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大院》摇摆的枫

40、腊八

　　“母亲，您看，那枝红梅，开的多好。”
　　李夫人顺着孙二奶奶指的方向看过去，笑道：“却是是好的，昨儿刚下过雪，越发衬的红艳脱俗。”
　　夏侯莲在后面和薛四奶奶并排走着，前面孙二奶奶和季三奶奶一左一右的跟在李夫人的身边，夏侯莲见薛四奶奶微微隆起的肚子，道：“孩子有四个月了吧。”
　　薛四奶奶低头抚摸着肚子道：“是啊，再过六个月他就要出来了。”
　　夏侯莲笑道：“到时候天气也暖和了，对于你和孩子来说也是好的。”
　　李夫人回身笑看，道：“你们两个说什么这样高兴。”
　　夏侯莲笑道：“母亲，媳妇在说，四弟妹的孩子出生的时候天气回暖，是个好天气呢。”
　　李夫人听后笑道：“咱们李家就要开枝散叶的时候了。”随后说道：“老大也不知道在今天能不能赶得回来。”
　　夏侯莲笑道：“母亲，大爷来信说，尽可能的在今日赶回来，同母亲一起享用腊八粥。”
　　李夫人笑道：“他是为皇上办差，可不能因小失大。”但夏侯莲的话还是让李夫人高兴不已。
　　夏侯莲道：“母亲，前边就是惜玉阁了。”
　　李夫人一行人进入惜玉阁后，瞬间就感觉到一阵暖意袭来，季三奶奶笑道：“还是大嫂有先见之明，若不然走了这样一段路，冷风刺骨的，还不如坐在屋里自喝茶说话呢，嫂子，这府里的下人怎么越发的懒惰起来了，地上的雪怎么没扫干净。”
　　夏侯莲对李夫人笑道：“园子里的雪虽然没有扫除干净，但媳妇让人清扫出了供人行走的路来，若园子里的雪系数扫去，媳妇想，今日就看不到冷雪红梅了。”
　　李夫人笑道：“原该就是这样，若都扫没了，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孙二奶奶笑道：“母亲说的是，这雪呀，可也算的上一景呢。”
　　李夫人问道：“今儿玉哥儿怎么没来？”
　　孙二奶奶见李夫人提起玉哥儿便眉开眼笑，道：“族学放年假了，先生给他们都留了功课，这会儿玉哥儿正在家做功课呢。”
　　李夫人听如此说，笑着点头道：“玉哥儿这孩子是个好的，像咱们这样的高门世家有几个是正正经经念书的，玉哥儿今年五岁，自小看大，想来是个不错的。”
　　孙二奶奶见李夫人夸奖玉哥儿，便趁机说道：“母亲，玉哥儿说，虽然他今年才五岁，但每日念书做功课时辰都很早，怕耽误媳妇和二爷歇息，就想搬到院子了去住。”
　　李夫人想了想道：“这孩子有这想法，可见是个孝顺的，老大媳妇。”
　　夏侯莲上前，李夫人道：“待会你让人把西边的福瑞院给收拾出来，收拾好了之后，就让玉哥儿住进去吧。”
　　夏侯莲道：“是”
　　从惜玉阁出来，夏侯莲和孙二奶奶还有季三奶奶，薛四奶奶送李夫人回屋后，一起出来，孙二奶奶对夏侯莲笑道：“真真是要玛法大嫂了，若不然还是我自己派人过去打扫罢了。”
　　夏侯莲笑道：“能费多大功夫，派上几个婆子丫头过去把院子清扫一边，屋里的东西都不要了，改日你带着玉哥儿过去看看，看玉哥儿喜欢什么，二弟妹便找我来要便是了。”
　　孙二奶奶笑道：“那感情好。”孙二奶奶离开之后，季三奶奶也离开了。
　　薛四奶奶抚摸这肚子，道：“大嫂的脾气可真好。”
　　夏侯莲闻言看她，薛四奶奶笑道：“嫂子，我有些乏了，告辞。”
　　春兰站在原地对夏侯莲道：“看着薛四奶奶听和善的，说话也细声细语的，平日里在老太太那里，也不多说话，但今日怎么看着这薛四奶奶也不是好相与的。”夏侯莲没有说话，能嫁进高门了做媳妇的有几个是好相与的，即便是大户人家里的姨娘都一个个的也不是好拿捏的。
　　蒋姨娘自从一个月前给夏侯莲请安之后，便一直推脱身子不好，一直去请安，这会儿正坐在炕上烤着炭炉，面色红润完全不想身子不舒服的样子。
　　“姨娘，方姨娘来了。”
　　蒋姨娘见此，也不避讳道：“来了，就让她进来便是。”霜珠见蒋姨娘如此不在意的样子，在想想蒋姨娘的脾气，便不多说的转身出屋。
　　方姨娘进入内室，便见蒋姨娘歪在炕上，手里捧着暖炉，一手正在拨弄指甲玩，见方姨娘进来，也没起身，道：“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方姨娘笑道：“怎么，咱们在住的这样近，瞧你病了这样长时间也不见好，我心里挂念，难道就不能过来看看。”
　　蒋姨娘嗤鼻一笑，道：“哎呦，我怎么不知道咱们的关系竟然这样好了。”
　　方姨娘笑道：“妹妹怎么能如此说呢，我可是比那。”说着指了指一个方向：“更关心你呢。”
　　蒋姨娘道：“大爷如今不在家，你在争，也争不到什么。”
　　方姨娘道：“听闻蒋老爷如今已经闲赋在家了。”
