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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章八:鼎寒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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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琪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蜿蜒的幽苑曲径深处,韩书垂着手呆呆的看着桌布上面腾飞的祥凤。
那顿饭他一个人也没有吃的下去,丢了筷子找到一直站在远处的下仆带他找去。夏岩为他们的安排的厢房不在东西厢,反而是一个很幽静的院落,南宫琪正倚在竹栏,眼神飘悠不知望着什么。
韩书踢了踢地上散落的竹叶,见人不看过来,有些支吾移了过去,南宫琪其实早就知道他到了,见他走近过来,才瞥了他一眼。
“这么快过来做什么?怎么不吃多点?”
“饱了。”
韩书随口说个理由,反正南宫琪也不是真的问他,想学他倚上竹栏,刚靠上去,腹部一腾空,却整个人往前栽,“哎?!”
闷闷一声响后,背后传来一声轻声的嗤笑。“呸呸…”韩书趴在地上抹了抹脸,呸掉嘴里的竹叶,从一堆竹上爬起来,揉揉被竹杆硌的疼的胸口,尴尬的看了南宫琪一眼。
“果然饱了。”
南宫琪点点头,“这么结实的竹栏都能压扁。”
韩书脸一红,“这也叫结实么!”他也着实不明,他根本就没有用全力!
低头泄气的捡掉衣领的草,南宫琪的手已经伸到他的头上拿掉他发上的竹叶,衣袖带着一裘淡香的药味,韩书鬼使神差的伸手捉住了他的手腕。
南宫琪的视线从他的手移到他的脸上,看了他一会后,霎时间目光一沉变得冰冻三尺。
韩书觉得心慌,却不知道放手,迎着他的目光定定看着他,不知所措。南宫琪一拉轻而易举把手抽了回去,转过身才对他说,“自己起来。”
韩书坐在地上,低声唤他,“南宫…”
“这竹栏你既然弄坏了,就你来修它,什么时候修好,什么时候进屋。”
南宫琪脚步一缓,不等他说,背着他往院门口走了。
酥清的声音在风力卷了卷才散开去,韩书维持那坐在地上的姿势,他知道,自己捉住他的手并不是想他拉自己起来,明明是,是想拉他过来抱住的。
韩书被自己突然而来的通透的想法惊了一跳,很快又平静下来,他轻轻摸了摸那只犯错的手,仿佛还在的触感让他轻弯了一下眼角。
伏了一面的竹栏倒在地上,韩书拉了拉上面作缠的蔓藤,过了好会,他才按在地上站了起来。
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韩书四下看了眼,这里竹子够多,竹林的薄雾重了几重,朦朦胧胧,不是特别的冷。他不会做栏,只好低头在还没倒下那部分细细的观察研究,看到一根竹子截口处一个一寸长规整白痕,分明是人为打散的,肯定是南宫弄的,他朝屋内看了看才继续拉藤绕缠。
南宫琪不知道去了哪里,韩书好不容易修好那个竹栏,天空彻底黑沉下来,隔着沉沉的黑云还能窥到一两颗起着毛光的星。
他百无聊赖的摆弄着那些竹枝,坐在门口木梯上等了好久,才见南宫琪回来,立马站了起来。
近了他才看到回来的不是南宫琪一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孩,是驾车的那个童子,后头还拖着一只肥的不像话的兔子。
刚才天色暗远了看不清,现在他一瞧,发现他还是紧紧闭着嘴,一言不发的样子,而且眉毛拧在一起,面色泛白,唇色发青。
“他怎么了?”韩书问,他想凑近点看清楚,怎么那么像中毒了,只是他的手指还没碰到人就被那小孩张嘴一口咬下来,他痛呼了一声,连忙把手指从他牙齿下拖拽回来。
他甩了甩一阵麻痛的手指,出血了,黏糊糊还有口水,天太黑,让血的颜色看起来像泛黑。
“你咬我做什么?”韩书觉得自己是好心没好报。
南宫琪没有看他,只是面不改色的头也转隔空甩过去一巴掌,啪的一声,那童子就摔一边上去,半边脸也立竿见影高高肿起来。
那童子趴在地上,喉咙里呛出沙哑的咳嗽声,只是那双眼死死的盯着南宫琪,满含怨恼,看的人心惊。
被这一下弄的一愣,韩书还没搞清状况,南宫琪就扶着额身形微晃了一下,韩书连忙扶了扶他担忧的问,“你受伤了?”
