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春雨 烛光明灭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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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二姑娘得了小算盘，连续几天都迷上了这五光十色的琉璃珠子，除了必要的请安卖萌出去联络感情当蹩脚侦探，她的业余时间都用在噼里啪啦的拨弄算盘珠子了，将来管家赚钱必备的技能啊！
退一万步说，就算将来由于某春人品攒的不够，老公喜欢小妾花姑娘整天不着调儿，只要财政大权在手，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让你有不轨行为，断了财路，来个釜底抽薪，爱咋咋地！
亲娘听说到二丫头这么勤奋到没什么表示，只是送来了一本账册子让她练手，上面绫罗绸缎各种布匹棉花的数目弄得某春差点没斗鸡眼，还是阿拉伯数字好啊，可她木有勇气用，随便改变历史进程是不好滴，稍微分类管理还偷偷摸摸的进行。
明礼晚间和有趣儿小妹的哈拉娱乐时间被换成了算术课，急的他在地上直转圈儿，寂寞如雪啊！他有那么多的新奇趣事儿、奇思妙想要要和小妹交流呢，早知道不教她乘法口诀了，难道妹妹竟是个小钱串子？以前隐藏的太好？
“没出息，真是没出息，你个好好的个大家姑娘不熏染点儿书卷气，小心将来的夫婿喜欢谈诗论画、满腹经纶的小妾，冷落你这行商贾之事的黄毛正房奶奶，别打了------，悉悉索索的没得惹得人心烦。”终于忍不住出手抢夺了碍眼的东西，世界安静了。
“我的夫婿喜不喜欢谈诗论画的小妾姨娘，我到不知道，但是未来的二嫂一定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看看，你现在呲牙咧嘴满目狰狞的样子，爹今天没找你去书房？就在我这儿闹，前几天打的手板不疼啦？是谁哼哼唧唧的说要好好进学的。”
二姑娘从榻上站起来，拿起一面手镜伸到明礼的眼前，这只精美的磨铜雕花嵌着绿松石的手镜就是二哥从外边倒腾回来的，据说他的同窗也给人家妹妹买了一把，难得志同道合的爱妹两人组。
“我看就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郎啊，爹今天晚上有应酬，我就上你这儿来了，结果你还噼里啪啦个不停！看我弄你个猪鼻子妹妹。”先是对着镜子自恋的，但听着提到手板，明礼有些羞恼，扔了手里的镜子，窜上去一手固定某春的脖子，一手把某春的鼻子从鼻头往上推。
明礼长的确实不错，因为亲娘的底板好，他们哥姐兄弟几个，除了有德象三老爷，其他几个都有大大的杏核眼，挺翘的鼻子和乌油油的头发，当然二姑娘的头发例外，估计全家都没有她这样的，就是想捯饬根底儿到八辈祖宗，也不知从何刨起。
“啊，非礼勿动，你个坏哥哥，看我鹰爪手伺候！”某春只觉得鼻子酸疼，顿时采取了终极行动，两手直奔二哥腋下，兄妹两人一时间你来我往，一个占据身材力气胳膊长的优势，一个凭借灵巧动作还有居高临下的地理位置，斗了个旗鼓相当。
“别闹了，两个小祖宗，看磕着碰着了可怎么好？”刘妈上前阻拦，结果被两兄妹当成中间的屏障，拽来推去，还得抽空护着有些落到下风的二姑娘，难为平时头发油光衣衫利落的刘妈了。
“这是做什么？”云儿撩起西间的门帘，三夫人走进来，在院子里就听见两兄妹叽叽嘎嘎的，进屋一看，刘妈在中间挡着，一边儿的发髻松散，前襟衣领歪斜。
“娘------，哥哥推我鼻子，看看扁了没有，他还不让我打算盘？”有道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某春扑到老娘近前控诉，全然忘记了头上挽的两个小抓髻摇摇欲坠。
“你还胳肢我了呢，您知道，妹妹惯会恶人先告状的。”明礼借机喘了口气，理了理衣服，这小妹妹疯起来，和猫崽子撒欢儿一个样，过几天给这丫头弄个猫儿玩玩，对猫咪很不感冒的某春还不知道她的撒欢儿会让有爱的二哥几天之后给她送来一只脾气火爆的小可爱。
“成什么样子，刘妈妈，还不给姑娘拢拢，看这一头的汗，礼儿也消停消停吧！一会儿出去看吹了夜风，你老子不在到松散起来。”
