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梦》青锋冷

11、十一：血溅大堂

　　南宫琪看着他张口结舌的模样，略微一低头，站了起来，在夏岩算的上如狼似虎的目光下，说，“回答我的问题，答一个就少吃一个。”
　　他不需要夏岩回答，自顾自就问，“将军府的举报名单里，有夏庄主的手笔？”
　　“是又怎样？”
　　韩书一震，南宫琪略略沉吟，瞥了韩书一眼，又问，“庄里的人解药在哪？”
　　夏岩回了一个呸字。
　　南宫琪没什么表情，一个指节紧接着被塞到岩夏嘴里，强灌进水。
　　一阵无法让人忽视的呛咳后，南宫琪不怒不躁，继续问，“今天若如你所愿，你想怎么处置我？”
　　又是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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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告诉你的消息，我中毒了？”
　　夏岩趴在地上，满脸胀红，嘴唇青白，右手在地上捉出五条白色的划痕，双目眦着，最后的讨价还价，“南宫琪，杀了我你也活不成！妖伤花任你再厉害也解不了！到最后、到最后你也只能求我，你死的会比我更惨，更痛苦！”
　　南宫琪止了拿起指节要再往他嘴塞得愉快的随风，垂眼在地上扫了一眼。
　　他面前的指节和脚趾还有九个。
　　夏岩一见，两眼倏的亮起来，开始挣扎着跪挺起头，语调里透着柳暗花明的兴奋，“你现在装的多了不起死了臭了，还不是一条烂尸？”
　　南宫琪伸着自己的右手，指腹的诡丽的花蕾如妖如怪，似要从指尖冒出绽放。
　　“十五日花成，索魂夺魄归。你知道今夜就是第十五天？所以你今早忍不住有恃无恐了？”
　　他问的极淡，事不关己，夏岩却似乎嗅着了很大的生机，越说越兴奋，“你的武功会慢慢被蚀掉一干二净变成废人！死那会内脏溃烂，七孔流血，求生不得！”末了，他似乎看到南宫琪的死状，想到他求自己的情景，大笑起来，只是他的声音失血和痛楚，哑得像烂铁相碰的吱呀声。
　　“想完了？”南宫琪等他笑完，才慢悠悠打击他，“你知道这毒药出自谁的手？”
　　“谁不知道？！是鬼门！要找解药，你没时间了！你连他们的门都找不着！”
　　“那你可知道我是谁？”南宫琪笑笑，两只捏着匕首在地上的血摊边随手划着。

　　夏岩张嘴欲答，可他不知道，对南宫琪，除了这庄子，这庄里的人，他对他一无所知，他的武功，他真正的来历，他也不会知道，南宫琪要告诉他他只是个纯粹的傀儡。
　　“鬼谷。”
　　南宫琪面无表情的说，站了起来，明亮紫稠衣的领口暗-黑色的纹路如盘蛇栩栩如生，他的眸光潋滟却冷漠。
　　“世界上没有鬼门制不出的毒药，但是也没有鬼谷解不出的毒药，凡能制成的毒药，自然也有解药，我只要拿到冰莲，解药自成，我只要把它压制一段时间即可。性命就不用夏庄主操心了。”
　　以他打他那两下，足够说明他压制的绰绰有余。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夏岩，失望一次，不过是一鼻子灰，给他希望，等他爬会山顶，在上面等着，再一脚把他踹回下去，让他了解自己的白费苦心，让他绝望，那才有意思。
　　现在夏岩的表情不错，很精彩。
　　“如今，夏庄主该操心的是，是你自己，或者你夫人儿子的性命。”
　　南宫琪脸上牵起一丝嘲讽，拍了一下掌，一个贵妇人打扮的少妇抱着一个婴儿跌跌撞撞的被推了进来。
　　夏岩瞪圆了眼，然后脸色一骇，双目因愤怒变得加倍的通红，嘶吼，“他们只是女人孩子！”
　　“我的面前只有胜王败寇。”
　　他淡淡的吐出最后四个字，瞄了一眼手中匕首，往边上一递。
　　恭敬站着一边的一个女子款步上前，抽出怀中丝帕，细细的擦干净那匕身，帕子淡香盈盈，染了鲜色的血和一点肉屑。

　　匕首恢复了原貌，南宫琪把它给了一旁的韩书。
　　韩书一直在看，听得懂的，看不懂的，接过的反应也慢了好两拍子，懵懂的问，“给、给我？干什么？”
　　南宫琪道，“剖心，杀了那个婴儿。”
　　什么？！
　　韩书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手拿着的那把匕首掉到地上，南宫琪一示意，绿衣的女子把匕首捡还给他。
　　“开、开什么玩笑，我不要！”韩书不接，唇骇的发白，马上摇头。
　　“我没有让你选。”南宫琪皱眉冷冷的说，“不做，地上那些就由你全部吞下去。吞完，继续杀。”
　　韩书被他冷了许多的语气惊得下意识往地上那一堆放了一眼，脸上覆着假皮瞧不到脸色，胃里却忍不住翻江倒海，唔的弯腰想干呕。
　　绿衣女子把匕首往他手心一塞，退回去。
　　“我给你半漏沙的时间。”南宫琪淡淡说完，回头吩咐，“客房里坐着的，该怎么做，你们去处理。”
　　他一挥手，四个绿衣女子会意的往外走，袖生暗香，脚踝上的铃铛铃铃的响，空灵清透，不一会就连带声音消失在门边。

