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大院》摇摆的枫

46、蒋家（二）

　　从夏侯莲那里回来，蒋姨娘便脸色阴暗的如同黑夜的罗刹一样，霜珠是跟着蒋姨娘过去的，自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恬清见蒋姨娘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脸色如此的难看。霜珠示意恬清先不要说话，蒋姨娘走进内室之后，道：“你们都出去吧。”
　　霜珠和恬清退出来，并关上屋门，恬清忙问道：“姐姐，姨娘这是怎么了？”
　　霜珠拽着恬清的胳膊走了一段之后，坐到房廊底下，小声的道：“蒋家惹出事情来了，惹怒了大爷，大爷把姨娘叫过去训斥了一顿，若不是大奶奶在中拦着，还不一定怎样呢，现如今大爷让姨娘思过三个月。”
　　恬清道：“怪不得姨娘听到大爷叫的时候，高兴的不行，回来就便样子了，要我说，将老爷是个好的，但就是太绵软了些，蒋姨娘的生母虽是个厉害的但毕竟是个妾，而且蒋家那太太可不是好惹的，虽说乡下之人大都粗鄙，但也有知书达理和善之人，怎么蒋家老爷的原配怎么如此泼辣，真真如同泼妇一般，也亏得蒋大人忍受的了。”
　　霜珠道：“所以说，将来之事谁也讲不得真，尤其是婚姻大事，那可是关系一辈子的大事，万不能只看故交之情。”
　　蒋家
　　蒋太太穿着赤红锦缎万花簇拥对襟褙子，头上插着两三支金簪，腕上还带着偌大的一支玉镯子，镯子大可不是人家蒋太太财大气粗的意思，是因为蒋太太的手腕实在是太粗了，为了这么一个玉镯子蒋家上下吃了一个月的素斋。
　　将老爷背着手在屋里不停的踱步，蒋太太气定神闲的坐在上头的太师椅上喝茶，边上还站着一个穿着朴素的小丫头，蒋太太放下手中的茶盅‘呸’的一声把不小心喝到嘴里的茶叶吐出来，将老爷见此状况也无暇去皱眉头了，唉，谁让他的好爹给他许了这么一个自小就定了娃娃亲的妻子。
　　蒋太太问旁边的丫头翠儿，道：“少爷可回来了。”
　　翠儿道：“还没回来，奴婢已经让人在二门等着了，若少爷回来定会早早的就禀报太太的。”
　　蒋太太笑道：“这就好，这就好，我的平哥儿将来可是要考状元的，若是被冻坏了可如何是好啊。”
　　翠儿谄笑道：“是啊，太太说的在理，等少爷回来，奴婢们定会好好伺候少爷的。”
　　蒋太太执起翠儿的手，不停的抚摸翠儿的手背，笑道：“你放心，只要你伺候的好，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翠儿感受着手上不停传来的那种刺痒，尤其是蒋太太以前也是做过农活的，虽然现在蒋太太养尊处优已经几十年了，但手上的老茧任何时间都消磨不掉的，笑道：“伺候好少爷那是奴婢的本分。”
　　蒋太太听后更加欢喜，笑道：“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不一会儿从外面跑进来一个
　　穿着青锻衣裳的小斯，将老爷见此怒道：“好一个不知规矩的奴才，后宅之地其实你等男子可以随意进入的，还不快出去。”
　　蒋太太听蒋老爷说此话，便不乐意，板着脸道：“怎么？规矩？什么规矩，你也是男子，你怎么能够随意的进出后宅，怎么平哥儿身边的小斯就不能进了，别人也就罢了，他是我姨妈家二表姐的儿子，怎么说也是有亲戚关系的，进来怎么了，我说行就行。”
　　蒋老爷现在没空和蒋太太掰扯，即便是有空蒋老爷十张嘴也顶不过蒋太太的撒泼蛮横，叹道：“快说，少爷回来了没有。”
　　汪二子也就是青锻小斯，见此状况心中冷笑一声，虽然话是将老爷问的，但汪二子却是对着蒋太太回话：“少爷已经回来了，也见到姑爷了。”
　　蒋太太听后眉开眼笑的对蒋老爷，道：“你看看，我说什么吧，别管什么事儿，姑爷定能够顺顺当当的被摆平，别忘了咱家姑爷可是功臣之后，堂堂的侯爷勋贵，即开了口即便是皇上也要卖几分面子的，况且姑爷的姨母可是王妃娘娘，怎么说咱们都是亲戚，他能冷眼看着不管。”
　　汪二子躬身在那里笑道：“是啊，是啊，不光如此，姑爷还招手让少爷过去呢。”如果忽略李宏潇面部寒霜的脸的话，好话谁不愿听，既然愿听多说几句又何妨，况且即便是出了事，也不管他一个小小的小斯的事儿。
　　蒋太太笑道：“如此便好了，老爷，你整日说平哥儿这不行那不行的，怎么样，只要平哥儿出面事儿就一定能成，你只管在家等着皇上的起复诏书便是了。”并对汪二子笑道：“到管家那里领2两银子，也不枉你陪着平哥儿受冻。”
　　汪二子笑着后退道：“多谢太太，多谢老爷。”
　　不一会儿有个满身肥油的人走了进来，翠儿见此人进来忙快步上前，把披风解下来，并殷勤的倒了一杯茶放到此人面前，蒋太太见平哥儿满面红润的样子，便笑道：“我儿这是又到那里去享福去了。”
　　平哥儿嘿嘿笑道：“娘，你不知道东街有个新开的饭馆，做的菜那是好吃的不得了，就连皇上的御膳房我看都比不上，等儿子高中，定请爹和娘到那里尝尝。”
