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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鬼门花毒 ...

  •   随风高高举起剑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啪的一声响,突然嘭的一声,烟雾弥漫。
      屋子有凌乱的脚步声和桌椅倒下的声音,利器交加的声音刺耳尖锐。
      韩书呛得咳了好几声,呛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是迷烟,却把他呛的三魂七魄全回到了身体。
      他刚想起要闭气,前面就有人退了一步踩到他的脚,疼得他眉毛又是一跳。
      只是他眉毛还没回落下来,两手已经下意识扶着往他身上倒的后背,他一惊下几乎下意识捉住就要推开。
      眼前的烟太浓,他的手还没推出去,又收了回来,鼻子边头发的的淡香很熟悉。
      他抱住了怀里的人,不知所以,他的脑子已经想不了什么,只是惘然往后退了一步,贴上了门边的墙靠着身体。
      “人呢?!”
      烟雾里头只听到某个方向那个叫随风的在问。
      有人暴喝一声,一股掌风把那浓烟刮了出去,尾烟散走后,屋子里夏岩没了,只有夏岩的夫人缩在隔门边峨髻凌乱,瑟瑟发抖。
      随风往七叶望了一眼,七叶一点头,眼也不眨先一刀把她解决了,吩咐剩下的几人,“跑不远,追!”

      韩书看着那个女人从缩着变成躺着,好一会,没有转头,只是摇了摇自己扶着的人。“南宫?”
      没有反应,他慢慢的转回头,下巴碰上南宫琪的额头,滚烫的吓人。
      他一怔,扶着移开他,南宫琪明明没有受伤,脸色却是奇差。“他、怎么了?”他讷讷的问,人已经被接过。
      随风勾着唇,似笑非笑,“刚才你没有听到?中毒运动,就成这样子了。”
      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韩书一个人孤伶伶的站在地上有三滩血、一个已死女人和一个死婴的大厅。
      他站了好长一段时间,左边窗子斜斜打进屋子的日光已经由右边的窗进来,地上好几块方块庄的光晕浅浅的游弋。
      有股寒气从脚底缠上来,他突然窜跳起来跑出了屋子,山庄里见到的人还是先前的人,原样的,神色自然的。即使他满脸是血,面目狰狞,也没有理会他。
      他找到水,在脸上唇上手上使劲的揉洗。
      他有勇气从井边的桶撑起来时,已经唇上刺痛,双手发红。
      他杀了人,居然是一个婴儿,还是一个只会天真睁着眼看他的婴儿。
      那时看见夏岩扑过来,他居然就…
      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发了个寒颤,惶惊不已,然后跑出了鼎寒山庄。

      街上来往的人渐渐散落了,地板渗出的凉气一点点在加深。
      韩书蹲坐在一家屋子的屋檐下,抱着膝看着有些湿的黑泥,入夜的天色昏昏的,似乎要压下来。
      他现在睁眼闭眼就是那婴儿天真看他的眼睛,血淋淋的样子。每一想,就是一阵阵心悸的阴寒。
      他就那么坐着,让自己冷静,想象自己是块石头。打更的声音从巷尾逐渐传近了,背后的人家也走出了两个下仆点了灯笼,瞧见他还坐在那里,或者是见他穿的还算光鲜,劝他走开没有用赶的。
      他浑浑噩噩的跑出来,然后呢,韩书没有想过。自己跑出来是不是就是想离开了?
      他抬头时又看见鼎寒山庄四个字时,眸子忽的黯了黯,过了一会,又抬眼去看。
      面前红朱色大门紧闭,他没有扣门,摸到一角墙下,悄悄的自己进去。
      鼎寒山庄如他们说的,定不会年久,尽管暗红的雕木扶栏仍旧鲜明,却不是十分精致讲究的模样,这让他想起京城武馆的议楼,略带的古朴中透着萧肃。
      他跳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边上树影阴娑里有人,应该是守卫,只是
      那人也不隐藏身影,也不喝斥攻击他,他就不调头回去了。
      韩书低着头走,他其实也没想什么,就是不清楚自己今晚该住哪儿?东厢?西厢?还是回那竹林去?
      一月幽月清冷,竹林黑麻麻的,一阵掠一阵的风阴阴柔柔,满地都是魅影飘动。
      韩书鼻子一痒,直想打个喷嚏,不过憋住了。耳畔的萧声悠远绵长。
      他愣了一愣,不知南宫琪怎么又跑来这竹林了,他不该是找个好房间给供着休息的吗?现在自己都是主人家了。
      不过他想归想,却没有动。
      竹屋里的烛光从门内静静的洒了出来,南宫琪倚坐在屋子边廊上的木栏,光打在他半张脸上,眉目像染了一层烟熏似的。
      他看着黑透了的前方,手指在玉萧的一起一落里,凝眸的眼睛,装着盈盈的褐亮。不止的晚风稍微轻轻一带,雪色的亵衣袖子跟着飘漂荡荡,露出的腕白透如玉。

