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大院》摇摆的枫

39、训斥

　　夏侯莲见李夫人派人去叫三老爷和三奶奶便知道这是有话要对她们说，便自知自己在这里不便，也怕三老爷和三奶奶来了面子上过不去，便道：“母亲，媳妇......”
　　李夫人道：“老大媳妇留下，卫嬷嬷，去把老二媳妇和老四媳妇都叫来。”
　　“是”夏侯莲见李夫人如此便挨着凳子坐下了。
　　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孙二奶奶和薛四奶娘便来了，三老爷和季三奶奶随后便都出现了，季三奶奶的眼睛明显是红肿的，三老爷的脸上和脖子上也有被抓的痕迹，三老爷和季三奶奶见夏侯莲等人都在，便有些不自在。
　　李夫人放下手中端着的茶盅，鸦雀无声的屋子里，这个声音都不由的在众人心中‘咯噔’一下，李夫人慢条斯理的对三老爷道：“老三你的能耐到如今我才知道，不愧是李家三老爷呀。”
　　三老爷岂不知这是李夫人在讽刺与他，但他还是上前恭敬的说道：“母亲，儿子不是糊涂了，那也是为了芳姐儿好，虽说芳姐儿现如今才两岁，但我那世友的小儿子今年也才5岁，相差不大，况且他家颇有家财，芳姐儿若及笄后嫁过去了，也不愁吃穿......。”
　　话还没有说完，李夫人‘哐啷’一声把茶盅摔倒地上，茶水和茶叶洒了一地，冷笑道：“颇有家财？！不愁吃穿？！难不成你觉得李家少了你们吃穿用度了，还是说，你们觉得李家这座庙太小，供不起你们这几尊大佛，嗯。！”
　　季三奶奶跪下，眼泪流出来道：“母亲，媳妇绝没有这个意思，二姑娘是媳妇所生，家里不愁吃穿的，媳妇觉不会给二姑娘定什么娃娃亲，再者，像咱们这样的人家有那个会定娃娃亲的，况且，对方还不是官宦之家，书香门第。只是一介地主，若说出去，咱们李家还有没有体面，母亲，求母亲给媳妇做主啊。”
　　李夫人看着跪在地上大哭的季三奶奶皱了皱眉头道：“像什么样子，月季，赶紧把你奶奶搀起来。”
　　季三奶奶被月季搀起来后道：“母亲......。”
　　李夫人问道：“老三，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芳姐儿好，但你若把芳姐儿真的和那地主老财家的小儿子定亲，难道就是为了他家颇有钱财？”
　　三老爷低着头不敢去看李夫人，李夫人又说道：“你整日在外游荡，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你不能伸手打李家脸面，更不能那李家的子孙做物件，我李家百年世族，绝不会允许有危害李家子孙之人出现，不管是庶出还是嫡出，芳姐儿的事儿，老三我也据不多说什么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芳姐儿这几日跟着我住，等那天老三把事情摆平了，再让人接过去。”
　　三老爷还想说什么，季三奶奶忙拉了一下三老爷的袖子，上前道：“是，媳妇过几日再接芳姐儿回去。”接着又对芳姐儿道：“在这里好生陪伴祖母，过几日母亲再来接你。”
　　三老爷和三太太回到自己的院里，下人们已经把狼藉打扫干净了，三老爷进屋就坐在了里间炕上，用手触摸了脖子上的划痕，咧嘴哎呦一声，对后进门的季三奶奶道：“你下手轻点，明日你让我怎么出门。”
　　季三奶奶冷笑一声道：“三爷的脸皮什么这样薄了，在母亲那里，三爷可没表现出脸皮薄的样子来。”
　　三老爷听到季三奶奶的冷讽，也不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一心想要芳姐儿嫁入高门大户，别忘了你虽是嫡女，但也是小门小户出身，我也只不过是庶子罢了，芳姐儿长大，嫁的人家必不如两位兄长嫡出之女，难不成到时候你我看着自己的女儿嫁的不如意的时候，再后悔也迟了。我这个世兄虽然是在酒桌上识得的，虽说只是一介地主老财，但他家长子今年才10上下，读书真真是个好的，若将来能够一举得名，他家就是官宦之家了，他家长子已然定了亲，只剩家中小儿是嫡出，他兄长学问不错，将来他必定也是错不了的。可我刚没说上两句，你一听是地主老财便和我吵嚷起来，还惊动了母亲，让母亲把训斥了你我一顿，这门亲事算是没希望了。”
　　季三奶奶听三老爷如此说，也是有些心动。道：“那你怎么不早说，只是说地主老财，地主老财，我当人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到地主家去，地主家再有钱财，也比不得京中世家。你若早说，咱俩还有可能想个法子瞒着母亲，可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不过，倒有一个好处。”
　　三老爷问道：“什么好处？”
　　季三奶奶道：“你没听母亲说，要把芳姐儿养在身边几日吗。”
　　三老爷道：“听到了，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过几日还是会被送回来的。”