三夫人坐在二姑娘平常的扶手椅上，拿帕子给某春擦鬓角，整理衣服，云儿很有眼色的上茶，又上热毛巾，惹得三夫人的眼光在她身上转，从一丝不乱的头发到干净的绣花鞋。
“娘，怎么这时候来，不是要看我账册子对好没有吧！还没弄好呢，天又黑，我给您送去得了，没得白天那么累，晚上还要操心我这里，哥，你也喝茶润润。”某春还真没把账册子对好，不过把二哥先安抚好，关键时刻哥哥是可靠滴，事实已经证明了这点。
“亏得我来看看，要不你们两个还不翻了天去，来，我给你抿抿头发，跟个小疯丫头似的，刘妈妈，从明儿开始，你早晚用宽齿儿的黄杨木梳子给姑娘各梳五百下，疏通血脉，还有洗发的时候把这个放进去，对姑娘的头发好，这些个比喝药汤子好些。”
三夫人让闺女站在两腿之间，用手指梳拢二姑娘的头发，后面的婆子递给刘妈一个青瓷小定瓶，盖着木塞儿，二姑娘劈手夺过来打开一闻，姜汁米醋的味道冲了一鼻子，眼圈一红，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别误会，感动是有些，主要还是太“味”了。
“好难闻啊，娘，不用行不行，我保证多梳头。”要是用这原始生发灵，身上天天不得发酸啊，没得变成个“有味”青年，让人顶风也躲出三十里地去。
“听话，就是用这东西按摩头皮，然后用清水多冲洗几遍就好了，乖女儿不想头发乌油油的吗，别看味儿不好，可是前朝宫里的方子呢，彩儿，来，以后就在姑娘房里伺候了，旁的话我也不说，你只照顾好二姑娘，就是给我省心了，遇事儿多问问刘妈，她经得多些。”
彩儿是个挺敦实的丫头，大约十二三岁，头发齐整，给二姑娘磕头之后，就垂着眼帘温顺的站在那里。
“那娘可别嫌我身上有味儿，不过正好我屋里云彩都齐全了，下次在来的就取名朝儿和霞儿。”二姑娘的手下多了一员大将。
某春又把给老娘做的半成品的改良版袜子拿出来，就差绣上一圈花纹，三夫人饶有兴致的左挑右选，到把明礼闷着了，他对花样子什么的一点儿兴趣都木有。
送走了亲娘和二哥，且不说刘妈如何与彩儿闲聊，并告诉她屋里的一些规矩。二姑娘早早就上了床，盯着帐子里的红穗八角宫灯，盘算这两天得到的消息。
茗香确实瞅着没人儿的时候和林瑶英的丫头说的几句，好像还塞了什么东西，只是两人警醒的很，和云儿好的那个叫秋儿的丫头进不得前儿，至于茗香从哪里得到的东西，还不太清楚，某春手里目前还没有能全天十二个时辰盯梢的硬棒人手。
但某春现在可以肯定，必定是有关私情的东西，因为林瑶英在茗香和她丫头接头之后突然就心情好了，竟然嚷着给老太太做一顶暖帽，姐妹里谁不知道她最不耐烦做针线了，三五个月都不见得动一针一线，她喜欢诗词歌赋、悲春伤秋的同时在人说话的时候败败兴，作为资深江湖神棍的后代，林家的藏书多的是，学的不杂不行啊，傻瓜越来越不太够用了。
瑶英要是动针线，顺着针线成品的去向就能顺藤摸瓜，拔出萝卜带出泥，来个一锅端，想着想着，某春进入了梦乡，一夜无梦，端的好眠。
凌晨就隐约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等到起床时却是个碧空如洗、白云悠悠的大晴天儿，昨天树枝上还都是芽孢待选，一夜春雨，全都怒放，新绿的嫩叶挂满枝头，某春特意挑选了嫩绿的春衫，胸口上也换了一个碧油油的玉佩，头上绑了绿丝线和银丝线编成的头绳，乐呵呵的出门，看来她已经变成了天气都能影响心情的小少年了。
这段时间二姑娘的作息很稳定，从自己的小院到父母的院子，爱心早饭之后就去老太太那里报到，在上房里晃悠蹭了中饭，回自己院子做针线------她下定决心给家里人都做一双袜子，晚上大多时间又是和亲娘亲爹吃饭，顺手牵羊一些小东西充实自己的小金库，日子过的很滋润，据明礼的观察和渲染，她的小脸都放光了。
二姑娘经过努力，在上房混的日子里，待遇明显提高，起码没有丫头对她视而不见了，她总想碰到玉环，看看会怎样，结果天不从人愿，玉环好像给某春安了个卫星定位，每次总能恰到好处的避开某春，她索性就丢开手了，三房团结紧紧地，看你将来能怎地！
老太太虽然没有像以前那样忽略她，但也没有太抬举某春，感情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啊，还是慢慢培养吧，不过倒是送了某春一套精美的象牙梳具，包含各种梳子篦子共六个，悠悠的显出一种陈年的优雅，头发的看来她在保养头发的事情全范府都知道了。
