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大院》摇摆的枫

44、李婆子（二）

　　夏侯莲和李婆子连着李婆子的两个孙女来到李夫人的屋里，正好孙二奶奶和季三奶奶都在，李夫人坐在中间的榻上，旁边芳姐儿正依偎在李夫人的身边，正一小口一小口吃着糕点。
　　孙二奶奶和季三奶奶见夏侯莲来了，起身问好，李夫人是知道今日李婆子要来的，夏侯莲对李夫人行礼后，坐在榻上的芳姐儿歪歪扭扭的从榻上下来给夏侯莲行礼，奶声奶气的道：“侄女给伯娘请安”夏侯莲笑着过去抱起芳姐儿，把芳姐儿又放回榻上坐着，道：“芳姐儿真乖，懂得行礼了。”
　　李夫人笑道：“今早儿的时候，她还给我行礼问安呢，呵呵。”
　　孙二奶奶笑道：“这都是母亲教的好。”
　　李夫人笑道：“我可没教过她，都是芳姐儿自己聪明懂得要个长辈请安。”此话一出，夏侯莲因为现在还没有孩子听到李夫人的话也只是一笑而过，但孙二奶奶的脸上却是僵了一下：一个庶出的孙女，难道比嫡出的孙子还要好？季三奶奶的表情则是得意：看来没有白教芳姐儿，也该是我们三房出头的机会。
　　李婆子站在那里，听着屋里人的谈话，又不由声色的眼珠子转了几转，便笑道：“侯府的少爷姑娘自然比别人家的聪慧许多。”
　　李夫人笑道：“瞧你们这些小蹄子们，怎么没有一点儿眼力见儿，还不给李嬷嬷搬把凳子来，难道要她这样大年纪还站着不成。”
　　李婆子忙道：“奴婢站着惯了，还是站着吧。”
　　李夫人道：“在这里别不自在，我这几个媳妇都是好的，你只管坐着便是。”随后看到李婆子身后的两名少女，问道：“这两位就是三哥儿的闺女吧。”
　　李婆子让两名少女跪下磕头道：“是三哥儿的两个闺女，这边这个是老三甜姐儿，这个是老五珠姐儿。”又对两名少女道：“还不拜见老夫人。”
　　“拜见老夫人，给老夫人请安。”
　　“拜见老夫人，给老夫人请安。”
　　李夫人让人扶起来，道：“走进些，我瞧瞧。”
　　两名少女穿着不一样，甜姐儿穿着半旧的粉色花卉斜领棉衣，珠姐儿则穿着珊瑚色碎花斜领棉衣，当两人走近了，李夫人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笑道：“模样俊秀，我记得三哥儿媳妇也是俊秀的很。”
　　李婆子笑道：“可不是，当时我就说，三哥儿娶了这么个媳妇到时候肯定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李夫人笑道：“三哥儿可不是那样的眼皮子浅的人，三哥儿媳妇也是个好的。”
　　李婆子笑道：“可不是，这得多亏了夫人您呐，要不是您，我家还娶不上这样好的媳妇呢。”
　　李夫人哈哈一笑道：“这次李管事也来了？”
　　李婆子笑道：“来了，三哥儿这次也跟着来了。”
　　李夫人笑道：“三哥儿也来了。”
　　李婆子笑道：“是啊，这次就是想请老夫人的一个恩典，我家三哥儿自小便是个读书用功的，只是屡考不中，我家老汉就寻思着是不是乡下先生教的不好，便想着在镇上请先生，但镇上的先生那肯到乡下去，除非是住到镇上，但那也不是长久的法子，我便寻思着让三哥儿会京师来，一来，京师的授课先生都是好的，二来，大爷的学问也是顶顶好的，我记得当时在族学中大爷的学问就连夫子都是夸奖的，就想着若三哥儿那里有不会的也可请教大爷，有了大爷的悉心教导，即便是三哥儿不中也比其他学子强，所以这次，奴婢厚着脸皮想请夫人的恩典。”听到这里，甜姐儿和珠姐儿都不由的捏紧了衣角。