“没有,先回屋。”
南宫琪推开他的手,刚说完脸色却一变,呕出一大血。韩书连忙又伸出手,拧紧眉道,“还说没有?”黏上手的血稠热的,噔的把他吓的,手忙脚乱把他扶到屋内的躺椅上。
“急什么,我没事。”南宫琪捉住韩书擦来擦去的衣服袖子从他面上下颚拿开,才睁开眼。
韩书见他还醒着,才一屁股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他不会医术,把他吓的够呛,仍然不相信的问,“没事干嘛吐血?”
南宫琪见他眼眶都像要红了,坐起来皱着眉道,“去给我拿条毛巾,换件衣服,脏死了。”说完扫了眼他脏了的衣袖,染了一块红。
“那外面那个?”韩书问。
“死不了。”南宫琪冷淡的说,见人还在磨蹭,他看过去一眼,“你是想和他一起留在外面?”
韩书只得站起来,走了几步,不放心的回头多说一句,“那你可别睡了。”
南宫琪看着他进了里屋,靠在椅背上,低头用右手食指摩挲这左掌心几乎横到中指中间指节的血色红线。
原本是不想这么快的,但是夏岩,怪只能怪你跟错人了。
他眼睛一合靠到椅子上,背后的木窗有风夹着竹叶沙沙的声音,婆娑着惊飞两群黑色的乌鸦。
韩书换了衣服出来,南宫琪已经擦拭干净,修长的身体侧躺在椅背上,敛着睑撑着侧脸用指尖的水去滴那只缩在椅下的肥兔子,神态惬意,像刚才吐的不是血是口口水。
韩书走过去拉了拉那条短短的藤绳,想帮那只蠢兔子脱离魔爪,谁知那只胖的成块毛团一样的傻家伙甩甩脑袋上的水就是趴着不肯动。一个愿打一只愿挨,韩书翻了个白眼,他问南宫琪,“你真的没事了吧?”
“我能有什么事。”南宫琪掀起眼皮看看他,又道,“离开这里之后就扒了那层皮吧,真难看。”
“还不是你让我贴的。”那句‘扒皮’听着碍耳,韩书捧起那盘水要去门外倒,在门口却与一个俏眉俏目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这人是独身前来的,一身黑衣,打量的目光的韩书身上一扫而过,视线在他手中那盘晕着淡淡红色的水停留了一下,就径自进了屋。
韩书想着要不要呆在这儿听点什么,那人大深夜来这里,总不会是来打打牙祭吧,只是南宫琪见他还杵在那里,却打发他出去,“去外面看着那人。”
韩书答应了声,跨出门帮他们关上,倒了水把盘子扣在一边,一个人沿着屋子边踢着地上的竹叶沙子离开。
月色稍淡,林子里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蛇还是其它动物弄出的动静,韩书走到那个被南宫琪紧紧捆着的小童身边,蹲下来,捡了根竹枝在地上乱划。
那小童见他过来,原先是警戒万分的瞪着他的,见他没什么打算才收回视线,低低的咳嗽起来。
自他见到这小童的时候,他就像病疴缠身的样子,韩书歪头看他,问,“你做了什么事了惹他那么生气?”
那童子听了恶狠狠的瞪着他,却不出声,韩书低着头去抹掉地上的字,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话,“你不说我帮不到你呀,你不会是想在这里冷一晚上吧?”
那童子怪异的瞧他一眼,从喉咙深处发出不知道什么意思的一声别过了脸看着黑色的地面。
韩书不明所以的叹了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四处看看,林子森森的,也没见有什么异样,那间屋子的烛火透过撑起的窗柩斜着洒出来。
韩书忖了下,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