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指南针》小蓝

4、第二章 北极的计划 （更新中）

　　“Lord Asriel，”院长沉重地说。他迈前一步与他握手。从她躲藏的位置，Lyra可以看到院长的眼睛。他的眼睛确实向桌子原本放那瓶托考依酒的地方瞄了一眼。

　　“院长，”Lord Asriel说。“我来得太晚以至打搅你的晚餐，所以我在这里随便坐。你好，副院长。很高兴看到你的气色不错。我刚刚降落，请原谅我的着装不当。是的，院长。那瓶托考依酒没了，我想你正站在它上面。脚夫把酒从桌子上撞跌了。但这是我的过失。你好，牧师，我对你最新的论文非常有兴趣。”

　　他跟牧师走开，让Lyra清楚地看到院长的脸。这是没有任何表情的一张脸，但是他肩膀上的守护兽松起羽毛，烦躁不安地交换着脚站。Lord Asriel已经在这个房间里面占了上风，虽然他很小心翼翼地对院长和他的领地保持谦恭的态度，却很清楚地让人看到权力在谁手中。

　　学者们问候过来访者后，纷纷走进房间。有些坐在桌子前，有些在扶手椅上，很快地，空气中充满对话的嗡嗡声。Lyra可以看到他们被木箱子，屏幕还有幻灯激起强烈的好奇心。她很了解这些学者：图书馆馆长，副院长，调查长，还有其他的人；他们都是在她长到这么大以来生活中的所有人，教导她，责骂她，安慰她，送给她小礼物，把她从花园里的果树下驱赶；他们是她所有的家人。他们让她感觉到象一个家，假如她知道什么是一个家的话。就算她知道，她觉得和学院的仆人更象是一家人。学者们有比关心一个半粗野半文雅的小女孩的感情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她只偶尔是他们中间出现的一个人而已。

　　院长点燃在小火锅下面的小酒精灯，然后把半打罂粟头破开，把罂粟籽撒在热过的牛油上面。每次宴会后，总会提供罂粟籽；它能够使头脑清晰和让舌头兴奋起来，对一个激烈的研讨会特别有益。而由院长来烹制，是一种传统。

　　在牛油的嘶嘶声和人们嗡嗡的谈话声下，Lyra在周围移动了一下，找到一个更加舒适的位置给自己。在小心翼翼的爱护下，她从衣架上拿下其中一件袍子---一件长的皮毛大衣，铺放在衣柜的下面。

　　“你应该拿一件又旧又扎人的，”Pantalaimon小小声说。“假如你太舒服，你会睡着的。”

　　“假如我真的睡着了，你的工作就是要把我叫醒，”她回答道。

　　她坐着听他们谈话。极端乏味的谈话内容：几乎全部都是政治，伦敦的政治，一点关于鞑靼人兴奋消息都没有。牛油煎罂粟和烟叶的香味从衣柜的门那里飘进来，Lyra发现自己不断地在打瞌睡。但是她终于听到有人轻轻地拍桌子。声音都静下来了，然后，院长开始说话。

　　“各位，”他说。“我代表所有人向Lord Asriel表示欢迎。他的到访虽不多但却有重大意义。今晚，我相信他有一些特别的东西展示给我们看。以我们所注意到，现在是政治高度紧张的时期；Lord Asriel需要明天一早到达怀特大会堂，而且火车正在等待，在我们这个会议一结束，就要把他带到伦敦；所以我们必须明智地运用我们的时间。当他结束的时候，我可以想象你们会有很多疑问。请把问题简略地提到点上。Lord Asriel，你可以开始了吗？“

　　“谢谢，院长，”Lord Asriel说。“首先，我有一些幻灯片给你们看。副院长，这里是看到的最佳位置。或者，院长可以坐在衣柜旁边的椅子上吗？”

　　Lyra对她叔叔的调度技巧非常惊讶。年老的副院长几乎快瞎了，所以让他坐在屏幕附近是合理之举。而他向前移动意味着院长将会坐在图书馆馆长旁边，而离Lyra蹲着的地方不过一米之遥。他在扶手椅坐下后，Lyra听到他小声咕嘟：

　　“那个魔鬼！我很肯定，他知道酒里面有毒。”

　　图书馆馆长低声回应，“他将会要求募集资金。假如他强迫我们投票的话----”

　　“假如他真的这么做，我们一定要用尽全力回驳。”

　　当Lord Asriel大力压油箱的时候，幻灯开始发出轻微的嘶嘶声。Lyra稍微移动了一下所以才能看得到屏幕，上面一个明亮的白色的圆圈开始发光。Lord Asriel叫到，“有人可以把灯关了吗？”

