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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无题 绿红花时 ...


  •   俗话说‘熟能生巧’,某春三天一次,被大哥有德在书案前荼毒,规律性堪比燕子做窝儿,马哈鱼洄游,简直风雨无阻,而且私底下也为了面子里子,咬牙苦练,就差没在腕子上悬挂铁块儿,训练力道了,这笔字竟是渐渐显出些微风骨,不似以前的脂粉圆滑之气。

      这日将近晌午,收拾了捡回来的芭蕉,去掉老黄叶子,左右看看,虽是晴天,蕉叶轻舞,倒也有几分滋味,又给装样子的几盆兰花芍药忍冬松土浇水,虽是院里娇艳苍翠,却有些单薄,就更别提卢家锦绣争艳、奇花异种的花厅了,可见货比货得扔。

      不过一时攀比心思,丢开就罢,倒是刚洗手净面,替换衣裳,就有婆子来回话,有岳家的仆妇奉她家婷姑娘的差遣来给春二姑娘问好,略一思索,记起在卢家认识的‘包包’姑娘岳满婷,连道快请。

      这岳家的媳妇子看样子就是精心收拾过的,发髻油光,崭新衣裳,略带了几样金银首饰,簪了鲜花,规规矩矩站在那里,后头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拎着个大提匣,提匣沉甸甸的坠着,估计一路走来,让人有极大的想象空间。

      等二姑娘坐定,一问一答,不过几句,倒是这媳妇满脸笑容,举止恭谨,原来那岳姑娘回去按照她的法子严格实施,就是那捏脚的丫头都是从厨下挑选力大无穷的,脸上又略略涂抹了些清火消肿的面子药,其余胭脂官粉一概俭省,竟是好了,而且觉得精神焕发,全身舒畅,姨母生辰过去,自是立刻让人上门道谢,又带话儿说等天气凉爽了,要多多走动。

      某春到没顺杆子向上爬,表白自己如何居功至伟,只是略微谦虚几句,又让云儿给两人赏钱打酒吃,就端茶送客,倒是这媳妇送东西传话儿是做惯了的,见范家这姐儿举止大气,言语和顺,心里不住赞叹,某春到没想到这无心之举,在岳满婷亲娘那里,她已经被列为女儿可结交闺秀榜的首位。

      打开岳姑娘送来的大提匣,倒是让人会心一笑,还真被当成八九岁的孩童了呢!里面分为三层,第一层两个荷包并着两方汗巾,上等料子,做工精细,图案皆是花鸟鱼虫可爱喜庆之物;第二层是黄麻纸包着的一大包儿南式点心,莲子糕也有,云片糕也有,软糯香甜;第三层却是个大大的敞口细瓷方盘,满满盛着洗干干净净的黄太平和紫红色大李子,溢出来几个,在匣子角落里滚动。

      这天晚上,三老爷三夫人那里,德大奶奶吴氏那里,明礼的小书房,都得了二姑娘送的点心果盘,明礼这货一点儿也不吃亏,三下五除二和屋里两个大丫头分吃了点心水果,吧嗒吧嗒嘴儿,挺有味儿,就到妹妹那里占便宜去。

      “妹妹果是出息了,到有人送东西,哥哥我是没这福气了,那糖心儿的果子还有没有,拿一盘子出来!”人还没等进屋里,声音就先进去。

      “当妹妹这里有崂山道士不成,丢颗种子,须臾就枝生叶长,开花结果的,都吃没了,哥哥且回去歇着吧!”就是有也不拿出来!

      某春也挺气愤,谁知道老岳家的果子这么酸甜可口啊,早晓得都捂着盖着自己享用了,分几片儿莲蓉糕云片糕给人甜甜嘴儿,意思意思就完了,现在可好,除了留着的几个,这都打上门要吃的了,她通共每样儿也才吃了五六个好不好!更别说细水长流,好好品尝了。

      “真都没了?恍惚听说一大筐呢!难不成妹妹晚饭就是啃果子,喝清风?也成,长此以往,胖脸蛋怎么样到不分明,小蛮腰定是有的!”明礼本着走过路过不肯错过的精神,锲而不舍。

      “那个没长眼睛看见的一大筐,看我不大嘴巴抽她,还有荷包和点心呢,通共那么一小盆儿,能够几个人儿分啊!哎呀,完了,这明个儿老太太听了,不定怎么样呢,不孝不敬不睇的帽子,算是跑不了的。”

