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陈骁萤

4、SECTION 3 擦身而过

　　PART 凌
　　我趁着小梦去医院工作的当儿去向欧先生辞了职，欧先生自然是百般挽留，但我是典型的金牛座，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不过因为推辞不了，我最后还是收下了欧先生厚厚的所谓的“遣散费”，我毅然决然地拿着收拾好的行李走出了欧家大门。
　　雨天总是不好截车，我站在欧家大门外的路口等TAXI等了半小时依然一无所获。
　　悄无声息的，那辆熟悉的保时捷驶入了我的视线，当车窗徐徐摇下，他绝美的脸庞映入我的眼帘，我的心漏跳了半拍。
　　“上车。”他看着我不带一丝感情的命令道，我倔强地望向远方，我已经不再是他的“下人”了。
　　“呵。”他轻轻地笑出了声，然后迅速熄了火，走下车来将我和小梦的行李不声不响的搬进了后背箱，“上车，快点。”
　　他走过来为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雨大。”
　　我直直地看向他，不露出心中的蛛丝马迹。
　　“许凌，你如此看着我，我会忍不住吻你。”他用左手勾起我的下巴，略带笑意的盯紧我，我拍掉他的手，转身走进后面的座位，天知道我的心几乎要跳出来。
　　他很无奈地笑了笑，关上了副驾驶的车门。

　　是不是感觉这个世界不真实
　　是不是感觉天空低沉灰暗
　　看着大街上一张张茫然的脸庞
　　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呵，我们不过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你是否感觉到随着时光的流逝
　　我们的意志被磨灭
　　我们的梦想被摧毁
　　接下来的我们
　　将不再是我们
　　而变成了人……

　　很强势的音乐从音响中流淌出来，我不但不觉得聒噪，反倒觉得酣畅淋漓，兴奋地聆听着。
　　“喜欢这音乐？”他透过后视镜浅笑着看我。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望向窗外。
　　“你对我意见不小呢。”
　　只是气自己不争气，我在心里小声嘀咕着。
　　“不在我家工作了吗？”
　　“嗯。”
　　“你做的点心很不错，干吗走？我父亲待你不好？”
　　“这跟欧先生无关，请你不要对他有意见，我觉得你应该多回家陪陪他们。”
　　我心里泛起一个疑团，就是为什么他们父子关系会如此凝重，望向他，发现他只是淡漠地笑了笑，没有应声。
　　车子平稳流畅地前进着，我心里的疑团不断扩大，偶尔透过后视镜瞄他。
　　怎料车子忽然靠在路边停下，我疑惑地看着他，他只是低着头，侧脸微微泛出一些汗滴。
　　“怎么了？”我的心中涌起不安的预感。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让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原本充满魅惑的声音此刻被无力裹满，甚至还夹杂了不少虚弱。
　　我急忙走下车子，转到副驾驶，抓着他的右胳膊急切地想知道他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抬起头冲我无力地笑了笑，脸孔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我拉着他，他却一下子滑进我的怀抱，我犹豫了一下，轻轻地回抱住他。
　　眼泪在不断地冲击我的底线，心里不安极了，四年前那种无力的哀伤再次涌上心头。
　　大概几分钟后，他的呼吸顺畅了许多，他微微扬起脸，轻轻地啄了一下我的唇，电流瞬间袭过我的全身，我一把推开他，皱起眉头，眼泪脱了线往下掉。他似乎被我的眼泪吓住了，愣在那里，脸上依然没有一丝血色。
　　我抹掉脸上的泪珠：“你刚才怎么了？”
　　他微微笑了笑：“对了，你找到工作了吗？”
　　我摇摇头，慢慢来吧，反正我也不急。
　　“急着去找你妹妹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去找妹妹？”我讶异地看着他，他指了指脑子，我想再问却怕他有嘲笑我，于是撅了撅嘴，“嗯，她快下班了。”
　　他从挡光板上抽出一本便条纸，又从西服口袋中拿出一根钢笔在纸上写了些什么，然后撕下那张纸递到了我的手里。
　　“这是民歌餐厅的地址还有我的电话，你有空去那里看看，那里工作环境应该挺适合你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打我电话。”他边说边发动车子继续上路。
　　这样我可以有所期待吗？我用余光窥探着他的侧脸，真的是张完美的脸孔。
　　“爱上我了？”他似乎无意地开着玩笑。
　　我看了他一眼抿起嘴巴，找不到什么可以很好的回答。
　　只是帷幕终将落下，旅途总有终点。凯文医院就在眼前，我开始贪恋我们这咫尺的距离。
　　他走下车子去拿行李，我尾随着下了车。
　　猛然发现后背箱里还有一个大黑皮箱：“这是你的？”
　　他看着我浅浅地笑了笑，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凯文，下来接许凌。”
　　我望着他的背影，有一种冲动想紧紧抱住他永不放开。
　　不多久二少爷匆忙地跑了出来，对我笑了笑。
　　“哥，你抽空来检查一下身体吧。”
　　“知道了，你一会带她们找个公寓。”
　　二少爷温和地点了点头，不问什么：“今天开始回家住了吧。”
　　“是，不过一会有个私人派对，可能晚点回去。”

　　之后的一切我一点也听不进去了，他……要回欧家住了，而且是从今天开始。
　　失落感像打气一样刹那充满了我的身体，这是不是命运的安排……

　　PART 梦
　　住在新的公寓已经有几天，为了买房子姐姐将所有的积蓄都花掉了，虽然不过是两房两厅一百二十多坪的二手房，却是我们的家。
　　房间布置很简单，离医院也没有过去远，不过也没有了二少爷的顺风车。
　　“小梦，今天是姐姐第一天去民歌餐厅上班，搬家也算彻底完成了，晚上来找我，我们庆祝一下吧。”
　　我开心地点了点头，家对于我已经是个很遥远的单词，现在重新摆在我的面前，让我倍感温暖幸福。

