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大院》摇摆的枫

45、蒋家（一）

　　春夏将李婆子和甜姐儿，珠姐儿带到屋里后，笑道：“这是奶奶为嬷嬷和两位姐儿收拾出来的屋子，嬷嬷看看还需要添置些什么。”
　　李婆子见夏侯莲安排自己住在距离李夫人最近的屋子，便笑道：“劳烦奶奶了，还让人给我收拾屋子，真真的折煞奴婢了。”
　　春夏笑道：“这四个丫头是奶奶从自己院里拨过来的，专门伺候嬷嬷和姐儿的，若她们有不好的地方，姐儿也别顾着脸面，直接告诉我便是。”
　　李婆子笑道：“劳烦回去告诉奶奶，李婆子给奶奶和大爷请安问好。”
　　春夏笑道：“嬷嬷客气了，话我一定带到。”
　　李老太太属于李家旁支，李老太太的两个儿子的官职很小，最主要的就是她们是李侯爷的亲戚更何况虽李家根基不在京师，但李家嫡枝却是京师李侯爷家。
　　李夫人听夏侯莲说完后道：“这也是个法子，总不能把订好的媳妇给弄跑了吧，况且老太太的身子骨到底怎样谁也没个准数，既然如此，明儿就派几个得力的嬷嬷和媳妇丫头过去帮衬帮衬吧。”
　　夏侯莲回到屋里，见李宏潇已经回来了，便道：“大爷今日可累了？”
　　李宏潇道：“算不得累，只是看些货物数量而已，对了，可见到李婆子了。”
　　夏侯莲点头道：“见到了，妾身安排她和两个孙女住在母亲西边的那几间屋子里。”
　　李宏潇道：“这样即给了她家体面，又全了她对母亲的心。”
　　夏侯莲问道：“看样子，母亲对李婆子很是不同。”
　　李宏潇道：“具体的事儿我也忘了，只记得李婆子是母亲最最得力和最最信任的，只是自从李婆子出嫁跟着她家男人丁保到庄子上之后，母亲便把那一带的庄子都交给丁保管，等到她那两个儿子长大成年之后，又让他们在庄子上成了个小小管事，娶的媳妇也是富户人家的女儿，只不过是自从到了庄子上李婆子除非过年跟着丁保会京师探望母亲外，其余的时间都打在庄子上，自从三个儿子都成亲后，李婆子又照看几个孙子孙女，说起来，三年前我到过庄子上一次，她家住着两进的院子，里面还有丫头服侍，虽然不再京师，但也是很好的。”
　　夏侯莲道：“今儿在母亲那里，听李嬷嬷的口气，好像要把他家老三一家留在京师，还说请母亲恩典，让他家老三能够在京师继续用功，还说大爷是个学业好的，还想要你从旁提点提点他。”
　　李宏潇听后，微笑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了权利还想要更大的权利，他家老三我是知道的，别的本事没有，迂腐、势力，娶的媳妇是个好的，但也是个手不提肩不能挑的，况且李家一心想要这个三儿子出人头地，既然她找上了母亲，就已经是打定主意了。”
　　夏侯莲听李宏潇这样说，便道：“看来李嬷嬷的心里早已经打算好了。”
　　李宏潇道：“若不是她在母亲身边的体面比其他仆妇高许多，我也不会让你和一个婆子多接触，更何况，他家老三是个借着梯子便往上爬的主。”
　　夏侯莲道：“外面的事情自然有大爷，只是李婆子带来的两个孙女，我和她们也从未接触过，也不好多做判定，只是我瞧着那个甜姐儿不是个安分的主。”
　　李宏潇道：“安分不安分的与咱们无干，只要她们能够安受本分，无非就是多两个嫁妆而已，若她们不顾及往日的体面，那也怪不得你我了，即便是母亲，也不会干预什么。” 吃过晚饭，李婆子便被李夫人叫过去说话，屋里的丫头都被甜姐儿赶了出去，此时屋子里只留下甜姐儿和珠姐儿。珠姐儿抬头看着甜姐儿道：“三姐，这里的房子真多，园子也漂亮，你看今天她们穿的衣裳，我觉得就连府内的丫头都比咱们穿的好。”
　　甜姐儿冷笑道：“只要咱们能够留在京城，这样大的房子总有一天爹爹也会让咱们住上。”
　　珠姐儿听后，说道：“可是娘说了，有多大的力就吃多大饭，咱们小门小户的，奶奶是夫人的陪房而已，若咱们自小便是在这里出生，也和那些家生子一样了，进府伺候人来，我倒是觉得在庄子上比在这里好，最起码在庄子上还有人喊我姑娘，有人伺候我，没有人敢给我脸子瞧。”