      某春跺脚到不顾小蛮腰胖脸蛋儿的,真的,谣言害死人啊!老太太那里吃喝不愁,可见天儿都希望有人给她送吃送喝送东西,甭管喜不喜欢用不用,就是压箱底儿,或者赏给院儿里婆子丫鬟吃,心里也高兴。

      “放心吧,那里就传到上房里去了,再说老太太最近也愁的慌呢,没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妹妹还不知道吧,那跟着上任的小伯母惹了事儿,说是伙同自贡知县太太倒腾井盐,强买强卖,弄出人命了,地方上斗的厉害,有些州里府里说是要报到御史台,正议着要不要参呢!”明礼一看老妹跺脚皱眉,就差拍大腿,赶紧描补,为了转移目标,给某春爆了一个才听到的猛料。

      “御史那里要是参的话,会不会影响爹爹和祖父啊!家里有什么应对的章程没有?如今赶紧撇清,把犯事儿的踢出去才是正理,这事儿也是随便哪个都能沾手的,你说老太太挑的都是什么人啊!不省心,净是挑事惹祸儿的。”

      某春一听和盐业有关,心头一突,自古盐业都是天家的,能插得上手的非富即贵,利益漩涡不知道绞碎多少显赫门庭,自家大伯怎么就纵容小老婆伸手呢,他要指天盟誓说不知道,打死那小伯母别人都不信,一个妾,哪个给的胆子和人脉?没人在前边引着,她个京城里小户出身的女孩,门槛都够不着!

      “妹妹倒是有远见的,还料到妹妹就认得练字、打算盘、赚银子呢!快别发愁了,姑娘家竟是爱操心这个,满京里都知道老太爷和大伯父不大和睦,不过大伯父两个少时之交在后头撑着罢了,就是这事儿也不过雷声大雨点小,说是弄出人命,那银矿金矿盐井作坊的,一天说不定填进去多少,查的过来吗!指不定明个又有哪个侯爷公爷小舅子抢占民女让御史们忙活呢,也就唬唬人,其实算起来那个能得了好处,就是那个起头的,亏得咱爹娘一条心,大哥行得正,大姐姐坐得端,我又谦和知礼,就是老妹妹你有些傻,倒还罢了!”

      某春到没接这老妹妹傻不傻的话茬儿,多说无用,只是采用了老法子,直接上手,拇指食指中指捏住明礼胳膊内侧嫩肉一拧,痛快了!

      接着两兄妹心照不宣,进行下一话题,叨咕叨咕阳泉那边儿二十亩田地长势,估算着收入,又一起对了最近倒腾干果的收入支出,想想平时行事,有没有破绽尾巴,遇到人如何分说,有什么危机如何应对,最后看着黑漆蝙蝠螺铀匣子里面的排列整齐的细丝大锭,俩人儿都下定决心,把‘倒爷’这行当进行到底,手里有钱的滋味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倒是明礼要走的时候,某春有些迟疑的说的一句,“你说是大伯母吗?平常不言不语拜佛烧香的,竟出手就是直奔要害。”要说谁能得好处,也就是在京里的大伯母了。

      “是不是的有什么要紧,左右那小伯母最好的结果不过是留一条命,出家做姑子,这辈子算是完了,这几日去请安且仔细瞧着,后院儿里越是菩萨样,还能站的直,说话算数儿的,就越是要留心!”

      许是这些个争斗听的多了,某春竟是没往心里去,一夜好眠,长此以往,估计早晚自己动手想要做什么此类事情,那时候也是泰山崩于面前,脸不变色心不跳,实事造英才啊!

      早早起身,就是后面一颗大牙不大舒坦,托那酸甜果子的福,有些顶着疼,用舌头一舔,竟是要掉落的趋势,幸亏门牙在她躲在屋里当鹌鹑的时候早就换好了,不然顶着豁牙子漏风的出门,尽管身为低调穿越女,也力有不逮。

      早起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二姑娘有爹看。

      三老爷昨个儿早间儿走的早,晚间应酬很晚才回来,没看见自己的胖丫头,又听老婆嘀咕闺女,年纪小人缘好,竟有同好家的闺秀派人上门探问,自是高兴异常,如今见胖丫头齐齐楚楚的给自己请安,差点儿端不住,想要搂在怀里仔细探问,幸亏三老爷素日就喜欢这胖丫头,才在人前混过去。

