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暗访 左挡右防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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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一般人家晚上都点烟熏火燎的油灯，还又舍不得灯油，只好左邻右舍拢在一起干活的，黯淡不说，熏得人脸和屋子一样乌漆麻黑，张嘴一笑，一排白牙，互相倒是谁也不笑话谁。
有钱人家都点蜡烛，但是光亮也有限，二姑娘从来不在晚上做费心费力的针线活儿，因为那些华而不实的宫灯琉璃灯都不怎么亮，一不小心弄个近视眼，眼镜可不好淘弄，充其量多点几只蜡烛，烛台背后拿镜子挡着，好歹反光增加些亮度，看超大字的启蒙读物，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姑娘多么好学，挑灯夜读呢。
晚上，洗漱已毕，二姑娘躺在床上左思右想，整晚都在床上烙饼，一边疯狂运作正经闲置了一段时间的大脑，一边儿还要小心不要弄醒在房里陪睡的刘妈，最后也没想出个子丑寅卯。嫣红----，在那里听过呢？
某春真后悔以前的低调懒散，象清风一般潇洒，现在看起来是萧傻，连个耳熟的丫头的名字都想不起！继续下去让人卖了都不知道，只好想办法让云儿私底下细细的打听了。
另外两件事倒是容易，前面的必是大哥屋里的那个通房，老太太给的，看嫂嫂没有好信儿，心思就活动起来，亲娘肯定能妥善处理，倒是自己屋里大丫头的事儿，得好好思忖，真累！
第二天早上，顶着两个小青眼圈，打的着哈欠二姑娘破天荒起得很早，刘妈吃了一惊，随即又淡定了，毕竟长了一岁就不一样了，从这两天来看仿佛一下子就领悟了不少东西，怪不得私下里太太到有些慨叹，姑娘到知道关心人儿、心疼娘了。
收拾完毕，就去爹娘的院子，看时辰应该还没吃早饭，正好去蹭一顿，顺便加深感情，大哥二哥应该都在，还有总是每天里早到晚走、恭谨十分的嫂嫂，卖卖萌也好，就是不晓得刘妈有没有和老娘说？
刚到爹娘的院门口，就见一个眼生的婆子在院旁一棵大榆树后一缩头，有些惊慌徘徊的样子。
“哪个院子里的，没规矩，回事儿也不是这时辰，贼头缩脚的想要干什么？还不退回去。”刘妈上来就给人定了性，强加了违反的工作条例的罪状，声音很大。
婆子想要跑，但随即又定了定神儿，有些犹豫的站在一旁，也不吭声，看穿戴到不是个管洒扫劈柴的粗使婆子，某春和刘妈也没再多问，喜欢罚站就随她了。
“娘----，睡的好吗！爹----，睡的好吗！大哥嫂嫂早上好，二哥好！”一进屋二姑娘就绽开笑容，卖萌的马力全开，就不信萌不翻早晨还有些压抑的各位长辈兄嫂。
“这丫头，倒是早，昨晚儿没闹积食吧？怎么没劝姑娘多睡一会儿？天还有些凉呢。”最是慈母心，三夫人很高兴把人抓在身边，摸衣服厚薄，暖着小手，问刘妈二姑娘的状况，就是老爹也捻着一撮小胡须看着刘妈，感兴趣的摸样。
“回太太，姑娘睡的好着呢，一晚上都没起来喝水，早晨就嚷着给老爷太太请安，奴婢想着是姑娘的孝心，就没拦着。”
刘妈倒是实话实说，完全不知道某春被小心思折腾翻滚了一晚，对门外遇到的那个有些慌张的眼生婆子提也没提。
“倒是长了一岁，先别揉搓你娘了，且歇歇，喜欢爹爹给你买的笔墨纸砚吗，也该定心学几个字，把女诫孝经看上一遍了。”穿着靛蓝缎袍的老爹很有儒雅气质，也是，怎么说也中了举人啊！就是思想有些古板，张口就是女诫、孝经。
“女儿知道了，就是那个雕着小猴子抱桃的砚台好看，我还想要一个也是小猴子抱桃的笔洗，再有一个小猴子抱桃的花瓶，凑成一套摆在案头就好了，心情一好我也能多识得几个字，二哥就不会急的转圈了！”
