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大院》摇摆的枫

52、年节（一）

　　大雪纷纷飘落而下，落在红梅枝头，越发趁的红梅傲骨坚韧。
　　孙二奶奶拨弄着屋内炭炉中的炉炭，程妈妈在旁道：“不知大奶奶是如何安排的？”
　　孙二奶奶不在意的道：“再怎样安排也不关你我的事。”
　　程妈妈道：“今年是大奶奶第一次主持中馈，没有什么经验，二奶奶已经主持过多次，也深的夫人的欢心，若这次大奶奶......。”
　　孙二奶奶打断程妈妈的话，道：“玉哥儿和棋哥儿哪儿去了？这样大冷的天儿，又下着雪，到外面转一圈又弄一身泥回来，衣裳脏不脏的还不算什么，最怕的是冻坏了他们的身子，衣裳脏了不知道找娘，我还轻快些，若是冻坏了身子那就要找娘了，到时候我又不得闲了。”
　　程妈妈笑道：“奶奶说的是，我这就让人去把两位爷找回来。”
　　程妈妈出去后，大姑娘香姐儿的奶娘周奶娘进来道：“奶奶”
　　孙二奶□□也不抬的问道：“大姑娘这几天是怎么了？过了年儿可就四岁了，怎么越大越不知道规矩了，”说完抬眼看周奶娘道：“是不是你这老货又在背后挑拨我们母女之间的关系呀。”
　　周奶娘忙跪下，道：“二奶奶明察，奴婢不敢，奴婢即便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孙二奶奶还是用那不急不躁的声音问道：“那加上今儿已经有七天了，咱们二房的大姑娘怎么也不出来见见我这个母亲呢。”
　　周奶娘忙道：“回二奶奶，大姑娘，大姑娘受了风寒。”
　　孙二奶奶抬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奶娘，冷哼道：“风寒？若是风寒怎么不见你早早来报，还托着七天不露面，你认为我是七岁孩童不是，看来你这奶娘也是做到头了。”
　　周奶娘上前爬了几步道：“二奶奶，二奶奶，不是奴婢不报，是...是曲姨娘她......”
　　夏侯莲对李夫人道：“母亲，这是要送给皇子府，武王府还有刘府、严府、夏侯府、孙府、季家和薛家的年礼单子。”说着递了过去，并道：“若母亲看着那里该要增添的，便给媳妇说一声，媳妇回去再改。”
　　李夫人看了看道：“给齐王府的年礼多了一些，给她们的年礼比二姑奶奶的年礼多一点儿就是了。”
　　夏侯莲收回单子放起来，然后笑着对李夫人道：“媳妇在年初二各位姑奶奶回来的时候请了‘静喜戏班’到府里唱戏，又请了两位说书女先生，不知道够不够。”
　　李夫人笑道：“够了，够了，即便回来也只是吃顿饭而已，嫁出去的女儿那里能长久的待在娘家的理儿，况且韵姐儿现如今可是齐王妃，妍姐儿还管着严府的中馈，都是待不长的。”
　　夏侯莲笑道：“即便如此，到时候两位姑奶奶回来定会和母亲好好亲昵一番的，毕竟母女连心，平常各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又全仰仗着两位姑奶奶，也是不常见面的，这次回来定会有好多话要给母亲说呢。”
　　李夫人笑道：“不过到时候可要委屈你到初六才能回娘家呦。”
　　夏侯莲笑道：“不委屈，这都是媳妇该做的。”
　　李夫人笑道：“好孩子，你......。”
　　“母亲，你可要为媳妇做主啊。”话音落，便见孙二奶奶用帕子擦着眼睛就进来了，进来后便跪在了李夫人的面前。
　　李夫人大惊，并斥责道：“大年下的，哭什么哭。”
　　孙二奶奶忙擦了擦眼泪，道：“母亲，不是媳妇想要哭啊，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媳妇心里难受啊。”
　　李夫人对丫头道：“你们去打盆水来，来给二奶奶洗洗晦气。”
　　等孙二奶奶都收拾完了之后，李夫人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规矩都不知道了不成。”
　　孙二奶奶告饶道：“母亲，刚才是媳妇太激动了，还望母亲赎罪。”
　　李夫人摆摆手道：“罢了，罢了，看你平常也是个稳重的，但下不为例。”
　　孙二奶奶道：“多谢母亲宽恕。”
　　夏侯莲在一旁问道：“二弟妹今儿是怎么了？难不成是那里的下人不知规矩冲撞了你。”
　　孙二奶奶道：“大嫂，母亲，今儿我把香姐儿的奶娘找来，问她‘香姐儿连着今儿已经七天了，即便是小孩子再贪睡早上不能给母亲问安，那也不能一连七天我都没见过呀’，那奶娘开始不说话，后来，媳妇见这奶娘吞吞吐吐的样子，便觉得有内情，便加以利诱，后来这奶娘才说‘香姐儿自从七天前在园子里玩了一会儿之后，回去便有些发热，到今天已经七天了......”