      某春忽悠了老爹,吃饱喝足,和明礼交换了眼色,又执师礼送了有德出门,才跟着老娘嫂子去上房请安,晨昏定省,虽说晚间儿那次有时候俭省了,早晨是万万不能不去的。

      倒是吴氏平日都一路安静,这时竟是主动和小姑搭话:“妹妹昨个送来的果子酸甜可口,一时顺口,竟是吃了精光,别笑话嫂嫂打嘴要吃的,竟是一晚上都想着,不知妹妹那里还有没有。”说话间,吴氏竟是两颊通红。

      “咦?嫂嫂平时最不耐这酸甜吃食,怎么倒是对那黄太平念念不忘的,难道是天气热,胃口不好,依我说,嫂嫂最应该好歇歇,见天儿一站小半天儿,天气又热,还是保养身体要紧!”某春接着话茬儿,顺嘴往下说。

      “胃口到没不好呢,只是这几天总是饿,半夜起来也要喝一碗浓浓的蜜浆水才好些,见到酸的就喜欢的什么似的,到叫妹妹见笑了。”

      “真是喜饿喜酸?有没有浑身乏力欲睡,恶心欲呕?”没等二姑娘接话,倒是三夫人有些激动的说。

      “那倒没有,许是这几日太热,倒是有些累了,那米饭一次吃两碗还想添,有时候裙子腰都觉得撑紧了,就是大伯母送来的酸菜鱼,以前一口都吃不得,前个竟是都吃了干净呢!”嫂嫂的眼神很懵懂,表情很诚实。

      “你这孩子,竟是不早说呢,快让我先摸摸,雪松,去二门那找乔庆家的,就说我说的,套辆车把余善堂的刘大夫请来,不要别个大夫,快去快回。”三夫人眼睛热切的盯着吴氏,一把抓了吴氏的手腕。

      某春不得不怀疑亲娘在嫂嫂身上发现了金矿,怀个孕倒也真是喜事儿,嫂嫂此时十九二十倒也是正当年,彼时被老太太大房二房拿这个说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是吴氏自己也渐渐没有底气起来,要不是她老公支持,这庶长子估计都冒出来好几个,此事要真的,确实应该高兴。

      不管怎么心潮起伏,请安是误不得的,娘几个领着丫头婆子进了上房,却是赶了头一份儿,有丫头上来倒茶,三夫人把脸色定了又定,又给吴氏和某春使眼色,姑嫂两人相视一笑,都把喜色收拾干净,想来都是知道如今老太太心里不自在,在一个心情郁闷的人面前喜笑颜开,那不是找啐吗!

      老太太虽是被人落了面子,但仍然把自己收拾的整齐利落,头上插着翠玉簪子,手腕上拢着一百零八颗的珠串儿,右手里又单拢了黄花梨的十八罗汉,身上还有香味没散,想来刚拜了菩萨。

      刚刚行礼坐定,大房一群人呼啦啦就进了屋儿,一时之间老太太伯母婶娘姐姐妹妹的问候声不绝于耳,倒是给某春容空儿观察领军人物大伯母和宝娥宝宁两个堂姐,一上心,就瞧出些不同来。

      往日她们也是端淑娴静,但是却没有十足的底气,言语中多少透出些小心翼翼,就是想踩那个,也留几分余地,而此时大约抓住了老太太的小辫子,笃定老太太以后行事定会收敛一二,轻松之余,言语眉梢儿颇有些飞扬的意思,尽管对老太太依然言行恭谨。

      倒是寒暄完毕,一时之间到有些冷场,总不好把那私底下来的事情拿到明面来讨论吧,三夫人抽空儿就简单汇报了江南师傅的事情,说是已经在路上,早早晚晚,大约半旬一个月的,到让姑娘们十分高兴,谁还嫌弃自己的手更灵巧呢!

      老太太倒也不含糊,声称几个师傅的束脩从她私房里出,又说她箱子里还有些年轻时候用的东西,等得闲儿就让丫头给姑娘们送去,宝字辈的姑娘外加后来的娇凤都欣喜非常,娇声燕语,一时之间,老太太的人气又恢复了满血的状态,都知道林家虽是神棍一流,但是家底儿之厚,非一般人家可比,私底下算命改命请求指点迷津的,都带着重礼呢,不出血谁冒着天谴泄露天机啊!

