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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选官 夏至阳生忽 ...


  •   不知不觉婉玉出嫁已有月余,二姑娘简直度日如年,每天里从上房请安出来,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婉玉以前的院子门口,她以前请安后,都来这里腻着的,婉玉总是早早备好了点心水果好茶。

      其实里面已经空空荡荡的了,没有主人的院落显出颓废的气息,部分婉玉用惯了日常家伙器物,在三朝回门之后,老太太就让人装车,一股脑儿给她送了过去,剩下的搬进了老太太的私库,谁也没给。

      送去的那些黑漆描金斗橱、还有青花松竹梅大鱼缸和山水落地屏风等等,晃花了一干人等的眼睛,老太太终究是喜欢婉玉多一些的,送这些个东西何尝不是在给婉玉撑腰呢。

      这日二姑娘又顺腿儿过来,打算看看院子里的几株芭蕉,自从大姑娘出嫁后,这芭蕉就有些蔫蔫的,想来花随人缘,养花人不在了,天气日渐炎热,她担心这蕉就此魂断,倒是可惜了的,就想着有机会就挪到自己院子里,和那几盆儿忍冬作个伴儿。

      结果就见几个粗使婆子忙里忙外的,又是起窗纱,又是擦窗棂,又是修整游廊,那几盆芭蕉可怜巴巴的挤在院子角落,旁边堆着拆下来的旧窗纱和一些杂物,其中一株的雕花云灰盆已经四分五裂了。

      云儿看着自家姑娘的脸色有些不好,就上前笑问道:“天气炎热,几位大娘辛苦了,这院子可是要重新整修?”

      “可不是要修整一新呢,老太太说了,凤姑娘一日大似一日的,挪到这里,好歹学些日常杂事儿。”一个婆子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说道。

      “哎呦,刚刚还看妹妹呢,这会儿来这里做什么,日头又毒,妹妹可别中暑才好。”娇凤手里挥着一把雪白的羽毛扇,慢悠悠的扶着丫头走过来,那做派,差点没让二姑娘酸掉牙。

      “本来是要回去的,心里总惦着那几株芭蕉,没有人浇水,倒是大姐姐素日喜欢的,怕就此萎靡了,真真儿可惜的,都养了四五年了。”

      “觉着可惜,就找人搬回去吧,日夜里自己看着,倒也能睹物思人呢,我呀!想在在东墙边儿一溜儿种上又艳又香的西府海棠呢,如果不是看到妹妹,这些个绿森森的就要扔出去了。”

      当即二姑娘也不废话,回去就找了几个三房的粗使媳妇,把芭蕉搬到自己的院子,结果搬回来一看,花盆就只剩两个完好的了,看着芭蕉露出的根须,她心里堵的要命。

      当天晚间就和明礼吐糟,“我倒不是心疼那花盆儿,只是也太嚣张了,没得刚说完要搬走,就让人动手敲碎了的,那茬口儿还是新新儿的呢!我就不信,说是不小心弄碎的,几株芭蕉,碍着什么事儿了。”

      “那娇凤自来就如此的,往心里去,到正中下怀呢,要不我找人抓几只大耗子,等她住进去了,偷偷放进那院子里头,替你出气,把她的好衣裳料子,全都扒个稀烂,你看怎样?”

      “那敢情好,说定啦,我就且等着好消息,反正那猫儿,被姐姐带到陆家去了,现在府里只有厨下的那老肥猫,整日里吃睡长,都走不动道了。

      ”某春一想到娇凤被吓得花容失色,又对着一箱箱被咬坏的绫罗绸缎痛哭流涕,心里才略微平衡了一些。

      可这事儿还没算完,第二日某春去请安才发现,她惯常坐的的绣墩居然被人搬走了,难不成她就呆呆的站在那里让人看热闹?这也太欺负人了!盯着几个看戏似的的宝字辈,想着要不要爆发一次,不是说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吗!

      正想着是扔茶盅震撼,还是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儿有力度,老太太领着一群人,呼啦啦的进来,三夫人就在其中,几个姑娘连忙上前见礼,某春借机就站在三夫人一旁,酝酿好的感情正好给附近的老太太看一看,就看老太太上不上道了?

