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昕》果西西

4、找个喜欢的 “以后肯定

　　通往上京的路悠闲而自在，除了在遂安城的那场厮杀，一路上都平安无事。离了遂安城突然就冒出一队护卫，虽然各个穿着常服，却不免看出有军人的肃杀气概。
　　阿楚和阿陌坐在一辆马车上，很少再见到姬青瑶。毕竟姬青瑶身份高贵，跟他们这样的市井之人混在一起有些不像话。不过她的那个清秀侍女小茹倒是很喜欢和他们呆在一起。
　　大楚的帝都已经近在眼前了，明日就能到达。晚上到达了一个小城镇，一路舟车劳顿的姬青瑶包下了整个后院。
　　后来的旅人不免恼怒与姬青瑶的霸道，上前去理论，“掌柜的，你这是打开门做生意的，难不成了这位小姐的私宅！”
　　掌柜的也很是无奈，解释了半天几个人还是不依不饶的纠缠，气的掌柜的一甩算盘，吹了吹胡子，“这几位客官如果能说得动那位小姐，我免费招待几位！”
　　难缠的几个人瞧了眼那对护卫的阵仗，脸一红，嘟囔了几句也就去别家投宿了。
　　店里的小二哥见了上去笑声问掌柜的，“掌柜的，不是说笑脸迎客吗？怎么今日得罪了这么多客人。”
　　掌柜了挥了挥手，让小二哥该干嘛干嘛去，自个扒拉着算盘。那也得看什么人，帝都姬家，这天下有几家能得罪得起。
　　夏日的夜晚繁星满天，也没了白日里的燥热。出了藏在草丛里的蛐蛐儿声，倒也还算安静。阿楚把饭菜拿了出来，在院子里和阿陌就着月色吃饭。
　　阿楚抱着一个油纸包的鸡腿啃得不亦乐乎，阿陌给她倒了些清水，眼底尽是温暖的笑意，“晚上吃那么油腻小心积食。”
　　阿楚吃得满嘴都是油，也顾不上回阿陌的话。只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
　　阿楚终于结束战斗，把干干净净的鸡骨头撂在桌子上。接着阿陌递过来的帕子胡乱抹了抹嘴，心满意足的呼了口气，满不在乎的说，“人生在世，吃喝玩乐，得过且过。”十二个字充分表达了某人的至高理想。
　　“那就别报仇了呗。”阿陌接过了帕子细细的擦着阿楚手上的油污，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阿楚懒洋洋的靠在他的肩头，眸光清亮而渺远，她看着那些看不见的云遮了大半个月亮，然后又被看不见的风吹散了。她也随口应了那么一句，“那就不报了呗。”
　　两个人都知道这场对话毫无意义，因为仇，你报不报，它都放在那里，不悲不喜。可是没有人能忘记十几年前那些鲜血，那些倒下的人，那些四散的肢体，即使已经学会不悲不喜。
　　姬青瑶带着侍女站在理他们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身侧的小茹提着食盒，悄悄地看了一眼郡主的脸色，然后咳嗽了一声。
　　以阿楚的耳力怎么可能听不到两人的到来，不过她应付这位小姐实在是累得慌。自从护卫和侍女来了，郡主的自矜和贵气也回来了。远不如当初在店里发火的小姑娘可爱。
　　小茹把食盒打开，端出一盅药膳，笑着说：“黎小哥，小姐看阿陌的身体不好，吩咐厨房做的。”说完在姬青瑶看不到的角度给阿楚使眼色，巴结着点那倒是！
　　姬青瑶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阿楚对她的侍女对她还有真诚许多。自从她表明身份之后，阿楚摆明了一个下人应有的态度，连带着阿陌都——
　　“多谢小姐了。”阿楚笑盈盈的道谢，还像模像样的拱了拱手。只是嘴角的笑意在那么真诚几分，就完美了。
　　姬青瑶被黎昕的态度激怒了，脸色冷冰冰的，口气甚至骄纵，“黎昕你是阿陌的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替他向本小姐道谢！”
　　阿楚就是黎昕，从来只有亲近的人才能这样叫她。显然姬青瑶不在亲近的范围之内，因为姬青瑶第一次叫她的时候，阿楚就笑眯眯的纠正了她。
　　“自然是他的主子，难道不够明显吗？”黎昕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是疑惑，白白嫩嫩的脸上有些迷惘，看起来很是可爱。
　　这下子连同小茹都十分无语，何时见过一个下人吃的比主子还好，穿的比主子还好。她瞧了一眼黎昕一身的粗布衣服，阿陌干干净净的绸缎料子。相比起来，黎小哥才更像个下人吧。
　　黎昕从几个人的脸上得到了答案，为了显示她主子的身份，严肃的说道，“阿陌，叫声小姐来听听！”
　　阿陌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不由得笑起来，用哄孩子似的语气说道，“是，小姐——”
　　阿陌一向对外人都是冷冷清清的，几时有过这样柔柔气气的表情。姬青瑶气从心底，决定跟黎昕杠到底了，语气也愈发的不善起来，板着一张脸，“一个姑娘家，整理穿的男装招摇，还，还到处调戏姑娘。一点端庄仪态都没有，像什么话。”
　　黎昕听了一愣，然后突然转过身去扶着阿陌的肩头，身子微微颤抖起来，等情绪稳定了她才转过来。阿陌无奈的让她倚着，顺便给她顺了顺气，“好了好了，别岔了气儿。”
　　“小姐莫不是被自家长辈嬷嬷教训惯了，这语气神态倒是得了真传。”黎昕摸了摸眼角笑出的泪，嘴边的那个小酒窝很是清晰。
　　姬青瑶脸一红，想着真的是常被教养嬷嬷如此教训。于是气恼的哼了一声，瞧着这两人亲昵的模样就来气，“既然跟阿陌不是兄妹，就最好注意点，不要败坏了阿陌的名声。”
　　黎昕一乐，毫不客气的回嘴，“身为下人，陪吃陪喝陪睡是他的责任。再者，坏的也是他主子我的名声，小姐的话怕是说反了吧。”
　　姬青瑶被黎昕气的简直要跳起来了，干脆气鼓鼓的走掉了。小茹瞪了黎昕一眼赶紧追了上去，一嘟小嘴，气哼哼的模样，“黎小哥，我再也不要替你说好话了，哼！”
　　黎昕一前一后气跑两个姑娘，心情大好。一脑门儿捧起那管子药膳，喝了个干干净净。跳上阿陌的脊背，晃悠着腿，痞痞地说：“陪吃陪喝完了，接下来该陪睡了——”
　　阿陌纵容的背着黎昕往卧房走，跟着她调侃，“那我这日日的陪吃陪喝陪睡，连点薪俸都没有，亏大了。”
　　“唔——”黎昕歪着头认认真真的想了想，趴在他的肩上理直气壮地说，“那我不也是陪吃陪喝陪睡吗！你给过我几两银子那！”