某春对繁体字很是不感冒，最初让小家教明礼很是挠头，手忙脚乱了一阵子才好些，就是有时候写字丟胳膊落腿的，被明礼在小范围内宣扬了一下。
“字没学几个，到想着要东西，爹，找到可心的东西先放我这里，等有了长进，再给妹妹。”明礼想要维护“人们教师”的权威。
“你做的不错，当兄长的就是要关心妹妹，教妹妹学问要精心些，倒是你最近功课怎么样，没淘气吧，晚上我早些回来，你到书房，我抽查一下，你哥哥这这么大都能做时文了，多和兄长请教请教，你大哥文章最是火候老道，格式恭谨。”三老爷马上把重心转到明礼身上，作为二子他怎么也的中秀才才行。
“嘻嘻，我听见哥哥背过“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啦，哥哥一边背，一边还抓后脑勺嘀咕太难了。”二姑娘爆料二哥学习的为难情绪。
“知道上进就好，吃饭吧，一会儿有德还赶着去老师那里，你现在不用着急，明年才下场，只把义理背熟吃透，才有下一步的锦绣文章一气呵成，其他的杂事先放放，老大媳妇，你管好院子里头，别让老大分心，有些不安分的该敲打就敲打，不用顾忌。”老爹又教训大儿子，又提醒儿媳妇，看来昨天的小插曲儿到底传到老爹耳朵里了，为毛不是亲娘提醒呢？也许老爹对老太太的行为很不认同？
然后全家人食不言寝不语，偶尔二姑娘给老娘老爹孝敬点儿小菜，温馨的早饭时光。结果被遗忘在院门口的婆子左等没有人来，右等没有消息，就径直跑了进来，门口当值的丫头拦都拦不住。
“那里来的婆子，这么没规矩？”三夫人身边的乔庆家的把婆子拦下来问道。
“老爷太太救命啊，实在是姨娘病的昏了头，今儿都起不来床了，没办法才来打扰老爷太太用餐，求太太给个恩典，请个好大夫给看看，就是姑娘这几天也咳嗽的厉害，憋得喘不过来气儿。”婆子跪在那里回话口齿到挺伶俐，看来犹豫的时间都用来打腹稿了。
“怎么没请过大夫吗？我恍惚听着倒是要好了，那丫头怎么又咳嗽了。”三老爷问他大老婆关于小老婆和庶女的身体情况。
“姨娘的病时好时坏，京城的大夫都快看遍了，怎么又起不来了，姑娘的丸药不是早就送过去了，别是你们照顾的不经心，不好了就推脱责任吧！我怎么看着你眼生呢，姨娘身边的茴香呢，偷懒了不曾？别仗着姨娘好性就做起妖来，。”
三夫人盯着婆子看，二姑娘也歪着头看，自己的家里姨娘通房还真是隐形的标准配备，就是病怏怏的小妹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许是自己太少出门的缘故？
“茴香烫了脚，起不来几天了，我是老太太昨天送过来照顾姨娘的，姨娘怎么说也是老太太院子里出来的，因为昨晚儿太晚了，就没来回太太。”婆子被盯着，倒有些心虚，侧过头去。
“倒是劳烦老太太想着了，你先回去好好看着姨娘吧，缺什么就来领，乔庆家的，跟外头的管事说，再找个有能耐的，连着姑娘都好好看，省着好好坏坏的，像是我巴望着她总躺着，回头再给茴香送盒烫伤药去，对自己身边的丫头到不心疼，烫了就让忍着，又不言语一声。”
三夫人的口气就有些酸，明显老太太敲打她呢，茴香是她的人，被弄得起不来，指不定这小妖精又要起什么幺蛾子，弄坏了她的人，不单单是想见老爷给她上眼药这么简单，想争宠，想瞎了心。
“你且回去照顾主子吧，有什么事儿来找太太，毕竟碧月算是三房的，没得打扰老太太清净，还得找太太这里要东西，请大夫。”三老爷打发了婆子走，倒没多说什么，坚决维护老婆的正室尊严。
“碧月就是姨娘的名字吗，二月二的时候我恍惚记得她还嫌弃做的几套衣服料子不好，配不起首饰来着，怎么就起不来了，是不是像我一样嫌药汤子苦，不肯喝啊。”