      一帮子人闹哄哄的吃了中饭,倒是某春有些沉不住气,总是看老娘,莫不是忘了那余善堂的刘大夫还在等着呢?相对比较她有些凳子上长钉儿的不安稳,倒是吴氏深得婆婆真传,端茶倒水儿,溜缝接话,凑趣儿打岔儿,纹丝不漏一点形迹。

      二姑娘好容易挨到老太太歇晌儿,娘几个匆匆回来三房,倒是堂屋里三个姨娘正围着刘大夫说个不停,三夫人立时就变了脸色,倒是这几个平时装缩头乌龟的姨娘点儿背,好不好的被主母撞见,许是求医心切,情急之下到也顾不了许多了,就是那百般伶俐温柔如水的玉环儿,如今也显出几分憔悴来,更不要说去载被打击过的王好姐儿,至于碧月姨娘早就心如死灰,一心只想抚养那三姑娘了。

      作为主母当然不能和姨娘对嘴,这时候就是身边大丫头上场的关键时刻,雪松平时宽厚一些,倒是那叫做雨来的柳眉一立,似笑非笑的,张嘴就戳几个姨娘的肺管子。

      “姨娘们莫非是身体告恙,求医心切,太太进来都没听见?病的到真是不轻,实在不行就挪到庄子上安养,那里头清净,规矩也少,想怎么询问大夫,只要遵着礼数儿,都由着各位,想来心情一轻松,身子许是就好了。”

      大概平时就吃过雨来的亏,又见她张嘴就是撵人出去,而且太太站在那里面陈似水,心里害怕,扑通扑通到是几个立时就跪了一地,那刘大夫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行礼,倒是某春对他还有印象,是老刘头儿一个族侄子,因着医术好,又善经营,留在京里十来年帮着经管老刘家的药堂。

      “不舒服就张嘴,别小气家家,见着大夫就问个不停,亏得这堂里还有丫头婆子,要不然私见外男,就是我能容下你们,老爷也不能轻饶的,且下去吧,一会子我让刘大夫逐个走一遭儿,天热,你们手头的活到也不能慢了,真个病了,别是到秋天大家都光膀子打饥荒,各个都没脸。”

      某春开始听老娘说的还有谱儿,估摸着用刘大夫给她们下套也不是头一回了,怎奈何那几个地位悬殊,闷亏吃定,倒是冷不丁听说光膀子打饥荒这话,她差点儿笑出来,忍着忍着,嘴角还是上翘,此时打嗝放屁都不能人前明说,这句也算生猛了。

      二姑娘可以笑,因为她是三夫人的亲闺女,就苦了吴氏,难得听婆婆说这样的村话,她一遍遍默念着阿弥陀佛,倒也把笑意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因为接下来她就是猪脚了。

      晚饭某春没有窝在自己小屋儿,因为三房里弥漫着一股喜意,刘大夫确定了如珠滑脉,当即三夫人乐开了花,此时月份还小,倒不好四处宣扬,只是晚上加菜,全家共聚一堂是肯定的了。

      有德同志在席间表现很是平和,就像他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似的,但是捏着筷子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他内心感情,倒是某春很善解人意,敬了N多次的美酒给大哥,又声称为了大哥的学业,还有即将出生的小侄子,她想要把特长班改成七天一次,再有就是把外爷笔记关于养胎的部分整理一份儿,不日就送到嫂嫂手里。

      三老爷三夫人点头颌首,立时夸奖老闺女憨厚又仁义,想的也周到,哥哥嫂嫂果然没白疼她,吴氏也深表欢迎,年轻母亲虽说身边也有有经验的妈妈相伴,但是前太医老刘头儿的招牌更有吸引力。

      相对于三房的顺风顺水,喜讯频传,大房二房倒是难得的低调起来,因为那私盐事件仿佛牵连的不小,大约大老爷的政绩上就此都会留下一笔,再往上升恐怕很难,而二太太似乎也在其中扮演了不光明的角色,被老太太冷落,二老爷申斥,最近都愁眉苦脸的。

      别人怎么样,某春现在是不放在心上的,毕竟她周围的家人都还不错,尤其是她的绣工师傅尤锦娘的到来,仿佛在她面前推开了一副江南细景婉约的魅力画卷,她以前见到的绣活儿或者自己的跟人家一比,虽说占了瑰丽富贵,到底俗世烟火气浓郁,许是这就是大师和绣匠的区别吧!

