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闲话 女红躬亲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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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二姑娘得了能出去放风的好消息，高兴的后背就像插了一双翅膀，差点儿没飞起来，又像是被栓了根细绳的氢气球，感觉忽忽悠悠飘飘荡荡的，谁要是在她后边稍微喘气大点儿，她立时就能落在树杈上，就烧包成这样。
其实某春和老太太还有三夫人是出过门儿的，虽说她前几年身体不好，但又不是总卧床躺着，每年怎么也有几次，谁家过年还不吃顿饺子！
不过当时都是视她的身体状况而定，稳稳的坐在摇晃的马车上，背后放着靠垫，旁边有丫鬟婆子虎视眈眈，她一边儿头晕犯恶心-----晕马车，一边儿应付刘妈无微不至的关心，一边儿想找找机会掀开帘子偷看，奈何都到了目的地，她还一直处于筹划阶段，木有找到机会。
当然去的不管是林舅爷家还是二舅舅家，或者其他知近亲戚，都是和自己家一样的标准配备，几重深深的院落，布置严谨的堂屋，就连院子里的树木，都木有一点儿新意，但凡周围有个商业一条街戏园子或者轻工市场之类的，还可以听个动静，当然这是某春自己的妄想。
喜悦之余，心里又盘算那时要穿的衣服首饰鞋子，还有要带的从人，如果可能私下和二哥商量借了美人蝴蝶大蜈蚣的大风筝带着，一时思绪万千，真想发自肺腑的大喊一声，尼玛，终于要出去了有木有！
欣喜过后倒有些空虚，总是要回到平常的生活。食不知味的早饭后，照例到大姑娘婉玉那里骚扰，坐在几乎都已经成了她专属座椅的雕花圈椅上，斜靠这从姐姐卧房里顺来的织锦大引枕，手里握着斗彩流云飞福的茶盅，别提都逍遥了，就差耳边挂个耳机听着“只记今朝笑”了。
二姑娘悠闲的晃悠着脚上的粉缎子绛紫边儿的绣鞋，大姐友情赞助提供，因为她来上房的路上鞋又湿了，机器猫老姐贡献了鞋子茶水点心，又有玩意儿给妹妹解闷，就忙自己每日的事情了，她现在协领大厨房的一应实务，然后负责象上级------老太太汇报。
看着大姑娘穿着浅丁香色掐腰短袄，腰上系着米黄五幅百褶长裙，镶着桃红色暗花纱缘，很有气场的坐在那里听厨房采买上的人回话，不时指出发现的问题和不足，就这派头即使搁在现代也是职场女强人，如果努努力也许还能弄个CEO之类的，果然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而她呢，也许就是个疖子的命，说不定什么时候出头了，就会被人无情的挤掉，虽然疖子和金子就差一个字。一边慨叹，一边琢磨怎么弄个防潮鞋底儿，千层底和木屐都不太舒服，生牛皮不知道行不行，又韧又耐磨，回去倒是可以试一试，这里倒是没有好看又舒适的TaTa和百丽，是不是和二哥商量下，陶登点儿本钱开个铺子，也好有个过河钱儿。
等大姑娘手头儿的杂事儿告一段落，某春先给姐姐捧了杯茶，又主动提议找林瑶英过来一起做活儿闲话，惹得老姐疑惑的看着二姑娘，明显妹妹不太喜欢瑶英，但是没有张口询问，索性妹妹还小，看着她滴流乱转眼睛，灵活的眼神儿，有什么打算且看看再说吧！以前怎么会觉得妹妹呆滞呢？大姑娘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或许以前是因为身体弱没精神，如今儿好了自然本性就出来显露了！