　　家中的大伯和二伯都做着庄子上的管事，大伯娘和二伯娘也是庄子的管事媳妇，就是自家的爹爹，文不成武不就的，就是下地干活他也没有那力气，更何况，祖父和祖母见爹爹喜爱读书，一直都希望爹爹能够考中做官，也能给家里光宗耀祖。再者，自己一家都是李家的家生奴才，如果爹爹真的考中的话，李家更会觉得面子上有光，不会不管爹爹的，可谁知道这一考便是十五年，现如今自己和珠姐儿都已经十三四岁了，仲哥儿是自己嫡亲的哥哥，今年十五了，还没有说媳妇，二伯家的大姐今年出嫁的时候嫁妆在乡下那也算得上了，还不是因为二伯的好差事弄的，若自己的爹和娘能够得了老夫人的恩典，留在京师那将来四哥和自己还有珠姐儿的婚事就不用愁了，自己爹爹是个眼界高的。
　　孙二奶奶瞥眼看到了甜姐儿坐立不安和用力攥着衣角的小动作，更看到了甜姐儿脸上的那种希翼的表情，便在心中冷笑：又是个攀附权贵的主儿，想到这里面上更带不屑。
　　季三奶奶则拿眼去看李婆子，之间李婆子说完之后，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恭敬的样子。
　　夏侯莲则是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只是这个时候有人来回事，夏侯莲便出去了，不一会儿夏侯莲又进来走到李夫人跟前，对着李夫人的耳朵私语，道：“母亲，许大奶奶来了。”
　　李夫人小声的说了一句：去吧
　　夏侯莲回到自己的屋里，便见许大奶奶已经坐在椅子上喝着下人上的茶了，许大奶年起身道：“嫂子。”
　　夏侯莲让许大奶奶坐，便问道：“老太太的身子可好些了。”
　　许大奶奶道：“吃着药还算好些，这还得多谢嫂子不断的给我们那送药，若不然这药可就断了。”
　　夏侯莲笑道：“那里的话，你我可是亲戚，说这话可不外道了。”
　　许大奶奶笑道：“嫂子说的是，我这次来是为了小叔的事。”许大奶奶口中的小叔是许大奶奶相公的亲弟弟，大房安太太生了三个嫡子和一个嫡女，二个嫡子已经成亲，老大就是许大奶奶的相公，还有一个娶的是书香门第的家的女儿梅氏，上次去探望李老太太的时候，梅氏的女儿正好发热，梅氏便在照顾女儿没有出来，还有一个二房嫡子娶的是一个县令之女冯氏，冯氏今年生了一个儿子正在月子中。除却三个已经成亲的，还有两个嫡子和两个嫡女没有成亲，如今大房的三爷早就定了郭家小女儿了，本来就要到成亲的日子了，谁知道偏偏遇到了李老太太的生病。夏侯莲思索着这次许大奶奶来定是为了大房三爷的事情而来。
　　果不其然，许大奶奶张口就道：“下月初八，郭家女儿便要进门了。”
　　夏侯莲道：“这样快，岂不是有些仓促。”
　　许大奶奶道：“这也是没有法子了，眼下老太太看着是一日比一日好了，谁知道往后会怎样，前儿大夫前来问诊的时候，还说‘看着一日好似一日，但毕竟是上了年纪，本来身子骨就不好，受了惊吓更是了不得，还说...，让我们早早的做好准备，早则年后，迟则下半年’，我公公和婆婆听后虽然难过，但小叔和郭家女儿的婚事是早就订好了的，出了这样的事，郭家人不止一次的前来探听消息，说句不当的话，万一真的是年后，至少要守孝三年，到时候小叔就二十一岁了，郭家姑娘那个时候也大了，能不能等还未知呢，公公和二叔商量的结果就是趁着老太太现在还明白身子骨看着还好，就把婚事给办了，也当是给老太太冲冲喜，也许身子骨硬朗起来了。”
