程序或者什么的。但是我只想知道那是什么。”

　　“这一点都不关你事！假如他们想从他们的小秘密中得到乐趣，你现在应该感到很高兴，然后让他们处理他们的秘密。躲藏和偷看留给愚蠢的小孩。”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好了，现在不要唠唠叨叨了。”

　　他们两个安静地坐了一会，Lyra感到衣柜的硬地板很不舒服，Pantalaimon自以为是地用他的暂时触角在袍子上扫来扫去。Lyra感到不同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争斗着，她本来最想和她的守护兽分享，但是她也有自尊。或者她应该尝试理清思路，而不用她的守护兽帮忙。

　　她最主要的是焦虑，但是不是关于她自己。她常常惹祸所以也习惯了。这一次，她担心的是Lord Asriel，还有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并非经常来学院，而事实上，在现在这个政治非常时期，他不可能只是单纯来跟几个老朋友吃饭喝酒抽烟斗。她知道Lord Asriel和院长都是内阁顾问会的成员，首相的特别顾问会，所以这件事一定和那有关联；但是内阁顾问会的会议都是在宫殿里面开的，而不是左顿学院的休息室。

　　然后在学院的仆人们已经议论一个传言好几天了。是关于靼但人已经入侵俄国了，而且向北驰骋到圣彼得堡，从那里他们可以控制波罗地海 ，最终战胜整个欧洲的西部。Lord Asriel早已去过遥远的北方：上次她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准备去拉普兰考察。。。

　　“小潘，”她轻声唤到。

　　“什么事？”

　　“你认为会有战事爆发吗？”

　　“还没有。假如战争将在下周爆发的话，Lord Asriel可不会在这里用餐了。”

　　“这正是我所想的。但是以后呢？”

　　“嘘！有人来。”

　　她坐起来，从门缝里面想外看。是管家，他按照院长所说的进来修剪灯心。公共大厅和图书馆都是用钡能量照明的，但是学者们喜欢休息室里面老式的，柔和的油灯。在院长的有生之年恐怕都不会改变的。

　　管家修剪了灯心，把另一根原木放在火里，小心翼翼地在大厅门听着，然后从烟斗架那里拿了一把烟叶。

　　门把转动的时候，他还没有把盖子放回原处，他几乎紧张地跳了起来。Lyra忍着没有笑出来。管家仓促地把烟叶塞进衣袋然后转过来面对着来者。

　　“Lord Asriel！”他叫道。Lyra感到背后一阵凉意。她不可以从她所在的地方看到他，她尝试着抑制移动的冲动。

　　“晚上好，Wren，”Lord Asriel说。Lyra总是用一种愉快而恐惧的感觉听着他严厉的声音。“我太晚来用餐了。我将在这里等。”

　　管家有点不自然。客人们只是得到院长的邀请才可以进到休息室，而且Lord Asriel是知道的；但是管家看到Lord Asriel若有所指地看着他鼓鼓的口袋，他决定不反对。

　　“爵爷，我可以让院长知道你到达了吗？”

　　“没有问题。你可以拿给我一些咖啡。”

　　“是的，爵爷。”

　　管家鞠了躬，赶紧走了出去，他的守护兽顺从地小跑跟在他的脚跟。Lyra的叔叔从壁炉旁走过来，伸展了一下手臂，象只狮子一般打呵欠。他穿着旅行装。就象每次她见到他那样，Lyra突然想起，她有多么害怕他。现在已经不存在偷溜出来的问题了：她只能坐好然后盼望。。

　　Lord Asriel的守护兽，一只雪豹，站在他的后面。

　　“你将会在这里展示幻灯片吗？”她安静地说。

　　“是的。这将会比在演讲大厅少一些不安。他们将会也想看那些样本；我等一下会叫脚夫进来。Stelmaria,这是一个不好的时间。”

　　“你应该休息一下。”

　　他在其中一张扶手椅上舒展了一下，Lyra也无法再看到他的脸。

　　“是的，是的。我应该也把衣服换掉了。这里可能有一些古老的规矩允许他们用上打酒来惩罚我没有正确着装。我应该睡上它三天。事实上---”

