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空岚之鱼

6、桜の花

　　（五）桜の花

　　说起二月你会想起什么。早春二月，花落知多少。有时他会看见沧月在教学楼道止步，凝望窗外繁多的樱花，那些柔软的躯体粲然如梦，同潮水一般疯狂的生长。随后少女深蓝色的轮廓在逆光下就神奇的与它们融为一体，分不清界线。

　　这样的樱和什么很像吗。真的很像吗。就如同脆弱的爱情，繁华的疯长与凋落。你知道二月十四情人节的味道吗？就像是浓淡不一的提拉米苏可可或者巧克力，融入舌中即变成了另外一种香甜。那些青涩的心绪与悸动，和遍野的野樱一样美丽。

　　“哟，看什么呢。”身后传来贪狼的声音，沧月依旧望着阳光斑驳散落的方向。

　　“…没想到中国也会种这么多樱花。”她一直以为这种如梦如幻的东西只能在东方岛国的山林间相簇，不自觉的眯起眼睛。

　　“哈哈这可是我们学校的特色阿~你听说的吧下周的情人节应该也很热闹噢~”他就好像被夸赞的是自已一般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口吻里带一点微妙的自豪。

　　沧月微瞥相遇两个月的少年，随之视线回转再度缓缓对上樱海，敛眸。那日他们彼此之间不可言喻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如今在没有初识那般的默契。悲的是爱慕依旧，沧月对自己笑笑，嘴角的弧度悲伤烂漫。

　　情人节…么。

　　多多少少在美国的时候也听说过一点这样的日子，由于那个时候的自己根本不屑于这种卑微情感没有做过多的了解。贪狼说这个学校的洋节日虽然学生会和理事长那里都没有做任何的安排但几乎变成了一种潜规则，可能、是因为环境太过应景。

　　樱花盛开时，是恋爱的季节。

　　***

　　少女们的窃窃私语，流露着何等清澈的爱慕。沧月从没想过为这一天做什么心理准备，而真的看见眼前的一切时才觉得无可忍耐。

　　贪狼一走到座位上立马被抽屉里满满的巧克力打败，一脸无奈的拿出准备好的塑料袋一个一个装进去挂在课桌钩上再坐下。教室外仍然有羞于表达的女孩扭扭捏捏希望亲手送上自己的巧克力而不敢面对心上人。从一年级的学妹到三年级的前辈都有，沧月挤过密集的人堆，冷僻的气息比平日上了一个台阶。

　　我说——那种人到底哪里好了？既白痴又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花心神经大条的可以。

　　趴在桌上目光偏向贪狼的座位，看见他应景的笑笑教室里就传来闹哄哄的叫唤。虽然这样说…我不是也喜欢上了这样一个人么。甚至懒得对自己吐槽，她此刻懊恼的是自己根本没有关心所谓情人节的习俗，连巧克力也没有准备什么的——

　　不对了。

　　太不够顺理成章。上次那件事情之后尽管表面上言归于好，沧月依旧碍于心中的感觉无可避免的尴尬，对贪狼每每的欲言又止，这样无形的逃避让两人之间的气压充满压抑。然后呢，然后自己现在再蹦出来说我喜欢你？

　　少笨了。

　　尽管。孤想说。想说。把所有都告诉你。就像一簇火焰在心底燃烧叫人窒息。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不应该出现的感情和依恋都是你带来的诅咒。所以孤早就做好了觉悟，该倾泻的东西必须全部倒出来。因为，那些东西本就不应该属于孤。

　　那么这场荒谬的告白该是如此的无可避免。好在在无法预料的结局到来时，已经可以远离你的身边，甚至相隔整整半个星球。他脑子里闪过宿舍的日历，上面回美国的日子被打了大大一个红圈。

　　她看着贪狼对一个个女孩的婉言拒绝，觉得自己还是那么害怕万一从他口中蹦出来的答应。

　　上课时，贪狼细细抚摸一个长方形纯白包装的巧克力，深邃的眼神仿佛想要把它看透。

　　***

　　他越来越烦躁。

　　阿沧的事情至今没有称头，情人节就这么悄然无息的到了。贪狼早上洗簌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随手扯了几个塑料袋放进书包。他知道今天有得忙，和玄月交往的事情一直没有公开过，虽然对方说被知道了也无所谓，但是自己还是觉得会很不自在。还是不得不应付这种日子。他在脑内想想如果被学校的女生知道了在和男人交往那会产生什么样的效应，然后整个人就这么抖了一下。

　　真的到了一个一个把巧克力收到手软的时候还是觉得烦躁。又好像忘了什么样的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的在教室里寻找沧月的影子，见着她撑着下巴眺望窗外。似乎对这种世俗日子毫不在意。

　　原来她没有中意的家伙阿，阿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安心了。

　　从课桌下摸到一个不同其他的长条巧克力，贪狼才发现那是条纯白的Bittersweet。他立刻知道这是哪位大爷送的，谁会在情人节送恋人苦巧克力阿。贪狼笑笑，不过，这不是好好的送了么还是。他想起来之前玄月极力不愿送自己巧克力甚至导致两个人吵了一架的事情。

　　恩白的指尖从封口的纹路一直滑到尾部，上面夹着一张纸条。

　　“中午。天台花园。”

　　虽然他怎么也没想到中午一到就被玄月抓过去吻了唇角。

　　***

　　最终一切都来得太过仓促，以至于什么也无法准备。倏忽掠过的情绪如同樱花，破碎而繁多，让人心疼。

　　寂静的天空接近病态的蓝，周遭的一切仿佛失去声音。一切颓废逐渐暗淡如尘，无法停止。她的眼泪就像在黑暗中隐没了很久，最终无声无息的滑过鼻尖。之前的所有顾虑消失无踪，突如其来的真相在一瞬间无法相信。

　　她确认两人没有发现自己，平静的离开。背后的两人暧味的拥吻，像是在纪念重要的日子。就是在那个几乎下定决心告白的时刻拐过墙角，这般景致却撞入视野，无非一种讽刺。

　　沧月早就该想到，她想打自己巴掌。早就该想到、从party上看见两人过近的距离。他无缘无故的对自己好，只因为自己是玄月的妹妹而已。他们，是恋人阿。这个时候，要怎么哭呢，要怎么笑呢。

　　玄月再烦人，再自大，再是同性，再常理不存。自己再不满，再有优势。
　　贪狼喜欢他。
　　这就足以打败所有的理由。明明一直感觉得到，却不敢去承认。亲眼见到后才甘心把自己打入坟墓。这下满意了吧，这下就能放弃了吧。沧月，你是有多倔强和高傲。

　　她瞬间觉得之前自己一个人做的所有挣扎都是放屁，确实，都是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