　　“胡闹”李夫人大力拍了桌面，面色温怒，道：“小小的孩子得了风寒不及时上报还做隐瞒，到底是那里来的规矩？那里来的危奴，来危害我家儿孙，来人......。”
　　孙二奶奶赶忙起身道：“母亲息怒，媳妇已经让大夫看过了，说是已经喝过姜汤现在不要紧，只要休养便是，但......。”说完这句话之后，孙二奶奶拿起刚才已经放下的帕子又想要去抹眼泪，但在接触到李夫人的眼神时，还是放下了，又努力的深吸了几口气，后道：“母亲是知道的香姐儿虽不是媳妇所出，但那也是二爷的孩子啊，平日的吃穿用度我是那一样少过，况且，我连生了两个儿子，见到女儿心中自有欢喜的，哪成想，她们竟然这样害我，香姐儿好了便罢，若不好，等二爷回来还不是因为我这个嫡母做了什么而怪罪于我，到时候就是母亲，媳妇也无法面见了，真真不知道曲姨娘到底安的什么心，竟然这样害香姐儿害我呀。”
　　李夫人听后大怒，对着门口的一个小丫头道：“去，把曲姨娘带来。”
　　李夫人安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你放心，等老二回来我亲自和他说，让他定不会怪你的，快别这样了，让人看了笑话你呢。”
　　孙二奶奶道：“母亲，媳妇就是担心香姐儿，香姐儿比不得芳姐儿是个机灵的。”说道这里孙二奶奶下意识的去看李夫人的神色，见李夫人面色平常便接着道：“还有在香姐儿身边服侍的那些丫头，平日里我看着一个个的也都是机灵的，怎么在这关口却一个人也不出声，若不是今日媳妇问了，还不知道要拖到那一天呢，若是到了三十晚上，还见不到香姐儿，别人都会以为是我这个嫡母没有做好苛待了她。”
　　李夫人说道：“去把伺候香姐儿的丫头媳妇奶娘都叫来，虽然香姐儿是庶出，但也是李家正正经经的大姑娘，我倒是看看是谁这样大的胆子。”
　　周奶娘和伺候香姐儿的贴身丫头冬雪和春明不多时便被去的人带了进来，周奶娘和冬雪、春明跪在地上给李夫人和周围的主子请安后便不再说话了。
　　李夫人冷笑一声：“好一个规规矩矩的丫头呀，周奶娘，你婆母去世之后，我看你家世艰难，你婆母又是在我跟前侍奉过的，是个极忠心本分之人。想来你也是不差的，却不知道你和你的婆母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周奶娘忙低头道：“夫人，这件事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妄自听信她人之言，当初大姑娘受了风寒之后，体温不是很滚烫。但奴婢觉得这件事应该禀报给二奶奶知道，但奴婢刚想要去禀报的时候，见......见......”