      配色调色,工笔写意描花样子,各种针法锦绣料子的辨认,都得重头学起,一时之间倒是感觉时间不大够用起来。

      转眼重阳,她才把配色学了大概,倒是依着新配色针法绣出来的绕藤菊花抹额让老太太爱不释手,捏着鼻子又应承了做冬季暖帽的任务,倒是老太太也没让她白做工,得了狐皮坎肩羽缎斗篷,冬天的出门的装备倒是齐整了。

      姐妹几个忙碌之间斗嘴的功夫少了很多,因为大家现在都忙着掏空师傅的内存,丰富自己,见面也互相交流花样子,讨论丝线的优劣,风气一时竟是清正许多,就连姑娘身边的丫头都行色匆匆。

      某春一时心血来潮让刘妈做的烟霞石榴裙,竟是深得尤锦娘的喜爱,声称她在配色上到有几分天赋,又通过京里相熟绣庄的师傅把这裙子的做法穿了出去,外面相继又衍生出水墨、云雾、烟雨好几种来,当然某春个人的小金库也进账不少,明礼看着眼热之余,恨不得也生了一双巧手。

      这天某春正在打点,把几方刚绣好的帕子香包,外带阳泉那里送来的大石榴分派明白,次日让刘妈给卢淑娴、钱多多、岳满婷几个送去,她们倒是近期往来的挺频繁,就听见院子里怪模怪气儿的声音穿透进来,“日安,日安,晚安,晚安!”尖利清脆,状如儿音。

      正待寻问,就见霞儿抿着嘴儿进来,要笑不笑的憋得慌,“这丫头,怎生不把院里的事情看个分明,倒弄得人云里雾里的糊涂。”

      某春知道中有内情,只是随便说说,也不细问,倒要等等看那个在捣鬼,窗户纸虽薄,也看不清外边,指望大房里的适龄儿童明清蹿房越脊、走狗撵鸡是不可能的了,难道是明礼童心大发?

      “倒是难为妹妹忍的辛苦,罢了,还是我自个儿进来吧!”正是无处不在的明礼在窗子外面说话,他手里提拉一架鸟笼走了进来,里面横杆上一只红嘴凤冠黑羽八哥跳的正欢。

      “哇,是给我的吗?”怨不得某春这么开心,去年弄只猫成了老姐心头好,给带到陆家,在老刘头家里倒是养了一缸金鱼,无奈路途遥远没法子带回来,这大半年又深陷‘补课门’,不能抽身,倒是明礼心疼妹妹心疼做活儿练字对账的,托人弄来了这鸟儿给妹妹解闷儿。

      “不是给你的,我就是让妹妹看看的,快看快看,晚了还要拿走呢!”明礼假装正经的说,倒是手里一点儿不含糊,摘了梁上垂下来的小个儿八角宫灯,就把这笼子挂上去。

      “真精神,会说多少话了,早晚吃什么?怕不怕冷,喝得惯井水吗?啊------!”

      某春踩着小杌子,两手扒在笼子上看,倒是这鸟儿看见十个圆圆白白的不明物儿搭在自己房子上,好奇的拿嘴去啄,吧嗒吧嗒嘴儿,没什么味道,倒是这不明物体忽地消失了,就赶脚自己获得了胜利,又把新学的‘日安,晚安’炫耀起来。

      “你说你个傻丫头,都用竹签子逗鸟,那有直接伸手的。”明礼连忙把妹妹从小杌子上扶下来,某春一伸手,就见右手无名指上一个小红点儿,这鸟喙倒也锋利。

      “这臭八哥,倒是伶俐,不过要是这么一直叫唤,让人晚间儿还睡不睡了?”二姑娘指着正在撒欢儿的八哥。

      “把蒙子放下来,里边儿一黑自然就老实了,我来弄,云儿霞儿看好了,以后食水打帘子都要细心,左边儿是水,右边是吃食,把蛋黄压碎就行,下午记得打扫干净,把底下抽出来,再铺上一层黄麻纸就行,注意天冷天热,晌午晒晒太阳。”

      明礼倒是不厌其烦的给两个丫头临时上课,某春从侧面仰头看着二哥日渐成熟的脸庞,不经意明礼的个子已经蹿了一大截儿,就想起日间老娘说要给二哥说亲的事情,有些感慨,二哥将来成了亲,再怎么着,妹妹都要靠后了吧!

      明礼说完,就看见妹妹傻呵呵发呆的样子,伸手就弹了脑瓜崩,“干嘛呢,哈喇子都出来了,那蛋黄给鸟儿吃的,啊!眼气也不分哥时候,我跟你说陈大哥的父亲升迁到刑部了,倒是他们一家处理好州府那边儿的杂事儿,不日就到京里,那日去送重阳的东西,外祖母还说要领你去拜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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