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成长 繁华锦绣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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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府后院花厅，一个身穿丁香色袄裙的丫头手臂轻灵，正给当中红木雕花八仙桌上的粉彩盖碗里添水，某春盯着丫头耳垂上圆润的青玉镂空坠子，要说这官宦人家也是三六九等的，范家的丫头费劲儿巴力能陶登一对儿金丁香，就恨不得就美出大鼻涕泡来。
“妹妹想是闻到香味儿了，可急不得，七星开的水最最厉害的，偏巧这松萝最喜七星，沏出来的味儿最地道，先尝尝香瓜吧，说是沙土地里出来的，到比一般的香甜些。”卢家二姑娘淑娴柔柔说道。
“我到听人说好茶香飘十里呢，果真今儿个就见了，别说春妹妹，就是我都怪馋的呢，也罢，且拿这瓜顶一顶吧！妹妹！”
同是给事中钱家的姑娘钱多多见某春没有回神儿的意思，就接了一句，又拉一拉某春的袖子，这钱大人和某春亲爹关系不错，想来家里的孩子也都得了家里大人的指示。
“看我，倒是闻香入神了，姐姐说用七星开的水，想必还有其他的说道吧，去年冬天我和外爷到个寺里喝茶，倒是那胡子都白了的老师傅，说是用猫眼儿开的水冲泡的，我觉着新奇，倒是记得了。”某春连忙解释，又捻起一牙香瓜，咬着吃，忽略了一旁备着的银签子。
“真甜，姐姐们快尝尝，到是别笑我用手呢，只是总觉得用签子扎着不香甜。”某春吃的两颊都鼓出来，眼睛眯着，像是感受甜味，到让在座的几个年长些的姑娘也有了些胃口，一时之间纷纷动手。
“我就说是呢，用银签子扎着吃，总觉得有股子味道。”卢家的三姑娘淑湘到和某春有同感，她今年才十二岁，正是不大不小的年纪，到比在座其他几个十四五的活泛些，边吃边朝某春眨了眨眼睛，看来私底下也是个淘气的。
“说到这泡茶的沸水，确实有些讲究，七星开和春儿妹妹提到的猫眼开都是其中的一种，还有鹤鸣开和百花争艳，据说是前朝品茶大家陆博士独有的手法，茶虽好，也要有好水想和才是，想必妹妹遇到的那老师傅不是凡俗之辈呢，我这也就是学了皮毛罢了，妹妹的外爷是已经告老的老刘太医吧，我外祖母有时候还提那老刘太医的好脉息呢！”
二姑娘卢淑娴到提起了老刘头儿，某春不禁慨叹老刘头儿的医术确实有一手儿，退休了还有惦记，暗自下定决心回去抽时间好好研究从老刘头儿那里抠来的笔记。
“就是就是，妹妹想必也和你外祖学了几手儿吧，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些天热，我这几个包包不管用什么法子，都不下去，害得我洗脸都不敢用力气。”另一位给事中岳大人家的姑娘岳满婷急急说话，香瓜也让到一边儿不吃了。
某春其实开始就看到这位‘岳满婷’姐姐围绕鼻头口唇附近的几颗大痘痘了，关键名字还是‘螨停’，倒是让她不得不佩服这岳大人取名字的功夫，难道就知道女儿青春期脸上要起痘痘？
“看姐姐说的，我哪里会这些，只不过闲着听外爷说几句养生之道罢了，姐姐要是不嫌我絮烦，我就提几句，可好？”
“外祖父医术了得，难道外孙女就一定精通岐黄之术？我看婷姐姐还是找正经大夫给瞧瞧是正理，别回头大发了，到没后悔去。”