　　李夫人大声道：“你只管说。”
　　周奶娘接着道：“见曲姨娘从外面进来，她见奴婢慌里慌张的便问出了什么事情，奴婢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曲姨娘，曲姨娘听后便直接跑了出去，奴婢以为曲姨娘是去告诉二奶奶了，等曲姨娘回来之后，奴婢见曲姨娘并未带来二奶奶的话，便问曲姨娘是否禀告了二奶奶，好让人去请大夫，曲姨娘当时愣了一下，便道‘已经告诉了，瞧着大姑娘体温不算滚烫，就不用去请大夫了’说完这话，曲姨娘便让人去厨房熬了一锅的姜汤，大姑娘喝了之后，到了第二天体温就降下来了，奴婢想要带着大姑娘去给二奶奶和夫人请安，刚要出门的时候碰到了曲姨娘，曲姨娘拦下说‘已经告诉二奶奶了，这几日不用去请安，安心养着便是’听了这样的话，奴婢不疑有他，便一直抱着大姑娘在屋里养着。”
　　李夫人大声呵斥孙二奶奶道：“你瞧瞧，你瞧瞧你屋子里的那些事儿，若你平时把看顾玉哥儿、棋哥儿的心有一小半是用在香姐儿身上的，今日之事便不会发生，你也不用直到七天之后才知道。”
　　孙二奶奶忙跪下道：“母亲，媳妇错了，媳妇平日里看曲姨娘也是葛稳重的，在加上周奶娘，媳妇便放心了。不过，经此一事，请母亲放心，媳妇回去之后便让人把媳妇房屋后的三间房子收拾出来，过几日便让香姐儿住进去，以后由媳妇亲自教导便是了。”
　　李夫人让丫头把孙二奶奶扶起来道：“我知道你是个好的，这件事你也是受委屈了，既然事情都出在曲姨娘的身上......。”
　　“潇哥儿媳妇。”
　　夏侯莲道：“母亲。”
　　李夫人道：“听说你房里的蒋姨娘在闭门思过。”
　　夏侯莲道：“是，蒋姨娘因为出了过错，大爷便罚蒋姨娘思过三个月。”
　　李夫人道：“既然如此，恭哥儿媳妇，你就让你房里的曲姨娘和大房里的蒋姨娘做个伴吧，明日就搬过去吧，也不用三个月，就让曲姨娘等到蒋姨娘什么时候能够出门，就让她思过到那个时候吧。”
　　孙二奶奶听到李夫人的话后，心有不甘，这幕后真正的黑手还没有审问呢，但看李夫人的神色和话音，孙二奶奶知道这是李夫人想要息事宁人的作态，想必也猜到了曲姨娘背后之人吧。
　　孙二奶奶道：“是，媳妇待会就让人去告诉曲姨娘。”
　　在回去的路上，孙二奶奶捂着手炉，笑道：“嫂子真以为曲姨娘有如此大的能耐能够越俎代庖。”
　　夏侯莲笑道：“是不是已经不是那样重要了，更何况，母亲也已经处罚了曲姨娘，好在香姐儿无事，二弟妹，我先走一步了，还要到蒋姨娘哪儿去告诉曲姨娘要来的事情，让她们抓紧收拾出一间屋子来。”
　　孙二奶奶笑道：“嫂子对妾室可是真真的‘亲如姐妹’啊。”
　　夏侯莲自然听得出孙二奶奶口中的讽刺，笑道：“弟妹还是早些回去看看香姐儿吧。”
　　孙二奶奶看着夏侯莲的背影，一口气闷在胸口不上不下的。但当路过季三奶奶的院子的时候，孙二奶奶狠狠的看了一眼院门口，这一眼让本来坐在台阶上玩的三房小丫头们都战战兢兢的起来了，大气不敢出一下，孙二奶奶狠狠的看了一眼后，便带着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