　　一阵敲门声，然后管家拿着一个上面放着一个咖啡壶和一只杯子的银托盘走进来。

　　“Wren，谢谢你，”Lord Asriel说。“桌子上放着的是拖考依酒吗？”

　　“院长吩咐，为你用瓶子装好了，爵爷，”管家说。“98年的只剩下三打了。”

　　“所有好的东西都会消逝啊。把托盘放在我旁边。哦，请叫脚夫把我在门厅那里留下的两只箱子送来。”

　　“爵爷，是这里吗？”

　　“是的，这里。我将要一个屏幕和一个幻灯，也是这里，现在。”

　　管家几乎不能控制自己惊讶地张大嘴，但是最终控制自己不去问问题，或者反对。

　　“Wren，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Lord Asriel说。“不要问问题；按我所说的去做。”

　　“是的，爵爷，”管家说。“假如我可以提议，可能应该让我告诉Cawson先生你的计划，爵爷，或者他会稍微把东西整理一下，假如你理解我的意思。”

　　“好的，那么就告诉他吧。”

　　Cawson先生就是管事。管家和他之间有段很长敌对关系。管事是比较地位优越，但是管家有更多机会得到学者们的欢心，而且能够好好地利用他们。他会很高兴运用这个机会按时管事他知道休息室里更多的事情。

　　他鞠躬离去。Lyra看着他的叔叔倒出一杯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倒出另一杯慢慢啜饮。她觉得很兴奋：一箱箱的样本？一个幻灯？是什么那么紧急而且重要的东西他一定要让那些学者呢？

　　Lord Asriel站起来，转离壁火。她能看到他整个人，很惊奇于他与鼓胀的管家，驼背又无精打采的学者们的强烈对比。Lord Asriel是一个有着有力肩膀，身材高大的男人，有着一张精锐微黑的脸，一双好象闪着野蛮的微笑的眼睛。这是一张统治和好斗的脸，而不是被庇护和被怜悯的脸。他所有的一举一动都是完美地协调，就好象是那些野生动物那样。当他出现在这样的小房间，他好象是一只野生动物被放在一个过小的笼子。

　　在那一刹那，他的表情是那么遥远那么专注。他的守护兽走近他，把头靠在他的腰旁。他用深不可测的眼神向下看她一下，转身向桌子方向走去。Lyra突然感到她的胃在翻腾，因为她看到Lord Asriel把那瓶托考依酒的塞子拿出来，然后倒了一杯酒。

　　“不！”

　　那声轻轻的呼喊在她可以控制之前溜出嘴。Lord Asriel听到以后立刻转过去。

　　“谁在那里？”

　　她不能控制自己。她从衣柜里跌跌撞撞地走出来，从他的手里把杯子抢过来。酒从杯里倾倒出来，洒在桌子的边和地毯上，杯子跌下来，碎了。他抓住她的手腕，并用力地扭着。

　　“Lyra！你在搞什么？”

　　“放开我才告诉你！”

　　“我首先会扭断你的手。你竟敢来这里？”

　　“我刚才救了你！”

　　他们安静了一会，女孩在疼痛中扭动着但是扮着鬼脸来不让自己大声喊出来，他对她不满而且非常愤怒。

　　“你说什么？”他平静下来。

　　“酒被下毒了，”她从紧咬的牙中低声咕嘟。“我看见院长放了一些粉末进去。”

　　他放开她。她跌倒在地板上，Pantalaimon焦急地飞到她的肩膀上。她的叔叔用着一种竭力控制着的愤怒看着她，而她不敢看着他的眼睛。

　　“我只是来看看这间房间是怎么样的，”她说。“我知道我不应该来。但是当我正想在别人进来之前离开的时候，我听到院长走进来，所以我被困在这里。衣柜是唯一可以躲藏的地方。我看见他把粉末放进酒里面。假如我没有---”