      “站在那里出什么神?”
      南宫琪放下了萧,侧头看了他一眼。
      韩书伸手捉住了一条吹到自己唇边的头发,眼神闪烁了一下,温吞吞的走过去了。
      “听你吹萧。”
      南宫琪的唇微微上挑,问,“我吹什么了?”
      韩书平时虽然不怎么碰这些玩意,但自然是通音律的,只是他却没有心神去分辨耳边吹的是什么。
      他使劲的回想刚才的段子,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听进去,他碰上南宫琪,总是有八分的心神落到了他身上,二分不知所踪。
      在他面前几步远前停住了脚步,只好胡诌,“以前没听过。是什么曲?”
      南宫琪只是笑了笑,用萧往里头的屋子指了指,“你的药在里面,去喝了。”
      韩书往屋里头望去,桌子上果然有碗药,在这泛寒的天气里碗口能清晰的看见袅袅的热气。
      既然他还是关心,为什么要这么逼自己?
      韩书又杂又乱的心瞬间就剩下这么一个问题。

      他吸了口气往他走近了几步,南宫琪也没有理会他,他倚着木栏低着头,手指在玉萧上轻轻点着,看起来有带点倦的清凉惬意,看不清他的脸。
      韩书从低着的眼睛尾光又瞟了一眼,才壮大了胆子一鼓作气的问,“为什么要逼我、去杀人?”
      不问他是真的浑身不自在,问慢了他怕自己又问不出来了。其实他是不在意南宫琪是什么人的,那个轮不到他管。他杀人自己不看就是了,反正那夏岩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为什么要自己去杀一个没有过错的小婴儿,何况真的要砍草除根,为什么就是自己?他想不通。
      南宫琪抬起头,韩书这会儿看清楚他的脸,他的脸色并不好,脸颊和嘴唇都带着苍白,映着身上穿着的亵衣,就更觉得他的气色差。
      不过他的眼睛却是没有病色的,他微眯着眼,目光在自己身上顿了一顿,只是一会而已,反问,“那你为什么又做了?”
      “你要我做…”
      韩书没有想他这么一问,立即就嘴随心答了,只是在他目光下收了声。
      “我要你做?”
      南宫琪咀嚼他的话般重复,看着他的眼底没什么笑意的笑了笑,“我要你做你就做?杀人的是你还是我?”
      他的问很随意,比起韩书想要答案的急切,他的语气却是很不以为然的,问得还带着几分好笑。
      韩书却突的被他问的心惊,却不知道自己在惊什么,不知所措的站那里,他的问题实在简单得不得了,他却动了动唇发现自己没有话要反驳。
      南宫琪看了他一眼,眸子淡淡的,“既然这就是你的答案,那我的回答就是,因为我突然想这么做。”

      他看着韩书咬着唇无言以对,站起来。
      “你要是饿了,叫人给你拿吃的。”
      直到他进了里屋,韩书走近了那张桌子,边上的炉子还在,他伸手去摸,暖暖的,整个炉身很干净,没有黑色木灰。
      又用内力了?
      他是关心自己的,是这样的吧,即使这样…关心,不关心,他的心乱得不行,垂头丧气软坐了下来,什么是既然那就是我的答案?。
      是不是或许那不是本来他的答案,虽然他不知道做能有什么原因,但韩书就是认定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稍微舒服一点,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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