　　甜姐儿看着珠姐儿天真的样子，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道：“真是扶不起来的泥巴，只要咱爹考中，咱们就不会是李家的家生子了，而是能够和她们平起平坐的官宦人家，只要李家能够帮忙让父亲高中，咱们就能和那些闺阁千金一样，知道吗。”
　　珠姐儿看着甜姐儿忽明忽暗的侧脸，她是理解甜姐儿的意思，但不能认同，但道不同不相为谋，虽然是出自一个娘胎的亲姐姐，但也不能为了那些飘渺无实的东西而把自己的前途给打进去，虽然自己还没有进府的时候，也是希望能有一日飞上枝头做凤凰，但那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今日进来一看，自己原本心中的那点想法便早已经抛到门外去了，只求自己这辈子能够找个本本分分的相公，有几亩薄田，能够穿暖吃饱也就罢了，不过，既然李夫人已经同意自己一房留在京师了，依照奶奶和李夫人的关系，若自己要成亲的话，定不会找的太差，看着坐在身边还在深思的甜姐儿，珠姐儿很想告诉她，只有眼前的才是最真实的，但话到嘴边，最终都没有说出来，也许，即便是亲姐妹，在事关自己将来的事情上，大概都会是自私的吧。
　　次日，夏侯莲便对春兰道：“你派几个得力的到许大奶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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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夏进来道：“奶奶，午饭摆在那里。”
　　夏侯莲道：“就摆在这里吧，累了一上午，我也不想动了。”
　　春夏刚走到门口就见李宏潇满脸怒气的掀帘子进来，夏侯莲也看到了，自成亲以来，夏侯莲还没有见过李宏潇如此动怒过，示意春夏出去，上前问道：“大爷，今儿可是有不顺心的事。”
　　李宏潇在屋里来回踱步，道：“蒋家那个村妇真真越来越放肆了。”
　　夏侯莲不解的问道：“蒋家太太又做什么了？”
　　李宏潇坐下道：“还能做什么，今日上朝，刚出了宫门，就见蒋含平站在那里，我以为他是来找人的，便只想点头就走，谁承想他竟然大大咧咧的就走过来，开口就叫姐夫，谁是他姐夫，但碍于是在宫门前，我也不想和他太多政治，无非就是一个称呼而已，但接下来，真真是气死我了，来人，去把蒋姨娘叫来。”
　　夏侯莲见李宏潇的怒气还没有消除便道：“大爷消消气，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改日在给蒋姨娘说也不迟。”
　　李宏潇顿了顿道：“蒋正封因为朝堂的一些原因被圣上下旨革职在家，此事牵扯太多，我也不想多管，况且还是皇上亲自下旨，只要蒋正封安安分分的在家做个闲散先生也就罢了，谁知道他家那个村妇太太竟然让他那昏庸的儿子到宫门口去赌我，叫完姐夫之后，又说了一些其他的话，当时周围那样多的朝臣，况且还有几位王爷在，即便都知道我不是那种用权压人的人，但若落到有心人那里......。”
　　后面的话李宏潇不说，夏侯莲也能猜的出来，如今皇上的几位皇子都已经成年，况且还没有立太子，在家时偶尔就听父亲和哥哥提起过现在在朝廷上已经分成好几派了，今日不是找个由头你压我，便是明日我设计出来一个拌你一脚。李家可是功勋之家，李宏潇又是李家长子，将来侯爷的位置自然是落到李宏潇的头上，况且李宏潇可是武王妃嫡亲的外甥，一向又和武王走的近，武王又和皇上的三皇子走的极近，这一连串下来，难保不会被那些有心之人所利用，事情可大可小，但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家族出事。