　　一阵敲门声。

　　“那可能是脚夫，”Lord Asriel说。“回去衣柜里面。假如我听到一丁点声音，我会使你希望你自己是个死人。”

　　她立刻飞奔回衣柜，她把门拉上不久，Lord Asriel就说，“进来。”

　　正如他所说的，进来的人是脚夫。

　　“是在这里，爵爷？”

　　Lyra看见那个老人迷惑地站在门口，在他后面，有一只很大的木箱。

　　“对了，Shuter,”Lord Asriel说。“把它们都拿进来，放在桌子旁边。”

　　Lyra放松了一点，感到手腕和肩膀上的痛楚。她痛得几乎哭出来，假如她是那种爱哭的女孩子的话。相反，她咬紧牙关，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臂。

　　然后传来玻璃跌碎和液体泼落的声音。

　　“该死的Shuter，你这个粗心的老笨蛋！看看你做了些什么！”

　　Lyra刚好看到。她的叔叔设法把那瓶托考依酒打落在地上，而且弄得好象是脚夫造成
　　的。那老人把箱子小心地放下然后开始道歉。

　　“我真的很对不起，爵爷----我一定是比我想象中走得近了---”

　　“拿些东西来收拾这里。快，赶快在整张地毯湿之前弄好！”

　　脚夫赶紧走出去。Lord Asriel走近衣柜，然后低声说。

　　“由于你躲在这里，你要让自己有用点。当院长走进来的时候，仔细观察他。然后告诉我一些他令人关注的地方。我将不让你陷入现有的麻烦。明白了吗？”

　　“是的，叔叔。”

　　“假如你弄出一点声音，我是不会帮你的。你是单独行动的。”

　　他走开，然后背着壁炉站着。脚夫拿了一把刷子和垃圾铲来装碎玻璃，还有一个碗和抹布。
　　“我只能再一次说，爵爷，我很诚心地道歉；我并不知道那---”

　　“收拾好就可以了。”

　　当脚夫开始擦地毯上面的酒的时候，管家和Lord Asriel的男仆人，Thorold，走进来。他们抬进一个沉重的，带有铜把手的木箱。他们看到脚夫正在打扫，停了下来。

　　“是的，是那瓶托考依酒，”Lord Asriel说。“太可惜了。那是幻灯吗？Thorold,在衣柜旁边把它安装好。我要屏幕放在另一边。”

　　Lyra意识到这样她可以从门缝里看到屏幕上所有的东西。她纳闷是否她叔叔这么摆放是有目的的。在仆人摆放厚厚的屏幕和架子的噪音掩护下，她小声说：

　　“看到吗？这一趟值得来，不是吗？”

　　“可能吧，”Pantalaimon用那细小的蛾子声音，严肃地说。“也可能不。”

　　Lord Asriel站在火堆旁边，呷了最后一口咖啡，沉静地看着Thorold打开幻灯的箱子和拧开镜头的盖子，检查油箱。

　　“这里有很足够的油，爵爷，”他说。“我要叫一个技师来操作吗？”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Thorold,谢谢。Wren，他们吃完晚餐了吗？”

　　“我想，快了，爵爷，”管家回答道。“假如我了解Cawson先生的意思的话，院长和他的客人们不会逗留假如他们知道您在这里。我可以把咖啡盘子拿走吗？”

　　“拿走吧。”

　　“是的，爵爷。”

　　轻轻地鞠了躬，管家拿起咖啡盘离去，Thorold和他一起离去。在门关上的时候，
　　Lord Asriel从房间的另一头盯着衣柜，Lyra感到他的目光似乎是有实质的，好象是一支箭头或者矛头。然后他转过头，轻柔地跟他的守护兽说话。

　　她沉静地坐在他的旁边，警惕的，优雅的而又危险的。在她转身到传来门把转动的大厅门之前，她黄褐色的眼睛打量着房间，就象他黑色的眼睛那样。Lyra看不到门，但是她听到第一个进来的人的深呼吸。

　　“院长，”Lord Asriel说。“是的，我回来了。一定要把你的客人请来；我有一些非
　　常有趣的东西给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