一大早晨，堂屋里三老爷和三夫人还没入座，两个人正朝门口张望，他们两个已经习惯小女儿每天来闹上一阵子的轻松气氛，绛紫的帘子已经打起来，一眼望去就能看到院门口，还能看到院外高大且盈满新绿的大榆树，桌子旁边儿吴氏领着两个小丫头在往桌子上摆几个精细的小菜，三房里自己小厨房做的。
“娘----，我的鞋子湿了，路上好滑啊，爹爹一会儿要出去最好穿上木屐，地上等风吹干些，再换上靴子，都是水。”清亮的声音，一路从院门口直到堂屋里。
“倒是个大嗓门，没个女孩家的样子，肃静肃静吧，先坐下，亏得这里有一双你的鞋子，快换上，春寒还是有些的，小心着凉，霞儿，去厢房把老爷的木屐找出来，先预备着，待会儿让跟着的小子们也都换上，办事情跑腿儿也爽利，萍儿，开饭吧。”
三夫人第一件事情关心的就是闺女的身体健康，然后是相公的出行，又示意吴氏早饭可以开动了，熟练的一心几用是这时候主妇必备技能。
“今天到象个小妞妞样儿了，没得总穿些寡淡素净的，昨晚长贵送回来的料子如何，我看那樱桃红的提花绡和樱草色的广绫就给春丫头裁几件广袖的夏袍，又轻又松快，过几天说热马上就似火烤了，丫头怕热，剩下的你就看着家里人裁夺。”
老爹很会打扮闺女，有顶级裁缝的潜质，还关心全家人的生活，看着老爹富有技巧小口小口的喝紫米粥，一星半点儿也没沾到胡子上，某春咧嘴甜笑，三老爷以为闺女高兴有新衣服，也回了一个笑容，大概在老爹们的眼里女儿总是要穿的花红柳绿的。
“你这次拿回这么多，铺子里没什么相干吧，绸缎庄是家里赚钱的买卖，到叫老太爷老太太知道了有误会，左右咱们小库房还有些精细的料子呢，饶是咱们这么谨慎小心、兢兢业业，还有人酸话不断呢，也不看看他们自己贡缎穿着，燕窝吃着，成日里肥鸡大鸭子的供着，娇凤整日里换首饰，明煜出去大手大脚的招待同窗看小戏，当人是聋子瞎子呢。”三夫人想到的更多些。
“二哥他们自有来钱的法子，就是老太太愿意贴补些私房也是她的意思，没有晚辈主动伸手的，咱们只过好咱们的日子就行了，放心，这事儿是老太爷准了的，他在外面的一些事体还依靠我去转圜呢，别人也放不下心，总是父母，不会亏了咱们这房的。”
三老爷侃侃而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原来他是老太爷党，成日里不单闲逛，还有具体任务，怪不得胸有成竹的样子。
“爹爹，咱们家的庄子铺子大吗？大哥二哥都去过好多次了，我也想看看，二哥说咱家的南货铺子里有个顶顶大的玉山，流云瀑布、花鸟鱼虫，又新奇又高，是吗？”
某春借着机会透露一下想出去的愿望，赶着自己现在还不大，又是白胖包子的摸样，也许能成功，过两年身体抽条变成小少女就没戏了，某春的小算盘打的挺精，放放风也好。
“那当然，我还骗你不成，那玉山是几个师傅花了好几个月从石头里剥出来的，长贵叔家的小福子亲眼见到的，上边的纹理别提多好看了，大哥，你说说，黄毛丫头还不信。”
“怎么说妹妹呢，没规矩！”老爹出声，同时把筷子放在托上加了点儿力气，发出“啪”的一声，明礼吓得一缩头，同时受到了老妈的眼神，立刻老实的吃饭了。
明礼被质疑，拉有德当证明人，让从来寡言的有德表态说话，有德看着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小妹妹，想着她一直呆在家里，哪儿都没去过，就清了清嗓子。
“恩，倒是有这么个玉山，不过那里平时人来人往杂七杂八的，姑娘家到不好去，你要是想出去，得寻个清净的地方，待春花尽开，温温的时候，母亲也去逛逛，整日里侍奉祖母，做针指，图个松快松快，让吴氏陪着，父亲，您看呢？”
从来不轻易发表意见的大儿子居然为妹妹说话，并且为三夫人争取了春游的福利，三老爷沉吟一下，表示会考虑一下，某春满面堆笑的给大哥夹了个银丝卷，有很狗腿的对父亲许诺他一定能穿上女儿亲手做的鞋子，三老爷当即表态，期待鞋子的出现，因为他闺女的爱心袜子袜子有些泛滥。
某春心里乐开了花，谁说偶家大哥就只会读书的，还是很通人情的吗！对大哥有通房的一点儿小小不满也散了，又不是他自己要的，这个时代稍微有些姿色的丫头都很有进取心，没听过一句话吗，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而不想当姨娘的丫头不是好丫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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