　　蒋太太喜得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现在只留下一条缝隙了，道：“好，好，好，到时候爹和娘就等着享福了。”
　　将老爷怒道：“吃，吃，吃，就知道吃。”
　　蒋太太一听这话不喜了，冷眉横对的道：“我说蒋正封，你什么意思，儿子如是说那是代表着孝心，这孝心你不要，我要，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的给那个女人生的儿子送笔送纸的，怎么我不说，当我是瞎子是聋子啊，我告诉你，往后你再往那边送东西，我跟你没完。”
　　蒋老爷见蒋太太气势如虹，便不由的败下阵来，道：“我这也不是着急吗。”
　　平哥儿笑嘻嘻的起来，道：“爹不用着急，我已经跟姐夫说了，姐夫定会帮爹恢复官职的，到时候那些冷眼看笑话的人，定会如同猫狗一样赶着上咱家来，只是？”
　　蒋太太问道：“只是什么？”
　　平哥儿毫不在意的道：“只是我去见姐夫之前，先去了一趟武王府，可是他们家人说武王和王妃现在都不在府上，唉，可惜没有见到。”
　　蒋老爷听后一惊，忙问道：“你是以什么身份去的？”
　　平哥儿道：“还能用什么身份，当然是亲戚的身份了。”
　　蒋老爷一听差点抽过去，狠道：“孽子呀，孽子。”
　　蒋太太见将老爷如此说自己的聪明能干的儿子，便道：“孽子？那个女人生的才是孽子呢，我儿多聪明还知道去他姨母家。为了你的事情，平哥儿今儿早早的摆便要到宫门口守着，这样大冷的天儿，儿子带回好消息，你不夸奖一句也就罢了，还说那些话，有本事的让那小子去啊，还白白让我儿子受冻。”
　　蒋老爷此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挥挥衣袖出了房门，只留下欢欢喜喜的母子和一心想着能成为姨娘的翠儿。
　　冯姨娘正在教自己的小儿子颖哥儿看书，“吱呀”一声安静的房屋瞬间被打破，冯姨娘的贴身丫头环儿进来道：“姨娘...”把发生在正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告诉冯姨娘后，冯姨娘原本也是书香门第家的女儿，只是家道中落。
　　冯姨娘听后便知道蒋太太和蒋含平惹下大祸，将老爷惧怕蒋太太何况蒋太太只是农户出身，大字都不识一个，更别说要蒋老爷把一些事情告诉蒋太太并且为此分担了，所以，能够让蒋老爷倾诉的对象就只有冯姨娘了，蒋家只有以为姨娘，明面上是爱惜妻子，但其实谁都不想说出来的原因就是惧内。这冯姨娘也是个厉害的，虽说蒋太太泼辣蛮横，但冯姨娘还是享受到了官宦家小妾应有的一切。
　　冯姨娘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顺其自然吧。”
　　话音刚落，蒋老爷就进来了，道：“作孽呀，作孽。”
　　冯姨娘看着蒋老爷满面愁容，便道：“老爷，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咱们小门小户的又怎能斗的起呢，现在只希望李家大爷能够手下留情罢了。”
　　颖哥儿从椅子上下来，跑到蒋老爷跟前，道：“爹，娘已经给儿子讲过许多农活知识，儿子不怕吃苦。”
　　蒋老爷露出欣慰的笑容，颖哥儿不聪明，但肯实干有忍耐力，冯姨娘便给他弄来许多关于农活的书籍，此时听到孩子的这番话，蒋老爷心中满满的都是身为父亲的骄傲和欣慰。
　　冯姨娘道：“老爷，虽然平哥儿到宫门去堵李家大爷着实不该，但若老爷此时到李家去见李家大爷，只要说出此时不是老爷所谓的话，也许李家大爷会网开一面。”
　　蒋老爷明白冯姨娘话中的意思，但此时，冯姨娘见蒋老爷犹豫不定，说道：“老爷，若这个时候再犹豫的话，整个蒋家都会倒塌。”
　　一句话点醒了蒋老爷，将老爷不是独子，底下还有一个弟弟，蒋老爷的弟弟自小便在家务农，犹豫肯干也能下力，虽说在京城甚至在老家的镇上都是不显的，但毕竟也积攒下了一套两进的宅院，家里也有丫头伺候着，自从当官后，爹娘便跟着弟弟住，说住在乡下踏实，其实也知道是这完全都是蒋太太闹的，记得自己离开之前，蒋老太爷拉着蒋老爷的手，哆哆嗦嗦的说道：“爹这辈子对不住你啊。”
　　想到这里，再看看身边的冯姨娘和贴懂事的儿子，便下定决心道：“但现在我去不太合适，若不然你去试一试。”
　　冯姨娘点头道：“就依老爷的话。”
　　快到晚饭的时候，蒋老爷被蒋太太身边的人叫走了，等到屋子里只剩下冯姨娘和颖哥儿的时候，颖哥儿对冯姨娘道：“姨娘，那以后儿子是不是可以叫姨娘为娘了，咱们是不是再也不用看那女人的脸色了，到时候爹是不是能够正大光明的疼儿子了。”
　　冯姨娘听颖哥儿的话后，搂在怀里，喃喃道：“是啊，咱们的好日子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