林瑶英慢悠悠过来的时候，某春因为喝茶闹腾个水饱已经更了两遍衣了，这让她吃了大姐两个爆栗子，说不定她头上已支出了两个红肿的包包，正在铺满青砖的地上遛弯儿，嘴里还嘀咕个不停，转头看到进来的表姐，到吃了一惊。
这时候官宦人家姑娘的衣着以颜色清丽活泼，样式典雅大方为主，而她这位表姐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上身穿着绣满绛紫色牡丹的藕荷色右襟窄褃袄，这袄颜色绣工都是上品，右襟上系着鸽子蛋大的淡紫色牙乌（石榴石）石的坠角，可谓完美，但下身的草绿散花春绸百褶裙呼呼啦啦，硬是抢走的她全身的注意力，尤其是这两种颜色的搭配，绝了。
老话儿都说都说红配蓝招人烦，红配绿赛狗屁，可是这紫配绿------，尤其是绛紫配草绿，还是藕荷色底子的绛紫，配上遍地散花的嫩草绿百褶春绸，立时某春对她的敬佩如滔滔洪水连绵不绝，勇气可嘉。
“妹妹今儿到精神，我瞅着这小坠角很是玲珑可爱，最是搭配这袄的颜色了。”大姑娘婉玉表情很真挚，二姑娘不禁鼓掌喝彩，上衣真滴确实不错。
“我看着也好呢，尤其是这石头，又透又润，配着衣服上的牡丹，哎呀，过段时间牡丹花儿也开了，好想照这个花样子也作件袄穿，我还没有这样的袄呢！穿上说不定人比花娇！”
二姑娘转头看着老姐，认真地说，同时还双手托腮做了个花朵的动作，惹得两个姐姐撑不住都笑了，看个头上挽着小鬏鬏的一棵矮墩小白菜儿在地上比比划划，怪有意思的。不遗余力卖乖的某春一脑门子黑线，我容易吗我！看着那对比强烈，色彩浓郁，膨胀感强的裙子还不能指出来，只一个字，憋！
“妹妹自是人比花娇，就是指不定是朵儿丰韵富态的大芍药呢！咱家庄子上到有一园子，妹妹尽可以采摘比较的，颜色很多，任君选择。”门口娇凤边说边走进来，大概是追着瑶英过来的，嘴上倒是一点儿都没耽搁功夫误了说话，也是，走路用腿儿，嘴巴总是归闲不着的。
“妹妹过来啦，白芍，给凤姑娘看座端茶，老太太这会子见人呢还是在看经？沈家姐姐把大厨房的账册子送过去了没有？别耽搁了正事儿，老太太说没说前几天清明各家的礼清好上册了没？还是快点儿，过段时间就是忙五月初五的事情了，没得到时候几件事情堆到一起。”
大姑娘上来就是一连串的问题招待娇凤，最好问你个头昏脑胀，某春翻看自己的胖手，真的很胖吗？夏天过后就减肥，暗自下定决心，是应该注意自己的外表了，这年头的男人都是外貌党，虽然经常说存天理、灭人欲，口号倒是喊了几千年，现代社会还不是小三小四横行，跟别说一夫一妻多姬妾制的古代了。
“别的我也不知道，单是舅老爷家来人给英姐姐送东西，我就自告奋勇来给表姐言语一声儿，结果就听春儿这丫头------，也是，哪个女儿家不喜欢人比花娇呢，刚才有德哥哥院子里的丫头又来和老太太磨牙了，没得看着闹哄，细声细气儿的，大姐姐，德嫂嫂为什么不禁了她的足，见天儿出来卖弄，在老太太跟前儿晃悠，那柔弱劲儿，风吹吹都恨不得扭三扭，嫂嫂给老太太看茶，她倒是坐在小杌子上安稳，话里话外都是嫂嫂没有小侄儿，她那个好姐妹叫佩欢的就更别提了，仗着几分姿色妖娆，在我明煜哥哥耳边见天儿吹风，惹得我嫂嫂总是火的刺棱的，昨晚儿总算揪着她小辫子，给了她点儿颜色看看，这起子丫头不整治就起歪心思。”感情娇凤是看不惯有人在老太太面前奉承！