      “春丫头是怎么了,倒是一早晨就泪汪汪的不高兴,玉莹,把那松仁卷子并杏仁茶端来,可怜见的,一大早就过来,想是饿的,快别磋磨你娘了,又热又腻的。”老太太说这话就有点儿诛心了,她一碟松仁卷子,一壶杏仁茶,就给自己孙女扣了个不情愿给长辈请安的帽子。

      “不是这样的,老太太,是惯常坐的绣墩不见了,上边的套子还是大姐姐以前帮我绣的呢,那墩儿没了不要紧,我只心疼大姐姐的一片心意,原本是春、夏、秋、冬四个,我前儿个才换上夏日里的金鱼水草呢,老太太也有个那花样子的引枕,水灵鲜亮,原是大姐姐用一个花样子绣的呢,费得功夫那就别提了。”

      “既然是婉儿的针线,那就找人问问,那个手快的收起来了,倒是屋里这么多,偏偏用选了那一个,别是看着好,偷出去换钱吃酒赌钱了,这些偷懒耍滑的。”

      老太太一句话,丫头们开始行动,结果找到的时候,这绣墩上的套子,已经脏的不能用了,查究起来,也没什么头绪,众丫头婆子互相推诿,互相攀咬,那叫玉莹的大丫头没吱声,倒是那宝宁似笑非笑的样子,让某春记在心里:会咬人的狗都是不叫的!她们这样做无非就是想给她难堪罢了。

      晚间二姑娘就腻在亲爹亲娘屋里不走,摸摸搜搜,也不说话,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三老爷看到自己胖丫头忧愁的样子,最先绷不住,开口说话了。

      “春儿有什么疑惑为难的,但说无妨,你这丫头还是笑眯眯的好看,现在嘴巴都能挂个油葫芦了,且笑一个吧。”

      跟老爹说什么,难道说受家里堂姐妹的欺负排挤,见天儿日子过的不顺?话到嘴边儿,某春反而有些说不出口了,她自以为早就过了‘受委屈找家长,告老师’的阶段,结果还不是婉玉一嫁出去,她就开始吃瘪了,喵的,被些个初中生给挤兑了。

      “你让她怎么说出口呢,家不像家,姐妹都乌眼鸡似的,无非就是看着春儿厚道不爱说嘴,大丫头一走,就更欺她家里没有姐妹扶持罢了,你看大房里那五六个个丫头同进同出的,倒是大嫂好打算。”三夫人叹了一口气。

      “我倒是不怕这些个,凭他怎地,我还是嫡出的姑娘呢,只是觉得,大伯父二伯父为官做宰,还不是靠了家里的支撑,爹爹见天儿风里来雨里去,家里的庶务到比外头更费心费力,一应吃的喝的还不是家里的,她们话里话外都显摆是官门千金,说我和姐姐就是借了老太爷的光儿,等将来分家出去,还不是平头百姓,当我听不出来呢,儿含沙射影的,嫂嫂就更不容易了,被人见天拿二房里明煜堂哥的小娃说事儿。”

      听到闺女的话,三房两口子脸色都十分不愉,关乎三房的子嗣后代,任谁都不高兴。

      “春丫头也算懂事儿的了,有事儿都自己忍着,就是大嫂子二嫂子那里,这等闲话还少听了不曾?说什么搂了多少家财的,有德身体有佯,才几年里没有孩子的,我都懒得说了,倒是你那事情,老太爷拿准了章程没有,明礼马上就要议亲了,爷们比不得姑娘家,京里的夫人太太眼界都高着呢,一表人才的,还挑挑拣拣的不行呢!”三夫人让自己老公给个准成的消息。

      “已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老太爷压着不发,也是想稳一稳,再看看,毕竟风头才过,倒是通政司和户部之间,他也还有些拿不定主意,各有各的好处,一处是消息灵通,油水多些,一处是门路熟悉,升迁能快些个,其实算起来,那户部里几个郎中、都给事中,还都是我的同门师兄和同年呢,素日里走动得倒也融洽,没干着冷着,就是成为同僚,也能同气连枝的。”

      某春脑海里叮咚一声:老爹要当官了!可是怎么不是外放呢,记得明礼当时用肯定的语气说的‘外放几年积些资历’,事到临头,怎么忽然变了,她这么想着,倒是不能说出口,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丫头,到是知道什么京官外放的,就是明礼都只知皮毛的,耍个耳音罢了。

      “我对这些事儿也不大通,要不找家里爹爹问问,虽说我两个兄弟不成材,那也是天份不好,平庸混日子罢了,倒是爹爹一直说你是胸有丘壑的呢!”三夫人借着自己亲爹的嘴巴夸了夸自己老公。

      “岳父大人的见识我还是佩服的,等我和老太爷说了,再瞅空儿去大舅府上,到时候知会你,有什么话儿啊东西的要捎带,正好顺路一并带去。”

      “我有东西给外爷外婆带,爹爹别忘了。”某春连忙出声,表示存在感,她用吸水透气的细葛,做了几双袜子。

      “这丫头,如今可是心里有底儿了?以后想做什么只管去做,你也是正经的官家千金,爹爹在外边儿忙碌,可不是让你们娘们在家里受屈儿的。”

      “可是爹爹不是说,能应付就应付吗,撕破脸倒是大家脸面都不好看吧?到时候互相不说话,老太太那里也交代不过去呀?”

