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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章六:与君同行 ...

  •   他一觉睡得不甚安稳,又做了个梦,睁眼见到眼前的人以为自己睡懵了还没有醒,眼一闭又迷迷的想继续这梦。
      耳边却传来低低的笑声。
      韩书一惊,猛地直了腰睁大眼,什么睡意都跑了个光。
      他大惊下连眼都没先揉揉就问,“你怎么在这里?”
      南宫琪瞧他那样,嘴边噙了点笑意,反问道,“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的马车,我怎么就不能在?”说着他笑意更深了,抬下颔给他示意窗外,“你这一觉睡的够长的,都正午了。”
      韩书一愕,也察觉到从外面进来的光,身上暖烘烘的,被子不知道何时盖到了脖子,还被紧在颈窝里。
      韩书有些疑惑、小心的瞧他,南宫琪没看过来,双手不怕烫一样捂住个小药炉,只是轻声道,“还想睡就多睡一会,到镇子怕是你睡不了了。”
      “为什么?”
      韩书揉揉眼睛掀了被子,伸了个腰,也不睡了。面前的炉子下还能见着火光,他懂得虽然不多,多少也听一个跟爹相熟的御医说过,内力高深的人,是可以控制内力催化药效至臻化的。车厢里有股子幽幽的药味萦绕着不散。
      南宫琪在炉边嗅了嗅,收回自己的手,瞧着他,眼里闪过丝狭促柔声道:“怕你贪玩。”
      “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贪玩了?”
      韩书不满的哼唧了声,待南宫琪把药炉拿开后,就端端正正盘腿坐好,伸手到火炉取暖。
      南宫琪不以为然的看了他一眼,问,“那是谁每次见我来都要我带他偷出去玩?”
      “我、我只是练武累了!”韩书坚持道。
      “每次都累的话那你的体质怕是小姑娘也比你好。”南宫琪低哼了声,仔细把药斟了出来,一个小小的缓冲,车子轻微颠了一下,药滴有几颗溅上他的虎口。外面忽而听到几声鸦的叫声。
      他望出车帘,眼神闪过一丝寒意。
      韩书没觉着,这山野小路的,这有什么叫也着实不太出奇,他拉了拉没有压皱的衣服,瞧住他手上几点药滴定定不放,似被人挠中不该挠的地方,突然怎么做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低着头在那哼哼唔唔,“大汉也不是我对手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习武是有些天分的,他爹有些时间也是管得紧些,不过绝对不是不讲道理的粗汉莽夫。他不过就是,就是想拖住他,陪多自己一会,这人爱来就来,不喜欢就很久很久都不会见到,有时他高兴,会教自己一些东西,教完还是走,从来不跟他说一声,偷偷费尽心思找也找不到。
      南宫琪点点头,颇为诚恳的说,“也对,强得连头野猪都打得赢是吧。”

      这事不提还好,过了这么久,一提韩书的脸还是犯烫了,那次在京城街口,他扑过去救一个被差点头撒野耍泼的野猪撞伤的小孩,结果把野猪制住是制住了,却末了被它顶了一下,以狗啃泥的姿势摔在番茄档口上,满身满脸番茄的汁水要多狼狈就多狼狈。那人还环手抱胸,一脸看戏的样子。
      “我那是仗义勇为!”韩书几乎恼羞成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没实力还多管闲事那是傻。”
      南宫琪不以为然。“难不成就不救了?人命呢。”韩书撇撇嘴瞠他一眼,低头去看他的动作,那几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有带着圆润弧度的指甲缘,哼道,“你厉害怎么不救,好意思笑我。”
      “关我什么事?”
      南宫琪转过脸来,把碗放到他手里就只是静静的瞧着放在腿上的剑,那剑的鞘上的雕花还能看出是新誊上去的,那整把剑连剑身也像是新煅出来的。
      韩书瞧着那剑边幽幽冷冷的眸子,手捧着个药碗,南宫琪见他欲言又止的盯着自己,皱皱眉。
      突然,眉毛一动手腕立转剑呼的一声指到他面前,淡淡的道,“信不信、再这么看着我当心我把你眼珠子戳了?”
      韩书把视线从他的脸移到面前一寸处的剑尖,那封着剑鞘的剑身还能透着隐隐的冰寒锐气,让脸上皮肤细小的毛孔都似乎感到颤栗。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惧怕,却在那瞬心底浮上很难捕捉的向往。“不信。”愣了愣,韩书空出只手用指尖挪开他的剑尖,心里有个锥子还在细细钻着他的心,搅得他很是心不在焉,“少来吓我,你才不杀我呢。”
      南宫琪把背全靠到马车车厢,感觉一下后背,日前上面时刻在痛的伤已经不算什么了,漫不经心的问他,“这么肯定?”