“恩，这茶真好喝，再来一大杯！”说了一大通儿，估计口渴了，娇凤一仰脖干了茶盅里的茶，让白芍好顿忙活，一连四五盅茶下肚，长吁了口气才好些。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声音绵软，总穿着湖蓝淡青衣服腰条细细的那个丫头吧，去年端午我还得了她做的五毒荷包呢，手艺倒是好，可是她有这么轻狂吗，在老太太那里嫂嫂面前儿还坐着？”某春立刻不计较被形容成丰韵大芍药的话，向娇凤求证，她消息确实多，逗逗话口袋子，让她多多的说。
“就是那个丫头，本来是老太太怜惜她是好人家女孩儿，家里有人犯了事儿受牵连，才放到跟前儿，只是做些细活儿，倒好，养成个小姐脾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家里那个牌面上的人物呢？整天拿腔作调，亏得德大哥哥不搭理她，但凡多看她一眼都能翻了天，也是三叔三婶娘柔和，德嫂嫂贤惠，大姐姐和春妹妹好性儿，要是我早就大耳刮子抽过去先弄个满脸开花，打打她的娇毛儿，充什么大家小姐。”娇凤看着倒象是为三房的有德鸣不平，鼓动两姐妹动手。
“小姑子没得干涉长兄房里的事儿，自有老太爷老太太父亲母亲做主，春儿，你不是有活儿还没完吗？半天都没动针，别端午过了，葫芦才做了一半。”婉玉截了娇凤的话头。
“切，要是这佩鸾成了气候，你们再想辖制就不容易了，将来有后悔的时候，我爹不就是被迷了眼，左一个右一个的，三叔的那个还整天延医问药挑三拣四的，得------，我信儿也送到了，茶也喝了，老太太那里离不得我，我就回去了，姐姐妹妹歇着吧。”来的时候没通知，走的时候一阵风，只留下身上的熏香和渐远的环佩撞击声。
“亏得她走了，嚷嚷的我脑瓜仁疼，一股子香味，姐姐有那小膏药吗，烤一贴贴上。”瑶英摸着额头说，她今天到平和，没有和娇凤顶着干。
“英姐姐把这石头贴在额角，最是镇静安神的，我听刘妈说我外祖父就有一副玉石的枕垫，尤其酷夏枕着，养血安神又清凉。”二姑娘给她表姐提了建议，靠不靠谱有人试用就成，治不好也治不坏不是！
“妹妹且试试，没得弄块儿烟熏火燎的膏药，又不美观，要不在榻上歪歪，别是晚间着凉了吧？后半夜下了急雨，早间儿到没听妹妹说过。”婉玉道，人在她那里，好歹的照应着。
“恩，倒是舒服多了，冷丝丝的，看来这石头倒好，当初也是做好了袄，偶然想起这么块儿石头的，现在看真的不错，妹妹也觉得好，我那里倒是还有几块儿，是祖父的旧交去年送年礼带过来的，下次给姐姐和妹妹带些个，带着玩儿也使得，尤其摸着倒还温润，喜桃，去跟家里来的人说，让我屋里的柳妈妈把书架上的紫檀木匣子送来，我有用。”得了法子，且心情不错，自然比较好说话儿，当即瑶英就吩咐丫头，正好林家来人也便宜行事。
“那我就不推辞了，到谢谢妹妹。”说这话婉玉也拿起青芍送过来的笸箩里的织金石青暖帽开始绣花，某春终于看到了甜脆声音的主人------喜桃，名字真喜庆。
“英姐姐，你荷包的颜色有点儿深，不太好搭配衣服吧？桃红配柳绿，鹅黄配石青，水蓝配靛蓝，你这藏蓝色可怎么好，老太太前儿还说姑娘家的衣服要鲜亮才好呢？我帮你打个金线的穗子配上吧，再穿上个通透的玉珠，好歹亮堂些。”
二姑娘发现瑶英手上的荷包颜色不是平常姑娘家用的，白胖的小手飞快的摸上瑶英正飞针走线的荷包，差点就夺到手里细看，就凭瑶英对颜色的理解，某春不太确定荷包的主人，没准儿瑶英给别人绣的，或许自己用也说不定！
“春丫头，怎么乱碰？”林瑶英用手飞快的打掉了个小白馒头，想想又觉得自己对可爱的小表妹有些过分，飞快的看了一眼大姑娘，看大姑娘注意力放在手里的暖帽上，稍稍放松。