　　其中一个学者站起来，把灯关了，房间暗下来。

　　Lord Asriel开始说：

　　“正如你们一些人所知道的那样，我在十二个月之前开始以外交使团为名到拉普兰之王。至少，那是我假装所做的。实际上，我真正的目的是到最北端的冰上面，去尝试发现Grumman探险所发生的事情。Grumman最后发给柏林研究院的其中一条信息提及一种特别的自然现象，只能在北极地区看得到。我决定去调查这个现象以及尽我可能找出关于Grumman的消息。但是，我将展示的第一幅图片却不是直接关于这两件事情。”

　　他将第一幅幻灯片放进框子，然后放在镜头后面。一幅圆形的，有着黑白强烈对比的图片出现在屏幕上。这幅图片是在一个圆月下的夜晚照的，上面是一个小木屋在不远的地方，它的墙壁是黑色的，对照着周围和屋顶白色厚厚的雪。在小木屋的旁边，放着一系列物哲学工具，对Lyra来说,看起来象一些去Yarnton路上的Anbaric Park的东西：天线，金属丝，陶瓷绝缘子，所有东西覆盖在厚厚的霜底，在月光下闪烁着点点光芒。一个男人穿着皮毛大衣，脸几乎全被帽子遮盖着，站在前景，举起手，似乎在向人打招呼。在他的一旁，有一个比较小的身躯。每样东西在沐浴在月光中，反射着苍白的光。

　　“那幅图片是用标准硝酸银感光乳剂所照的，”Lord Asriel说。“我请你们看另一幅，用一种特殊的感光乳剂所照的，是几分钟后同一个地点。”

　　他拿起第一幅幻灯片，然后把另一幅放进去。这一幅比上一幅暗多了，好象月光被滤走似的。地平线仍然显而易见，深色的小木屋和它的浅色的，被雪覆盖住的屋顶十分引人注目，那一堆工具却被黑暗隐藏起来。但是，那一个男人却截然不同了：他沐浴在光之中，一束喷泉一般的闪亮微粒好象从他举起的手那里涌出来。

　　“那光，”牧师说，“是向上涌还是向下？”

　　“是向下，”Lord Asriel说，“但是那不是光，是Dust。”

　　他所说话的方式让Lyra觉得Dust是一个专有名字，似乎那些不是平凡的尘埃。学者们的反应告诉Lyra她是对的，因为Lord Asriel的话让他们突然沉默了。然后，他们纷纷表现非常怀疑。

　　“但是，怎么--？”

　　“当然—”

　　“没有可能—”

　　“绅士们！”牧师开口说话了。“请让Lord Asriel解释。”

　　“那是Dust，”Lord Asriel重复道。“它在底片上显示为光因为Dust的微粒影响这种感光乳剂就如光子影响硝酸银感光乳剂。我去北极探索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首先去试验这种影象方法。正如你们所看到的，那个人是显而易见的。现在我请你们看看他左边的那个形状。

　　他指出比较小那个身影模糊不清的形状。

　　“我以为是那个人的守护兽，”调查长说。

　　“不。他的守护兽现在是作为一条蛇的形状，圈在他的脖子上。你们所看到暗淡的形状是一个小孩。”

　　“一个被分离的小孩吗---？”有个人说。他突然停下来，暗示了他知道这是一些他不应该提及的事情。

　　大厅里是一种紧张的沉默。

　　然后，Lord Asriel镇定地说，“是一个完整的小孩。Dust的本质，正是表现在这里，不是吗？”

　　接下来的几秒种，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然后，听到牧师在说话。

　　“啊，”他说，象一个口干的人刚刚喝了很多水，放下杯子，然后呼出喝水时候一直憋着的一口气。“还有那束涌出来的Dust。。。”

　　“---从天上面来的，让他沐浴在象光那样的东西里面。你们可以随意更进一步地审阅这张图片：我会把它留在这里。我展示那幅图片来示范这种新的感光乳剂。现在，我请你们看另一幅照片。”

　　他换了幻灯片。下一幅也是同样在夜晚照的，但是这次却没有月光。上面有一小队帐篷在前景，在低低的地平线对照下，显得模糊不清。旁边是一堆凌乱的木箱和一架雪橇。但是照片的重点是在天空上。一束束一层层光象窗帘那样挂在天空上，被一些看不见的，几百里高的钩子卷着，装潢着，或是被一些难以想象的风轻轻地拂开。

　　“那是什么？”副院长说到。

　　“是极光的照片。”

　　“这是张照的非常好的照片，”Palmerian教授说。“我所过中最好的一张。”