　　阿陌和黎昕从来是睡在一起的，小时候靠着彼此的温暖挨过一个有一个漫长的冬季，长大以后从未想过分开。
　　黎昕握着阿楚冰凉的手，习惯性的摩挲着，希望能产生些热量。她轻轻地侧过头去看着阿陌，越看越觉得好看的不得了。悄悄地摸了摸他长长的睫毛。
　　就算阿陌睡得再熟也被折腾的醒了，黎昕挪了挪身子搂住他，忧心忡忡的问，“身上又发冷了？还是哪儿不舒服了？”
　　“没有——”阿陌凑近了跟她额头抵着额头，“阿楚，你在担心什么？将来上京的生活，还是将要面对的敌人。”随着越来越靠近上京，阿楚的情绪明显的要焦躁起来。
　　“啊，都有一些吧。不过敌人都是纸老虎，还不至于我害怕。”黎昕感觉到阿陌身子的温度还算正常，重新握住了他的手。她眨巴了眨巴眼睛，语重心长的说到，“阿陌已经十六岁了啊——”
　　阿陌不语静候下文。果然黎昕叹了口气，“姬青瑶喜欢你，阿陌，真舍不得把你嫁出去。可是人家位高权重，万一强抢民男可怎么办那？”
　　饶是阿陌再好脾气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满脸黑线，干脆闭上眼睛不理她。以他对阿楚的了解，他只要回上一句，指不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好吧好吧——”黎昕选择投降，往他怀里钻了钻，瓮声瓮气的说道，“以后肯定把阿陌嫁个自己喜欢的，别的敢硬来就一刀砍了她！”
　　过了一会阿陌才睁开眼睛，看着已经睡着的黎昕，亲了亲她的脸。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什么，自个耳根到先红起来。然后心满意足的入睡了。

作者有话说

　　情节展开的比较慢，大家暂且耐心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