二姑娘忽闪着睫毛看着老娘老爹，眼中都是好奇；其实她也就听刘妈说了那么一嘴衣服的事儿，至于事实是什么样的她才不上心呢，重要的是结果，能嫌衣料不好，身体没差到那里去吧。
“这丫头，倒是个小事精，还记得呢，你不是也嫌花色太扎眼了，想要件普通一些的，小小年纪到喜欢素净，快把碗里的粥喝了，凉了看胃疼。”三夫人敲了她大脑门一下。
“只要不是练习描大字，她的精神就好着呢，大脑门亮光光，一下照到知谨堂。”明礼在旁边笑着说自己编来讽刺妹妹大奔头的顺口溜，知谨堂是范家老太爷的地盘，在前院。
“娘----，你看二哥！”某春忍着肉麻拉着亲娘的手摇晃，语调都赶上黄河九曲十八弯了，又用控诉的目光看着老爹，她有些上瘾了。
“一大早就没个正行，快吃了，好去学里，晚上你爹不是要考察你功课吗？”三夫人提醒明礼，明礼就蔫了。
“打油诗倒是信口就来，正经功课不知道怎么样？别净和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处。”三老爷评价完蔫吧的明礼，又转头看三夫人和她腿上正撒泼过瘾的某春。
“到底春儿还是小姑娘，别穿的太素，花团锦簇才好，昨晚那身衣裳就精神，出来走走就对了，来日让婉玉领着春儿出去认识几个朋友，没得憋在家里闷也要闷出病来，要嫌家里份例的料子不好，我从铺子里拿些新花样，你和大媳妇也做几件夏裳。”三老爷倒是说的实在，正中某春的心坎。
“老爷说的是，和我想到一处去了，铺子里要是有就拿几匹，只是太好的就算了，传出去不好听。”三夫人很高兴，老公重视孩子就是给她面子，现在里子、料子都有了。
只一会儿，屋子里的男士就都出去干正经事儿了，屋里只剩下母女加上奉茶的吴氏。
“娘，老太太怎么想起给个姨娘派婆子伺候啊，昨天那么喜欢我，也没有给我派人。”某春继续刚才的话题，挖空心思提从小孩角度出发的问题。
“还不是有小人作祟，消停一阵子就得扑腾几下，说不定谁在后边支着呢，防都防不住，你别管，横竖你爹心里明白就行了。跟我去上房看看，看时辰老太太也要摆饭了，你姐姐定是领着娇凤和瑶英陪着呢，你也跟着学些眉眼高低。”二姑娘被老娘打包，跟着到了上房。
老太太范林氏每天的早饭十分丰盛，和老太爷的简朴形成鲜明对比，但年龄大了，两个人到能互相妥协容忍了，一般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分开清净。
二姑娘大声的给老太太请安，又说老太太今天气色好，又说老太太这里的饭比别处的香，嫌老太太自己开小灶，把老太太逗的直笑，又让她吃些，但某春形象的捂着肚子说早知道有好吃的就不在父母那里吃了，憨憨的样子让她获准一上午都呆在老太太房里。
大姑娘很高兴，妹妹活泛一些亲娘也省心，若是下点儿力气点拨一下年内总能给三夫人帮些忙儿，妹妹看着木讷，心思却使通透的，分担些家事儿也容易。
明年她就离开家里，嫁到陆家，帮不上三夫人了，自己家里虽然比别的家家风好些，私心杂意多的人也不是没有，大伯父无心回来，二伯父虎视眈眈，亲爹心思也没有放在前程上，老太太心思多放在姑妈身上，多一个人帮着亲娘看着背后总是好的。
林瑶英到无所谓谁来谁去，据某春观察，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正好借着机会探看一番。娇凤照例攻击了某春的贪吃行为，无果后转移目标，夺回了老太太的注意力，正中某春下怀，能和姐姐学些“眉眼高低”。
“姐姐天天都这么忙吗？累不累，我给你捶捶。”二姑娘站在正在对账的大姑娘后面，很狗腿的用小拳头捶姐姐的肩膀。
“你呀----，说点儿什么好呢，不是个笨的，却是个懒的，到有时间做那么加工的袜子，穿着到舒服，会算账吗？白芍，给二姑娘拿些芝麻糖吃。”大姑娘伸出一个指头点了某春一下，力道很温柔。