      “嗯!”韩书点点头,后觉得自己太直接了,想起昨天那事,又动摇了,模棱两可的说,“你现在不正在给我熬药?”
      南宫琪没有再与他继续这个话题,指着他的手里的碗,“喝了它。你有点内伤。”
      “就被那些官兵踢了脚。”韩书换了个姿势,捧着药丸喝下去,这药并不苦,就是留在舌尖有点腥,也有点涩味。
      抹了抹嘴唇,他说,“原本是想闪过去的,不过那样的话就会引起他们多注意,就让他踢了,现在有你在,他们也捉不回我了,就是下次他们官官相卫来人海战术,你也能帮我教训回去不是吗?”
      “你不要太相信我。”
      韩书有点诧异的瞅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官兵有什么料子我也不是一点也不清楚,你武功这么高他们来一百个也不是你对手。”
      “那只是我的事。”
      “什么你的事?”韩书喝了一口,药苦得他一双眼眯了眯,南宫琪侧过头,细薄的唇边那微弯的弧度没有一丝的改变,问他,“你想我帮你?”
      韩书连忙点头,眼里浮出没有掩饰的期盼。
      南宫琪的眼神似乎是浮动了一下,语调无所谓高兴无所谓不满,他问,“哦?我为什么要帮你?”
      韩书绞尽脑汁想要一个理由,因为了两次却因不出下文。最后他低声说,“我爹没有策划谋反,他是好官!”
      说到最后一句他底气足了些,手捉上他绣上闪着些滚边银丝的广袖,眼神期盼看着面前的人,他爹是冤枉死的,怎么就这么算了,还有秋蝉…但他亦知道这事很难,如果南宫琪能帮他的话,那就好多了。
      “那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南宫琪听罢,没有拍开他捉着衣服的手,挑起唇角笑了一笑,瞥了他一眼,“你只是受了一点内伤,没有伤着大脑。”
      韩书的眸子黯了些,松开他的袖子,“你帮我不行吗,我以后会还你的。”
      “还?”南宫琪曲起一条腿撑着手肘,不再是意兴阑珊的口气,手指点着膝盖说,“这个我倒是有点兴趣。”
      听他这么说,韩书黯了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揣摸着说,“这么说,你是要帮我对不对?”
      “你说呢。喝完药你自己调息一下吧。”南宫琪没再看他,靠在车座上不再说什么。
      韩书见他是真答应了,拧成疙瘩的眉头立马松开了,唇也不能控制的弯着勾了起来,盘好腿就开始运气。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了,火炉的最后一点的星火慢慢的也隐没了最后的亮光,只是暖意还浮动在方方正正的空间里,并没有觉得多寒冷。
      韩书伸腿换回坐姿时,舒服了很多,只是那药味在嘴里还没散,舌头也像心理反应般不舒服,弄得浑身都还有些不自在,眼睛也就跟着望来望去。看多几眼又老觉得看车子有点不对。
      他的手指按到手下软软的垫子,想过来,有些疑惑,“这垫子和被褥我不是给了那小孩了?那么冷你取回来不就冻坏他吗?”他就说怎么车子显得没有昨晚宽敞。
      “冻坏?”南宫琪回过头,似乎听了什么好笑的话嗤了声,“要是守铸青玄剑的剑奴这点温度就被冻死,岂不笑掉世人大牙?”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也绝对不小,似乎要刻意让外面的人听到,外面整齐的鞭声断了下才再抽了起来。
      韩书不明白这什么情况,只好不明就里小声道,“给他张被子又没什么,真冻伤了这冬天就难挨了。”
      “他要敢用,今天他也不用挨了。”
      南宫琪陈述般说着,天光下的笑容似乎变得有些阴寒,让那张本就非凡的脸显出丝险恶狂傲的奇怪妖娆。
      韩书背脊一寒打了个抖,怕他察觉了就捡了个问题随口问南宫琪,“你准备去哪儿?”这老是马不停蹄的,总不会是四海为家游山玩水吧。
      “你下车看看就知道了。”
      南宫琪双袖一甩已经先他一步跳下了车。
      过了小山小坡后车子一路都是缓缓过来的,不觉间原来已经停了。韩书这会心静下来才听到外面一片攘攘之声,心头一动,好热闹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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