　　夏侯莲道：“也只能是如此了，只不过时间上太仓促了，虽然是早就订好日子的，毕竟家中混乱了这样长时间，若你那边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若我不在告诉我身边的春夏春兰是一样的。”
　　许大奶奶笑道：“多谢嫂子了。”
　　等到夏侯莲会到李夫人那里的时候，孙二奶奶和季三奶奶都已经不在了，芳姐儿也被人抱下去了，只留下李婆子和甜姐儿、珠姐儿。
　　刚进去的时候夏侯莲就听到李婆子笑着说：“今儿晚上就让奴婢伺候老夫人吧，奴婢这么多年没伺候老夫人了，这心里怀念的紧呢。”
　　李夫人笑道：“都多大年纪的人了，什么伺候不伺候的，你赶了这么几天的路，路上又是雪又是风的，别再冻出个好歹，今夜就留在府里，我也不让你伺候，回头我派人给你家的人送信去。”
　　李婆子笑道：“多谢夫人了”
　　李夫人正好看到夏侯莲进来，便道：“潇哥儿媳妇，你让人安排一处院子，让李嬷嬷和两个姑娘住下，再派几个人伺候着。”
　　夏侯莲笑着应声道：“是”
　　夏侯莲出来吩咐春夏道：“你亲自带几个人把西边靠着夫人最近的几间房子收拾出来，再派几个得力的人伺候着”
　　“是”
　　方奶奶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看到方姨娘的同母哥哥方大爷正搂着美貌丫头喝着小酒嘴里哼着歌，好不快活，方奶奶冷笑这站在们口‘咳’一声，方大爷手中的酒杯差点掉到地上去，那搂在怀里的丫头赶紧收拾收拾衣襟慌忙的跑了出来，见到站在门口的方奶奶吓的魂不守舍的跑了。
　　方奶奶让人把屋子收拾干净之后，才走了进去，此时方大爷已经盘腿坐在炕上微笑的看着走进来的方奶奶，方奶奶笑道：“大爷真真的会享受啊，只是不知道姑奶奶为咱们家带来的那些银子和靠山还能维持多久。”
　　方大爷听到方奶奶的话后，一惊，身子前靠快速的问道：“什么意思？”
　　方奶奶道：“就是明面上的意思，大姑爷自从娶了大奶奶，可是差不多都是歇在大奶奶的屋里，就连受宠的姑奶奶自从成亲之后，大爷也只是去过几次，你别忘了，大爷成亲的时候是秋天，这都快过年了，还如胶似漆的，真不知道这大奶奶用的是什么手段。”
　　方大爷问道：“你没见着大奶奶。”
　　方奶奶道：“见着了，整个一刚及笄的黄毛丫头，坐在那里稚嫩的很，看来，真真的是真人不露相啊。”
　　方大爷道：“你把话可带给姑奶奶了。”
　　方奶奶道：“带到了，姑奶奶看着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听进去没听进去。”
　　方大爷笑道：“刚娶进门的自然是新鲜的，等新鲜过后咱们家姑奶奶还不是最受宠的姨娘，到时候生了儿子，母凭子贵，地位自然不一样。”
　　方奶奶皱眉道：“听说李家最是看重子孙的，希望姑奶奶这次能够把话听进去，若不然的话，等到蒋姨娘和葛姨娘生了儿子，她可就没地哭去了。”
　　方大爷道“听说城外有座送子庙，等过些日子你去拜拜，能够让咱家姑奶奶比大奶奶早日得男。”
　　事关方家前途的事情，方奶奶自然不会推脱，但，：“刚才那个小狐狸级是那来的？”
　　方大爷看着方奶奶凶相毕露，不由胆怯，嘿嘿笑道：“奶奶别急，我只是玩玩而已，她只是一个下等的奴才丫头，那里比得上我这如花似玉的正经奶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