“才打好花样儿的底子，怕乱了，平白毁了个好好的东西，这儿有绣好的帕子，妹妹拿去玩吧？”从笸箩里抽出一条芙蓉色的帕子，四圈丝线绣着云纹，明显是转移某春的注意力。
“什么花样儿啊，我昨儿描了个杞菊连年，想着老太太喜欢，姐姐是给老太太做吗？”某春即使有帕子贿赂，还是揪住荷包不放，誓要看到底。
“我给老太太做的是富源善庆样子的暖帽，这是给------，恩，是给我堂哥绣的，希望连中三元，你看了也没什么用场儿。”瑶英有些支吾，眼神游弋。
“我怎么没有用场儿呢，我希望大哥哥能连中三元呢，还有二哥，还有明煜堂哥，还有大伯父家的堂哥呢，我要学，要学！”某春开始依小卖小，迟疑的话语，不定的眼神，有内幕啊有内幕。
“春儿，你英姐姐忙着呢，你不要闹，来，帮我看看这颜色配不？”大姑娘给瑶英解围，但是某春很认真的记下了那个绣着连中三元的藏蓝荷包，真的是给子成表哥修的吗？证据啊证据，良人在哪里呢？。
待到下午，只剩两姐妹的时候，婉玉让白芍坐在门口做活儿，青芍手持小剪子修剪院子里才搬过来的大盆九里香并四处观看。
“你知道娇凤头晌为什么提那个佩欢还有大哥屋里的佩鸾吗？”大姑娘很严肃的问。
“不就是她看着佩鸾在老太太跟前儿得了势，她不高兴呗，啊------哈，就让我们出头收拾了，她好袖手看热闹，老太太自然就恼我们了。”有些困了的二姑娘边打哈欠边说。
“到也对，还有呢，能不能想出来别的？先喝点茶，你这午觉的习惯得改改，晚上睡得好，白天没得弄的五迷三道的。”
“人家还在长身体呢，当然睡了，再说，春困秋乏夏打盹，那个到有姐姐这么精神。”喝了茶，二姑娘好些，然后继续说。
“在有------，再有可能就是------。”二姑娘正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的想法，看到了婉玉殷切鼓励的目光，就一股脑竹筒倒豆子了。
“大概凤姐姐有几个意思吧，其一是说那个佩鸾在老太太面前有些体面，出身有些渊源，到有些资本轻狂，还成天总往老太太那里跑，不把爹娘放在头里，不把嫂嫂放在眼里，一门心思奉承老太太；其二大概想说她们房里也有老太太的人，现在被整治的老实些了，让咱们也学他们的样子打一打丫头的轻狂劲儿，要是老太太恼起来反正两房都有错，说不准就不追究了；其三，是说，恩，是说要是让她抢在前头得了大哥的长子，咱们三房的脸面上不好看，防备她依仗着庶长子生事儿。”说完二姑娘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大姐。
“还行，到没听着鼓动就热血沸腾叽哩哇啦出去乱嚷一通儿，没得让人当棒槌使，老太太是要抬举那个佩鸾，不过想别一别苗头，让咱们孝敬她罢了，就是出手也轮不到咱们，再说她不过是多陪陪老太太，替咱们尽尽孝心，要是因为这个，到显得咱们小气，让老太太膈应，左右大哥眼明心亮，爹爹也不是糊涂的，就当养个玩意儿罢了，如今儿二伯父有上升的趋势，咱们只有高兴的，虽然有人总想踩咱们，但说嘴的总好过动手的，一家子骨肉，就是老太爷都是明白的。”二姑娘听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真累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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