　　我的预想果然没错，我和我的王子重逢了。
　　离下班时间尚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候，医院自动门打开了，他的皮鞋踩在医院的大理石地板上传来清脆的撞击声，他身着一件浅蓝色毛衫和一条白色休闲裤，虽然脸上架了一副大大的墨镜，依然挡不住他的俊朗英气。
　　随着他的脚步声渐近，我的心越跳越激烈。
　　“我想问欧凯文医生的办公室在哪？”他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如他淡漠的脸。
　　“先生，请问你有预约吗？院长基本是不看病的。”小艾说着，我急忙拍了拍她。
　　“小艾，他是欧医生的哥哥。”
　　“呃……你是许凌的妹妹吧。”他将墨镜推至头顶，我和他的目光第一次直接接触。
　　他的眼睛似龙眼，画龙点睛，他本身已是一个完美的塑形，嵌入了这一对拥有珍珠光泽的栗色浑玉，将“绝美”演绎得淋漓尽致。
　　“嗯……我是许梦。”我想我的脸大概红了。
　　“欧医生的办公室是1109。”小艾的声音却不合时宜的和我的同时发出。
　　我们愣了一下，他将墨镜放下，嘴角轻轻地勾了起来。
　　“许梦，等我做完身体检查后，我们一起去民歌餐厅。”他说完就大步走进了电梯。
　　他是在和我说话吗？当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已经没在了电梯门后。
　　“小梦，你脸好红哦！”小艾看着我鬼鬼地笑着，“不过，确实很有魅力，比欧医生更有魅力。”
　　我看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自动门突然被使劲地撞了一下，我受惊地转头去看，妈呀，一下子冲进来三个人，有一个很可爱的紫发女孩，一个高大的肌肉男，还有……被架着的受伤昏迷的黑巫师？
　　“小姐，请问急救室在哪里？”那个高大的肌肉男声音洪亮如钟。
　　“请跟我来。”我跑出咨询台为他们带路，不顾身后小艾的叫喊。
　　无意我回头看了一眼黑巫师，他的脸像印上一张白纸一样毫无生气，我的心没有规则的加速跳动着，我不想他出事。
　　很快我们到达了急救室，肌肉男将他放在了病床上，他腹部让人惊骇的伤口呈现出来，血依然汩汩地向外涌着，染红了他的黑毛衣，如黑夜里盛开的玫瑰，开的遍野皆是，让人不寒而栗。
　　“发生了什么事？”医生边为他诊疗边询问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意外。”
　　直觉告诉我这一定不是意外，但现在的情势不容多质问，唯有尽力治疗。
　　“许梦，你可以离开了。”护士不看我说着。
　　“我是他朋友，我要留在这里。”我的语气坚定地令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紫发女孩看着我，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然后笑了，我回她一个笑脸，继续盯着黑巫师的动静。
　　大概过了一刻钟，医生抬起头：“情况不算太严重，血已经止住了，你们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
　　“谢谢你，医生。”肌肉男笑着。
　　我跟随着黑巫师的病床进了病房，说实话，从他进入医院的那一刻，我的心一直悬在空中，意识超然物外，现在总算可以安心。
　　“你好，我是纪翔的好朋友，我叫欧怡青，欧洲的欧，怡然的怡，青天的青。”紫发女孩微笑着走到我的面前。
　　“啊，你好，我叫许梦，允许的许，梦想的梦，应该算是他的朋友。”我尴尬地笑着，黑巫师的名字我不过是刚知道，“他是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下去，勉强勾起嘴角笑了笑。
　　我们之间的气氛开始被尴尬填满，直到肌肉男回来。
　　“怡青，我办好住院手续了，你快回日月光录唱片吧。”肌肉男在楼梯口大嗓门地叫着。
　　我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他不好意思地笑了，虽然看起来很粗暴，不过他像个好人。
　　欧怡青跑过去和他交谈了一会儿，转身冲我挥挥手，跑远了去。
　　我尽量不发声音地走进病房，肌肉男也尾随进来。
　　其实黑巫师不毒舌的时候也是相当英俊的，高挺的鼻子，有棱有角的唇线，帅里还包含了一分酷劲，地地道道的男子气概。
　　就在我观察黑巫师的时候，肌肉男手机铃声大作，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他憨笑着跑出病房，我回头看了看黑巫师，所幸他没有被吵醒，我心想一定要教训肌肉男一顿，于是走出了病房。
　　“小妹，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纪翔，敏敏拍戏时从梯子上摔了下来，谢谢。”他匆忙地对我说着，语言颠三倒四，却不给我反应的时间跑走了。
　　我郁闷地思索了半天，决定去拜托小艾帮忙照顾，反正换班的时间快到了。

　　“小艾，能帮我照顾一下505号病房的病人吗？”
　　“好，对了，小梦，欧医生的哥哥先走了，说让你和欧医生一起去。”
　　什么！我的情绪一下子跌至最低点。
　　“算了……帮我给欧医生说一下我不去了，我还是去照顾黑巫师好了。”我瘪瘪嘴。
　　其实，从上次在舞会看到他们一起跳舞的时候，我就该猜到，今天真想再次清楚地放在我的面前，难道我还不承认？许梦，王子的选择是灰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