　　蒋姨娘起身，皱眉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方姨娘道：“难道妹妹还不知道？听闻蒋老爷闲赋在家可是当今圣上亲自下的旨意，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只要大爷能够为蒋老爷说上一句话，蒋老爷就能官复原职，唉，但可惜呀”
　　蒋姨娘见她不往下说了，便问道：“可惜什么？”
　　方姨娘道：“听闻蒋老爷找了大爷一次，大爷当时什么也没说，但我觉得若论大爷对妹妹的宠爱，定会尽力帮蒋老爷的，谁知道，过了一夜之后，蒋老爷再次登门的时候，大爷就避而不见了，这其中难道没有古怪。”
　　蒋姨娘皱眉，自己家里的事情，方姨娘是怎么知道的。方姨娘笑道：“别慌，难道你还不知道我家是做什么的，商人的消息可是最最灵通的。妹妹，据我观察，咱们这位奶奶可不是好相与的，别看她面上一片和和气气的，可毕竟是从侯门大户中出来的，其中的手段你我都不知道。大爷成亲距今也有几个月了，除了到我房里去之外，大爷可都是在奶奶屋子里歇息的，若，妹妹今日有个一男半女的，想来大爷也不会坐视不理。”
　　蒋姨娘笑道：“父亲在家时就说过，他是最最喜爱田园之乐的，不管如何，如今闲赋在家，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方姨娘看着蒋姨娘道：“妹妹，大房里三个姨娘，我是最最喜欢和你亲近的，若奶奶一味独宠的，你我都不能诞下一男二女，这往后的日子，不用说，妹妹也是明白的，毕竟妹妹也是庶出的姑娘，自然比我更加明白。”话毕，摇摇摆摆的走了。
　　蒋姨娘重新歪在炕上，一手那暖炉，一手摆弄之家，眼神看着窗外没有树叶的树枝，眼神飘渺不知道想些什么。
　　夜晚降临，今日是腊八节，街上许多店铺都早早的关了门歇了业，和家人一起吃着滚滚热的腊八粥去了。李家灯火通明，明亮的蜡烛一个个的罩在大红罩中，挂满了房檐走廊，李侯爷和李夫人各领着男女分开坐席，之间只用檀木梅花涿鹿薄纱屏风作为遮挡，莲姐儿穿着一件大红缂丝百花对襟短袄，下身穿着同色棉裙，额上带着抹额，头上插着展翅欲飞的凤凰金簪步摇。
　　夏侯莲站在李夫人身边和孙二奶奶、季三奶奶一起伺候李夫人和一些李氏族人长辈用饭，和李夫人坐在一起的夫人，是李侯爷同父异母的弟弟勤宁伯的夫人杨氏。
　　杨夫人笑道：“嫂子好福气呀，这几个媳妇都是好的。”
　　李夫人知道杨夫人自从生了一个女儿没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生育过，这是杨夫人最最大痛处。李夫人笑道：“你我都是长辈，她们自然该是孝敬你我才是。”
　　夏侯莲见众人都吃的差不多了，便对春兰道：“让人把腊八粥端上来吧。”
　　“是”
　　随后，春兰带着几个丫头用黑漆托盘托着粥碗一个个放到李夫人她们面前，李夫人舀起一勺来道：“嗯，不错。”
　　杨夫人也尝了一口道：“不错，浓香都有了，呵呵，你这个媳妇是个巧的。”
　　孙二奶奶正好听到这句话，抬眼去看夏侯莲，夏侯莲放佛没有听到似得还在做自己的事情，孙二奶奶心下微微不甘心，自己当家的时候，那年的腊八粥都是自己亲自熬的，也没见她们如此说。
　　这是，有丫头在门口笑喊道：“大爷回来了，大爷回来了。”
　　夏侯莲听到一喜，不一会儿就听到屏风外帘子响动的声音，随后听道：“儿子给父亲和众位叔伯请安。”
　　李侯爷道：“起来吧，去见你娘。”
　　随后李宏潇转过屏风，对李夫人道：“儿子见过母亲和众位婶娘。”
　　李夫人笑道：“快起来，我的儿，这样冷的天儿，骑马赶回来的吧。”
　　李宏潇笑道：“儿子是想和母亲一起过腊八节。”
　　李夫人笑道：“我这里有什么要紧，有你媳妇和众位弟妹伺候着，老大媳妇，先陪着老大去换身衣裳，这身衣裳冰冷冰冷的，别冻坏了。”
　　夏侯莲笑道：“是。”
　　夏侯莲和李宏潇回道屋里，李宏潇反身抱住夏侯莲，轻语道：“我走这几天，娘子可想我。”屋子里的众位丫头见此状况都一一的退了出去，春兰轻轻的放下要换的衣裳也退了出去。
　　夏侯莲满脸通红，轻语道：“自然是想的，大爷，妾身先给大爷换身衣裳吧。”
　　李宏潇见夏侯莲娇羞的面庞犹如嫩玉一般，便心动附到耳边道：“等我晚上回来的时候，再......。”
　　夏侯莲娇羞道：“大爷，父亲和母亲还有叔伯婶娘还在等着呢。”
　　李宏潇笑道：“好，来，你给我穿吧。”
　　两人磨蹭了好长时间才回到李夫人那里，李宏潇自然是在屏风外面陪着李侯爷，夏侯莲红透的脸颊也没有人发现异状，都认为是喝了酒吹了风的缘故。
　　众人吃饭之后，又听了几处戏，便都散了，夏侯莲回到屋里，见李宏潇还没有回来，就让人去打听，人还没有出去，就见一个丫头进来道：“大奶奶，大爷被侯爷喊到书房去了，大爷让奴婢来告诉大奶奶一声‘让奶奶早点歇息。’”
　　夏侯莲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