　　不一会儿，蒋姨娘便走了进来，蒋姨娘刚进屋就感觉屋里的气氛不一样，抬眼见夏侯莲坐在那里看着手中端着的茶盅，而李宏潇则是脸色难看的可以，蒋姨娘犹豫的开口道：“婢妾给大爷和奶奶请安。”
　　夏侯莲还没开口，就听李宏潇大声喝道：“请安，请什么安，你蒋家做出的事情，我和你大奶奶甚至是整个李府又怎么会安。”
　　蒋姨娘见李宏潇动怒，面上惊慌的不知所以，但内心其实隐约的有个答案，忙跪下道：“大爷，婢妾做了什么事情，让大爷用如此重的话说婢妾。”
　　李宏潇还想说，被夏侯莲拦下，虽然夏侯莲也被蒋家的事情弄的心烦意乱，而将姨娘的性子虽说拿捏的不是分准，但也有八九分了，这个人别管别人对她如何的好，她都不会看在心中，就像是理所应当的一样，但此事若自己不出面的话，现在大爷正在气头上，不论做什么前面都有一个i‘气’字，若自己没在身边也就罢了，若自己不去制止，事后大爷碍于情面不会说什么，但保不住其他人就不会了。
　　夏侯莲劝道：“大爷消消气，姨娘定是个不知的，若是知道定会提前告诉大爷的。”
　　蒋姨娘连忙点头说道：“是啊是啊，大爷，奶奶说的是，婢妾已经是大爷的人了，若有什么事情婢妾难道不告诉大爷反而告诉娘家的道理，这定是有什么误会罢。”
　　李宏潇穿着粗气，退后几步坐在椅子上，道：“你回去吧，自己闭门思所三个月。”
　　将姨娘听后也不多说什么，磕头道：“多谢大爷，多谢大奶奶。”
　　方姨娘听冷香说的话，笑道：“蒋家的那个村妇太太真真的可笑，若蒋家人暗着上门去求大爷的话，大爷也许会帮忙，可闹了这一出之后，蒋家到底不再是官宦之家了。”
　　冷香笑道：“到时候将姨娘就不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小姐了，在大房后院谁还能高过姨娘去。”
　　冷香的话说道方姨娘心坎儿中去了，笑道：“你这小蹄子的嘴呀，最是甜蜜流油的。但即便是这样，那也还是个妾室啊。”
　　冷香笑道：“姨娘，这妾室可分好几种呢，您可是大爷正八经儿抬进来的姨娘，比那葛姨娘还高一截儿，现在将姨娘也不如以前了，大爷在这三个姨娘中是最最宠爱姨娘您的，到时候只要姨娘能够掌握住大爷的宠爱，然后在给大爷生个儿子，那姨娘的地位在李家谁还能动的了，即便是大奶奶，也得掂量掂量。”
　　虽然方奶奶的话方姨娘当时表露出来的样子毫不在意，但其实都听到心里去了，不管是不是为了自己娘家的利益还是怎样，孩子，必须生儿子才能在李家站得住脚。
　　夏侯莲亲手倒了一杯茶放到李宏潇的面前道：“大爷，现在不是为蒋家生气的时候，还是要想想办法的好。”
　　虽然李宏潇当日亲自提出要娶夏侯莲为妻的，自己对夏侯莲也是很是喜爱，但毕竟成亲前和成亲后是不一样的，成亲前夏侯莲只是夏侯府的五姑娘，什么都不用操心，但成亲后夏侯莲不只是当家奶奶，还是李家长媳，更何况李家可是世代官宦贵族大户，不可能娶来的媳妇永远都只是在后宅观鱼戏耍，主持家务是一项，最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协助夫君打理好整个李家。
　　李宏潇端起茶盅抿了一口，放在手中摩挲，道：“待会我到姨夫那里去一趟，毕竟此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只是亲戚情面而已，想来即便是有些人要做文章，也只能在蒋家那边做文章，现下最要紧便是让蒋家人不要再乱蹦达才是啊。”
　　夏侯莲来到李宏潇背后，轻柔的揉捏着李宏潇的肩膀道：“那妾身现在就让她们摆饭吧。”
　　李宏潇道：“不了，我现在就到父亲哪儿去，你自己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