　　韩书感觉自己拿着一块烙铁，焦着皮肤，放不了，握也握不稳。
　　眼睛带着希望的往前面的人望去，那人也在看过来，眸子是沉的，冷的，静静的。他发着怵，这一会还没完全理清面前这一幕幕。
　　才一会儿，这是在搞什么，像什么都变了个样？
　　可惜他唯一听得出的是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的！
　　他看了很长时间，然后他又看了看那个已经被抱到他面前的婴儿。孩子在睁着眼睛，懵懵懂懂的，才百日大，没有哭，两颗眼睛晶亮晶亮、天真看着他。耳边是那夫人凄厉的恸哭求饶。
　　他呆呆的站着。
　　直到有人在说，“时间够了。”他才猛的回过神，他还在这里，话是南宫说的。
　　那个婴儿随着他的话落又被往他面前推上了一些，他的脸僵着，几乎是左右脚打架一样往后跟着退了一步。
　　他的喉咙咕噜滚下了一声，匕首烙得手掌刺痛得钻进身体。
　　另一个人手里捧着一堆血糊糊腥臭难闻的诡异身体零碎向他接近。南宫琪一颔首，就有人拿住了他的后肩，捉住他的两只手如钳，动弹不得。
　　“别这样，师傅、我做不到！”
　　韩书摇头听到自己在低声哀求，两条拼命握住匕首的胳膊也在簌簌的抖。
　　南宫琪眼神一冷，捧着指节的那个人一手捉过一块就往他嘴上塞，他死死的紧闭着嘴巴，拼命的扭头闪躲，染得满脸是血污的痕迹。
　　他努力往南宫琪那瞧去，挣扎着哀求似得看着他，不要逼他好不好，他真的做不到！只是那人眸色淡淡的，也在看他，但他不敢开口，他怕一开口还没说话，就会被塞进来，只要稍微一想到，胃里就作呕。

　　这场拉锯战进行了不知道多久，他胃一翻，呕的弯腰吐在脚边。
　　吐到没东西吐，满嘴的酸味，不知何时，就瞧到站在秽物半米远的一双鞋，金色的绣线绕着边，一尘不染的白靴。
　　“为、为什么、这样对我？”
　　一开口好像感觉到那些血流进嘴里，又干呕了一阵，呕尽了，嘴里只有酸味时，他抹着嘴巴抬头，眼睛里蓄着水，呕出来的，也大概是他自己哭了，脸颊上满是。
　　南宫琪脸上没有表情，不是怒，也没有兴奋，他冷冷的继续命令，“杀了他。”
　　“不…”韩书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退了一点儿再也退不了。南宫琪又进了一步。
　　他说，“我没有让你选择，不杀也的杀。”
　　“我、我做不到。”
　　“夏岩也杀了你爹。”
　　韩书还是不断摇头，肩在微微颤抖，嗫嚅着道，“不、不行，算、算我求你，别逼我。”
　　“还是你就想到此为止？”南宫琪仿佛实事求是那般说，“好。韩书，我没时间给你浪费，给你三秒钟，要么你动手，要么夏岩杀了你换他儿子，我相信夏庄主很乐意交换。”
　　韩书不相信的摇头，“不、你不会的。”
　　“命是你自己的，不要赌我救你。三！”
　　地上的人被人拉了起来，完好的右手被塞上一把小刀。
　　夏岩捉着被人往前推了一步。
　　韩书的额上的汗往下滴了下来。
　　“二。”
　　又进一步。韩书迎着夏岩燃着火花一样血红的眼，他发着抖的手不由自主的攥得更紧。
　　“一。”
　　南宫琪的话像是一个魔咒，韩书看到夏岩直着小刀被推过来时，猛得闭上眼睛，自己的双手一动握紧了匕首。
　　哇的一声，孩子了然无声。
　　他猛得抽了出来，血溅了他满脸，那些红色液体飚出来那瞬，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

　　韩书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一阵很奇怪的空白，仿佛不知身在何处。
　　“畜牲！你们这群畜牲！”
　　夏岩突然暴跳如雷一样的叫骂在耳边爆了起来，韩书手一颤，匕首掉到地上，吭的一声。
　　他觉得心慌开始无孔不入，黑暗里忍不住哆嗦，脸上却有柔软的东西轻轻在擦过他的脸。他茫然至极的慢慢睁开眼，有血黏上他的眼睫，睁大时有些粘稠沉重。
　　有个白衣的女子蹲在面前在那婴儿身上取血。
　　不远处响起两个耳光的声音。
　　韩书愣愣的看着南宫琪用帕子给他擦了一下，薄而优美的唇微微的扬着，这样的表情是他很熟悉的，他在笑？
　　南宫琪见他又傻又愣又茫然的模样，把帕子放到他手上，“自己擦。”
　　他回过身，对着面目狰狞的夏岩嘲讽的说，“畜牲？你杀他换你儿子就是人？他杀你儿子就是畜牲？”他摇摇头，嘴边噙着一丝鄙夷，“真亏你说的出口。不过到此为止了，动手。”
　　最后他声音一沉，随风立即就明白过来。
　　他松开了韩书的肩膀，一边拔出阔剑一边走近被七叶钳制住的夏岩，至少三寸宽的阔剑寒芒砾砾。
　　夏岩开始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