“老姐，我真的不是吃货，看来不是露两手是不行了，小宇宙-----，爆发吧！”心里想着，然后某春怒了！
“我会，我会算，作九九之术，以合天道，六爻之变，二哥教我的，就是算盘太大，总弄乱了，二哥说他用就没事儿，是我有鸡爪风！”嘴里说着，一边看桌案上的账本，原来是厨房的出入账，小儿科！
“许是姑娘手太小了，您用的是不是大个的算盘啊？”白芍端着一个小琉璃盘，里面盛着成片儿的芝麻糖，笑着过来说。
“恩，白芍，我以前用练习的那个放哪里了，给二姑娘找出来，那些个大的不知道是什么臭男人用过的，春儿，你以后要学什么，缺什么，母亲忙不过来就过来，我尽有的。”姐姐是个多啦A梦，夸口说什么都有。
二姑娘得了个小小的黄杨木框架琉璃珠子的小算盘，虽说不是多值钱，但看着溜光的四框和珠子，显然是姐姐喜欢，经常放在手里用的。
这天上午时间过得非常快，两姐妹叽叽咕咕，一边算账一边聊天，平常的疏离都退散的一丝不剩，某春隐隐有些后悔，早一点迈出围城多好！
某春借机又通报了姨娘挑事儿的事件，大姑娘眼中精光一闪，到把她一惊，差点把嘴里嚼碎了的芝麻糖吐出来，未来姐夫，你可要小心谨慎啊。
“总不甘心，想出来蹦跶，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台面上的，白芍------。”大姑娘喊白芍过来。
“昨个下午我不在的时候，谁来过上房，那时候是二婶、姑妈、金环陪着老太太打牌，我娘给姑妈准备回礼去了。”
“倒没太注意，好像采买上的沈城家的来了，和田妈妈耳语了几句，我以为是要对牌呢，就没放心思细看，现在想来她们嘀嘀咕咕的到有些不正常。”白芍回忆的表情。
“知道了，你出去转一圈儿，找人唠唠闲话儿，那双绣鞋的底子很该做完了。”白芍端着针线笸箩找人纳鞋底去了，某春看来是找人打听消息去了。
二姑娘借机又问了些林瑶英的事情，她在大姑娘那里表现到也本分，除了有些心思重倒没什么特别的，但婉玉证实了她确实有个声音很脆的丫头四处和人攀扯聊天，在老太太房里混的很熟。
这天二姑娘觉得飞快，相对论啊相对论；暗中查访却没什么眉目：茗香老老实实的在老太太院子里当差，瑶英确实有个甜脆声音的丫头，但是一天都没有和茗香接触，下一步行动不明；而那个碧月姨娘的事情就更轮不到她出手了，亲娘亲姐足够了，二姑娘终于决定启用云儿试试。
落地绣球灯放在床边儿，薄纱灯罩发出昏黄温暖的光，二姑娘穿好了寝衣，就这橘黄的灯光练习打算盘，刘妈很欣慰，未来还是有盼头的。
“妈妈，你说我让云儿扫听点儿事情，能成吗？”伴随琉璃珠子噼里啪啦的声音，二姑娘问正在纳鞋底的刘妈。
“姑娘倒是有事儿了，能先给妈妈说说吗，云儿的事儿我和太太说了，太太最近就会把咱们屋子里的人补齐，有个奔头她到能上心做事儿，就算是下人也不用一味的威压，还得有好处才行。”绳子和厚鞋底摩擦发出“嗤嗤”的响声，刘妈身上穿的是屋里家常的细布夹袄。
“就是想问问老太太屋里叫茗香的事儿，我看她有些神神鬼鬼，但是具体什么事还不清楚。”
“那明早姑娘赶早就和云儿说，看她机不机灵，下不下力气，手边儿的人姑娘得慢慢的品，或欻尖卖快的，或拙嘴笨腮的，或有别的心思的，看在眼里，就是不喜欢了，想要撵出去，多的是法子，主子自己出手是下下策，美玉和瓦片撞在一起到划不来。”刘妈认真地一边纳鞋底一边说，好似无心，又好似故意，二姑娘就伴着奶妈妈的絮叨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暗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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