一直冲当隐形人的孙大人家姑娘孙丹菊忽地出声，她老爹是英武侯孙家的同族，说起来和某春的大姑姑还是亲戚，可张口就拆台，到没见这样儿的，想来在某春大姑姑那里吃了亏，打算找回场子来。
“孙姐姐到说的对，我也就是这么一说，赶脚靠谱儿呢，婷姐姐就听一句，权当解闷了一乐，咱们正好到能喝茶了，就是孙姐姐将来不小心火大发了，也有个抓手儿不是，那些外头的名医也不见得就精研女儿家的事情。”
某春在家里当鹌鹑，在外边可不惯着某些莫名原因就呲毛的，喵的，这小气吧啦的样子，心胸狭窄，肯定肝火上升，气窜两肋，到时候脑门净是大红包，让她不参加考试，就独得个满堂红。
“妹妹快说说，到没得让人着急，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是不是用茯苓霜还是擦抹蔷薇硝呢？”那三姑娘卢淑湘竟是急性子，白了败兴的孙丹菊一眼，一个劲儿的催促某春。
某春此时打起精神先驳了茯苓霜的用法，接着客串江湖游医，施展‘望’字诀，又接连一串儿问题出来，到颇有些医者架势，虽说年龄是花厅里一众姑娘里最小的，倒是口齿伶俐，做事儿一派大气，连厅里的丫头都伸着脖子，仔细倾听。
“婷姐姐是鼻窝儿口唇附近的痘痘，如今天气炎热，本就有些油光，再加上饮食贪凉恶热，胃火上涌，克化不动，自然就行于表间，最近甜食又吃的过多，不喜正餐，就是白粥，姐姐多久没喝了，一味精细油腻吃食，自然胀气便秘，姐姐们别恼别羞，人生在世，本就是五谷轮回，那个也逃不脱的。”某春说到这里停下来，喝了不凉不热正好的香茶。
“那怎么办啊，过几日我姨母生辰，定是得去的，一般的法子都用遍了，要是还不下去，可就没脸出门了。”岳满婷急切的抓着某春的小胖手摇晃。
“就是就是，妹妹卖什么关子啊，再不说，就把你的茶盏撤下去干着。”想来钱多多也有便秘的毛病，又看到某春是个不错的丫头，就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儿，直接上手威胁。
“先要上下通畅呗，少吃油腻甜食，多吃各色蔬菜粗粮，多运动，睡前按摩膻中，气海，别着凉别生气，用艾叶洗澡，要是有手劲儿大的丫头，好好捏捏脚，不拘什么，怎么舒服怎么捏，最好把人能捏睡着了，这事儿就成了大半儿了。”
“能成吗，一点子汤药、药膏、面子药都没用，我外家表姐可是喝了一旬的汤药呢？”二姑娘卢淑娴倒有些疑惑，不是她不相信，只是这也太过简单了！
其实某春对这些个不是生产的官家姑娘还真没太忽悠，她们从小锦衣玉食的，身边儿的丫头婆子又百般呵护，底子本就不错，只是素日不大活动，弄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亚健康状态，自然有些便秘失眠头痛脑热的，吃些杂粮蔬菜，再运动运动，调理调理脚丫子，自然精神头就旺兴，活力恢复，新陈代谢加速，那些包包想要长留也难。
“那得看个人情况，婷姐姐只是小毛病，我说的这些都做到了之外，脸上别摸胭脂官粉，保持干爽，要是想上些蔷薇硝玫瑰粉的也使得，只是一丁点儿就成，别多了。”那是啊，用多了，糊住毛孔，包包们岂不要造反才怪。
果然古今中外女孩们都觉得面子问题是首要的，接下来几个姑娘围绕个人养生展开讨论，把擦的，用的，吃的，玩的聊了个遍，某春自然融入其中，本来她见识就多，想法也杂，只是平时也只有同明礼这厮胡沁，许多女生话题自是不能聊个痛快的，此时到如同肥猪进了粮仓，老鼠进了米缸，只觉得浑身舒畅，就连那总是提出刁钻问题的孙丹菊，一时之间看着倒也有些顺眼了。