　　“请原谅我的无知，”老圣诗领唱用颤抖的声音问，“假如我曾经知道极光是什么，但是我现在忘记了。是否那些被人们叫做“北方的灯火”呢？”

　　“是的。它有很多名字。由带电微粒风暴，和高强度的太阳光线所组成。它们本身不能够被看见，与大气层相互作用底下却产生这耀眼的光。假如我有时间的话，我是想把这幻灯片上色，让你们看到极光的颜色；大部分是浅绿和玫瑰红，在较低象窗帘那部分有一点深红色。这是用普通感光乳剂所照的。现在我想让你们看看用特殊感光乳剂的照片。”

　　他拿出幻灯片。Lyra听到院长轻轻地说。“假如他要求投票，我们可以行使留驻条例。在过去五十二周里面，他有三十周没有居住在学院。”

　　“他已经有牧师在他那一边了。。。”图书馆馆长咕嘟着回应。

　　Lord Asriel把一幅新的幻灯片放在框子上。上面是同一个画面。就好象前两张照片那样，很多在普通光线下可以看得到的东西在这张里面变得特别昏暗，连同在天空中如窗帘一般的极光也变得暗淡无光。

　　但是，在极光的中心，在荒凉的土地上空，Lyra可以看到一些实质的东西。为了看得更清楚，她几乎把脸按到门缝那里去。她看到在屏幕附近的那些学者也向前地倾着身子。当她盯着照片的时候，她的好奇心不断增长，因为在天空里面是不可没错认的一个城市的外形：高塔，圆形的屋顶，外墙。。。大楼和街道，悬浮在半空之中！她惊讶地倒抽了一口气。

　　Cassington学者说，“那看起来象。。。一个城市。”

　　“说得一点不错。”Lord Asriel说。

　　“在另一个世界的城市，毫无疑问？”教务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蔑视。

　　Lord Asriel没有理会他。一些学者们开始兴奋起来，就好象，写了一篇关于独角马的存在的论文，却从来都没有见过一匹，而现在他们见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刚被捕获的例子。

　　“是Barnard-Stokes那回事吗？”Palmerian教授说。“是的，不是吗？”

　　“那正是我想得知的，”Lord Asriel说。

　　他站在被照明的屏幕的一边。Lyra可以看到他深色的眼睛正在凝视着极光的那幅幻灯片的学者之中寻找着什么，而他的守护兽站在他的旁边，绿色的眼睛闪闪发光。那些尊敬的脑袋都尽力地伸向前，他们的眼镜闪烁着点点光芒；只有院长和图书馆长在他们的椅子里向后倾着，他们的头靠近对方。

　　牧师说，“你说你在搜索Grumman探险的资料，Lord Asriel。Grumman博士也在调查这个现象吗？”

　　“我相信他当时是，我也相信他有相当一部分关于Dust的资料。但是他不能告诉我们那是什么，因为他已经去世了。”

　　“不！”牧师说。

　　“我恐怕是这样，而且我有证据在这里。”

　　休息室里面激起一阵激动而又恐惧的涟漪。在Lord Asriel的指挥下，两或三个比较年轻的学者把那个木箱抬到房间的前面。Lord Asriel把最后一幅幻灯片拿了出来，但是把幻灯开着，然后在引人注目的光圈照射下，他弯腰撬开箱子。Lyra可以听到指甲尖锐的声音从潮湿的木头穿来。院长站起来看，阻挡了Lyra的视线。她的叔叔开始说：

　　“假如你们还记得，Grumman的探险在十八个月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德国研究院送他远到磁北极那里，和做各种各样的天体观察。正是在那一个旅程中，他观察到我们刚才所看到的奇怪的现象。不久之后，他就消失了。被认为他可能遇到意外而且他的尸体现在躺在冰川的裂缝。事实上，那并非意外。”

　　“你有什么证据？”校务长说。“那是个真空容器吗？”

　　Lord Asriel开始的时候没有回答。Lyra听到金属夹突然啪的一声断了，空气溜进容器的时候发出嘶嘶的声音。然后，室里一片寂静。但是，那寂静并没有维持很久。不到一阵子，Lyra听到迷惑的嘈杂声爆发：震惊的叫喊声，强烈的异议声，声调在愤怒和恐惧中提高。

　　“但是---”

　　“---简直不是人类---”

　　“---它被---”

　　“---遇到什么事了？”

　　院长的声音穿越了他们所有的。
　　“Lord Asriel，在上帝的名下，请你告诉我们你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Stanslaus Grumman的头颅，”Lord Asriel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