　　季三奶奶撇撇嘴道：“你再往深处想想，芳姐儿怎么说也是李家的姑娘，虽然是庶出，但若自小养在母亲身边的话，那就不一样了，若芳姐儿是个聪明的，得了母亲的欢心，到时候不用咱们自己说，老太太也要给芳姐儿说门好亲事的，老太太说的亲事自然不会比嫡出姑娘差。”
　　三老爷咂摸咂摸嘴，然后咧嘴笑道：“哎，你说的倒也是个法子，只不过，你可要好好的交代芳姐儿和她奶娘几句。”
　　季三奶奶笑道：“放心，这是自然。”
　　孙二奶奶抱着棋哥儿哄他睡觉，小声的说起今日三房的事来，撇嘴道：“真真是扶不上台面的，自以为得了多大便宜似得。”
　　杜嬷嬷道：“三爷这次真真的打了李家的一个耳光，虽说小门小户之间多有自小定亲之事，但在世家高门若早早的定了亲，便是断绝了一切后路。这三老爷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想要把唯一的姑娘嫁给地主老财。”
　　孙二奶奶轻轻的放下棋哥儿，盖上锦被，让丫头奶娘守着，自己轻轻的退出来，道：“好歹我是没有女儿的，若真有了女儿，前边有了嫁给地主老财的姐姐，往后这李家姑娘的亲事可就不好说了。”
　　杜嬷嬷道：“奶奶现在还年轻，若真想要个女儿，还不是容易之事。”
　　孙二奶奶听后笑了笑，没有说话。
　　夏侯莲给李宏潇说了之后，李宏潇握紧拳头砸了一下桌面道：“三弟越来越不着调了，竟然想起给芳姐儿说到地主老财家里。”
　　夏侯莲道：“毕竟是三房的事情，况且家中还有父亲和母亲，想来应该不会出多大事情的，你就放心办差要紧。”
　　李宏潇道：“我也只是怒其不争而已，毕竟三弟已经成亲，怎么说，我这个做兄长也不能去教训已经成亲而且还是孩子父亲的弟弟了。”
　　夏侯莲上前轻柔的揉他的肩膀道：“听母亲的话，咱们李家的子孙真真是有福气的了。”
　　李宏潇放松全身肌肉道：“不光是母亲，李家先辈皆是如此，好了。”轻柔的拍了拍夏侯莲的手道：“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歇息吧。”
　　夏侯莲笑道：“大爷不累，妾身就不累。”
　　李宏潇笑道：“好，咱们一起歇息。”
　　随后，李宏潇问道：“你让葛姨娘嫂子进府了。”
　　夏侯莲道：“葛姨娘挂心家中的老娘，我不忍心，就让她嫂子进来陪她说说话。”
　　李宏潇看了夏侯莲半晌，最后道：“歇下吧。”
　　次日一早，李宏潇已经远行。夏侯莲从李夫人那里回来后，对春夏道：“你去查查，葛姨娘的底细。”
　　春夏道：“是。”
　　春兰伺候夏侯莲用饭，饭后，孙二奶奶带着棋哥儿进来道：“呦，不巧，打扰嫂子用饭了。”
　　夏侯莲笑道：“早已经用过了”见棋哥儿也来了便笑道：“棋哥儿可用饭了？”
　　棋哥儿规规矩矩的说道：“大伯娘，侄儿用过了，吃了两个小笼包。”
　　听着棋哥儿稚嫩的话语，夏侯莲笑道：“棋哥儿真乖。”接着对孙二奶奶道：“今儿这样冷的天儿，怎么想起带棋哥儿过来了。”
　　孙二奶奶摇头道：“他是拴不住的铃铛，一刻也不得闲，见我出来，他也跟着出来。”
　　夏侯莲笑道：“他这个年纪正是好玩的年纪，让丫头婆子们多注意些便是了。”
　　孙二奶奶道：“可不是，自从芳姐儿去了母亲房里以后，我们棋哥儿就失宠了。”
　　夏侯莲若有所思的看了孙二奶奶一眼，笑道：“母亲年纪越来越大了，自然是喜爱孙子孙女的多一些。”
　　孙二奶奶笑道：“你看咱们三奶奶多有心计，芳姐儿已经在母亲那里住了十来天了，其中回去过一次，随后又给送了回来，说是见不到母亲饭也不吃，觉也不睡的，整日的就喊‘祖母、祖母’，便又给送回来了。”
　　夏侯莲道：“芳姐儿毕竟在母亲那里住了些日子，猛然离开自然是不习惯的。”
　　孙二奶奶哼道：“什么不习惯，还不是借此巴结着老太太，你现在管着家里的大小事务，难不成就没发现，自从芳姐儿到了老太太身边之后，三房的人越来越嚣张了，三房可是庶出，都快站到你我嫡出的头上了，还不是仗着芳姐儿现如今在老太太那里，老太太又是喜爱芳姐儿的。”
　　夏侯莲笑道：“芳姐儿乖巧可人，连我看着都有几分喜欢呢。”
　　孙二奶奶道：“还不是三奶奶教的。”
　　孙二奶奶带着棋哥儿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夏侯莲刚想坐下喝杯茶，就听丫头道：“葛姨娘来了。”
　　葛姨娘进屋行礼道：“给奶奶请安。”
　　夏侯莲笑道：“坐吧。”
　　葛姨娘笑道：“婢妾这次来是给奶奶说声谢谢的，若不是奶奶，婢妾娘就......。”
　　夏侯莲笑道：“你是大爷房里的姨娘，家里又是李家的家生子，虽然这几年不常来内宅走动，但毕竟伺候李家多年，怎么说也是应该的。”
　　说了几句话后葛姨娘便走了，春夏从内屋出来后道：“这个葛姨娘也算是老实本分的了。”
　　夏侯莲道：“老实不老实，本分不本分，也不是现在就一句话而定的，后日就是腊八了，还要安排吃饭的地方，还好家里有戏班子，不用外请了。”
　　春夏道：“奶奶歇息一会儿吧，这几日奶奶一觉都没有睡好。”
　　夏侯莲道：“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