丰盛的餐点端下去，几个姑娘漱口洗手，又简单的净面，夫人们那头就派人过来，标志着这消夏会暂时告一段落，卢家二姑娘三姑娘陪着钱多多，岳满婷，孙丹菊和某春，把她们几个送到正房，结果刚出花厅，拐了个弯儿，迎面几个爷们小厮就走过来；
旁人没怎么样，倒是岳满婷急的四处乱钻，想来也是，几个姑娘脸蛋儿都白白净净的，只有她弄几个痘痘在醒目位置，有异性出现，自然是最急着遮掩的。
二姑娘卢淑娴到也没太惊讶，只是安抚岳满婷稍安勿躁，就领着一众迎了过去，一搭话儿，某春才知道原来是卢家二爷并着定北侯家的两位表少爷午休之后闲溜达，经过这里，倒是忘了消夏会这个茬口儿了，此时倒是满口赔礼，不是故意惊扰各位姑娘云云。
卢家二爷霆杨倒是一派霁月风光，穿着牙白软缎长袍，头上簪着白玉簪，笑着对两个妹妹说话，想来是兄妹感情不错，定北侯张家两个爷们则都是黑面皮，浓眉利目，虽说也是满身锦绣，簪金带玉，倒是透出一股煞气来，这张家以军功显著闻名，自然子弟都不是吃素的。
相对于其他几个姑娘的别扭，某春倒是心地坦荡，大大方方的和几个爷们对视，把他们和自家哥哥相比较；也是，姐才九岁，又看着童稚可爱，万没有春心萌动的危险趋势，倒是那孙丹菊两只涂满了丹蔻的小手儿扭着帕子，神情娇羞，带看不看的，让人觉得可疑。
卢淑娴大约也察觉了孙家姑娘的异样，结束谈话，匆匆领着众人告退。姑娘们到正堂告别张夫人，又互相告别，某春乐呵呵的带着丰厚的见面礼和亲娘回转家门，要是以后的应酬都和今天这样，岂不是不用惦记摆摊做小买卖也发了。
三夫人神情又恢复了自然，路上不时问某春和卢家姑娘相处的事情，又说了些人际交往的要点，某春牢记心里，自是回家泡澡不提。
人都说乐极生悲，某春白天上演的是‘欢乐颂’，晚间曲目就变成了‘悲怆交响曲’。原来有德同志来给妹妹补课了，倒是算个突袭吧！
二姑娘满心以为那天缺次课也就那样了，就是现代的补习班，掏钱还有丢课落堂的呢，可是她低估了有德同志的责任心，正当她靠在躺椅上，吃樱桃，晾胖脚丫子的时候，大哥奔袭而来。
“没出息，真是没出息，松慢懒散，不知主动进取，岂不知能知往日所行之非，则学日进矣，长此以往，如何齐家治国平天下，把我今个拿来这拓片的《快雪时晴帖》写五十遍来。”
尽管某春很想辩白自己是女孩子，只学好齐家就行了，治国平天下是男人们的事情，和她没有半个通宝的关系，但是看着大哥正经的样子，竟是张不开口，于是只能老老实实的套上袜子，收起樱桃，一笔一划的开始做工，谁来和大哥辩驳一声啊！人家练得是楷书，不是行书啊！
不知是某春嘀咕的哪路仙佛显了灵，明礼这哥们本来说有事儿晚上不来的，倒是又端了绿豆糕兴冲冲的上门，根本没看到霞儿在门口狂打眼色，一头撞了进来，凭他怎么说给嫂子也送了好东西，有德也不撒开送上门的二弟。
先是一番之乎者也的考察功课，然后和某春各占据桌子一角，不同的是某春练字，明礼要写一个短篇的策论，一时之间二姑娘的小抱厦里墨香阵阵，静谧非常。
第二天倒是某春去亲娘那里点卯的时候，本想就用有些哆嗦的右手作为呈堂证供，告有德一个虐待亲妹的黑状，结果三夫人倒是眼角眉梢都舒展的样子，就试探了几句，让她毅然决然的收回了念头。
原来有德早间就和父母汇报了弟妹的学习进展，虽是在弟妹面前恶形恶状，倒是在父母面前到也实事求是，把明礼和某春可圈可点的地方提了几嘴，末了结束语倒是铿锵有力：弟弟妹妹心性聪慧，但性子有些跳脱散漫，要是严加看管，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长子有德一番话，让三老爷三夫人两夫妻燃起熊熊斗志，两儿两女，如今一儿一女已经有了着落，眼瞅着前程不错，剩下的这两个，眼前居然也是能成器的，倒是一时两口子相视抚掌而笑，下定决心不能耽搁了两个孩子的前程。
一句话，明礼不能在原来的学里胡混了，三老爷一大早出门给儿子踅摸好学堂，哪怕托人弄呛的也要找个好老师，有德少年有为，凭借的是什么？一半儿自己努力，另一半儿还不是老师提携。
三夫人这头儿也不稳坐钓鱼台了，一叠声派人去催那江南的师傅快点进门，又托京里交好的夫人，找能写会画的女师傅，倒是两个当事人很是郁闷，挣钱赚私房的事儿更得捂住了，一不小心漏了包，倒是辜负了父母的一番心意。
三房里一番折腾，虽说上房里没有什么具体信息，但又是接人，又是出门会客的，倒也让人能猜出一二来，这日某春跟着亲娘嫂嫂一起去请安，就遭到老太太的和蔼对待。
不外乎是春丫头如今也长进了，倒是请了师傅，不能忘了家里的姐妹，强烈要求让宝字辈的几个姑娘还有娇凤也跟着学习，工钱就从公中出，定不会让三房吃亏。
三夫人倒是沉吟了一会儿，才斟酌着说：“本来倒是应该姐妹们在一处学的，有商有量又能作伴儿，可是春儿年龄小，底子不比那些姐姐，那师傅本来也精力有限，想寻个养老的地方，就是听说学生年纪小，省心才答应的，要是贸然增加学生，恐怕她就选别家了，本来江南手艺好的师傅在京里就抢手，要不我让人再问问？她到说过，还有交好的姐妹也想从绣庄退下来呢！”
老太太听了三夫人的话，到也没硬逼着家里的都师从同一个师傅，“老三家的想春儿出息，自是好的，只是，咱们总是一家子，外面提起范家女孩，也不单春丫头一个，我如今就委了你，务必给这几个丫头也寻个师傅，虽说不指着姑娘封侯拜相的，倒是以前也没正经学过，咱们家又不比那些世家勋贵的，家里供着专门儿的私塾先生，我前儿个想把文玉接来住几天，倒是姑奶奶送信儿说如今文玉拜了师傅，等闲儿也不能出门呢，这几日里我就盘算这事儿呢。”
“江南的师傅虽好，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要不我托娘家嫂子问问，京里的好师傅也不是没有，何必单挤那独木桥呢，三婶婶素日里三灾八难的，没得为了几个侄女，到累着了。”二伯母董氏撇着嘴说，她娘家嫂子家是负责皇城里贵人绸缎绣品采买的。
“京里师傅虽好，总是走这家儿窜那家儿的，没得都眼皮儿高，闲话多，到带坏了家里的姑娘，老二家的，这事儿你就别插手了。”老太太给董氏一个钉子碰。
京城卢府，卢霆杨和两个表兄弟正喝酒聊天儿。
“你说，我真要娶秦家那有名的悍丫头吗？”张家廷英二爷闷闷的说。
“嗤，你倒是喜欢温柔如水的，倒是爹娘能同意？”三爷廷玉撇嘴。
“管她温柔如水还是彪悍如虎，起码能好好站着说话吧，你看我二妹那旁边儿几个闺中女孩，都扭成麻绳儿了，大方坦然的就只有那胖丫头。”卢霆杨也撇嘴。
“那胖丫头倒是眼睛亮亮的，到没白辜负了她一番好见识，就是话有点儿多。”三爷廷玉又撇嘴。
这几位背后议论人家姑娘，评头品足，撇嘴挑刺儿，敢情都属于撇嘴俱乐部的，到不提他们几个非礼勿听、偷听在先的话茬。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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