      “说你心眼儿实在,倒是实话,我问你,今个绣墩找到之后,她们什么样儿,还不是假惺惺的安慰你,你占着年纪小的光儿呢!做大家闺秀首先就要会装,还样装的象、装得真儿,哪怕前一刻还暴雨雷霆,下一刻就得和风细雨,先前你身体不好,又厚道,想着不让你沾染这些,积积福,那里知道大房会是这个样子的,就是二房跋扈些,也只是明面上的,那起子在暗地里动刀的才是要紧的呢!”三夫人抓紧机会,现场教学。

      “也别太吓着春丫头,咱闺女聪明着呢,你看老太爷能记得那个,还不是夸春丫头孝敬懂事儿,这人啊,还是别太眼皮子浅了,盯着真金白银,那个都不是瞎子,好的歹的心里明镜似的,就是老太太看着对娇凤好,怎么不见,像是教养大丫头那样子细心稳妥呢,二房愿意奉承抬轿子,不过是老太太装装样子罢了,谁不喜欢实诚厚道的。”

      二姑娘从父母那里取了真经,定了心神,又恢复了平时娇憨安稳的样子,接连几日双管齐下,兵来将挡,和宝字辈几个言语往来,倒也弄了一个旗鼓相当。

      如今她也是小有积蓄的了,散碎银钱还是有的,透过云儿的亲娘,收买些洒扫看门的丫头仆妇,这样就不会两眼一抹黑,起码上房里一般的风吹草动也都能知晓一二了,绣墩再也没丢过,就是打帘子也有人抢着做了,冷茶硬点心也派不到她跟前儿,转而到几个庶女身旁的几案上。

      又和明礼通了气儿,他那里连消带打,偶尔又提了一句明清也到上学年龄的话,大房就消停了,毕竟她们十来年没在京里,就是明清去学里,还不得有德明礼罩着!姑娘们再怎么样,还是得有兄弟在后头撑着不是!

      心思收回来,某春就兴趣盎然的收拾自己的屋子,由于三房里如今儿就她一个嫡女,好些个,好东西她如今也能算上一份儿,总算是鸟枪换炮,更进一步了。

      她屋里朝阳的几扇窗子,都用樱草色轻纱糊着,透过来丝丝缕缕阳光,给屋里笼上一层柔和,地上斑竹屏风和彩绘斑竹软榻相互辉映,靠墙又有一个小小的竹制书架,到有几分雅趣儿,二姑娘每天练字的时候都要臭美一番,就是卧房里也都换上了碧蓝洒金的帐子,睡着都赶脚凉爽。

      这日下午,二姑娘正看着热闹,刘妈带领云霞二人在院子里晾晒冬天的棉毛大衣、被子毯子,一个上房里的三等丫头就跑了进来,正是某春收买几个的其中一个。

      “姑娘大喜,我一听到信儿,就过来给姑娘回禀了。”说完就开始喘气儿,拍胸口,想来是为了赏钱,跑的挺快。

      二姑娘倒是一惊,就没接这话茬儿,她如今才九岁,喜从何来啊!别是什么变态娃娃亲之类的,这年头,正经的好小伙子可是不多呀!

      刘妈一看姑娘没吭声,就让人找小杌子给那叫巧银的丫头坐下,一面问喜从何来,又使眼色让云儿去屋里拿个像样点儿的荷包,急着跑来送消息的积极性可不能打击了。

      “三老爷被荐了户部的给事中了,信儿是从老太爷院里送出来的,老太太挺高兴,我就想着过来给姑娘说一声儿。”这巧银看某春还是不说话,以为她有些不满意,声音就低了下来。

      “真的!太好了,快给巧银姐姐拿个荷包来,爹爹如今也是官家的人了。”某春有些懊恼:你说你没事喘个什么啊,到让本姑娘差点误解了。

      那巧银捻着鼓鼓的荷包走了,盘算着有多少大钱,她这粗使丫头平时好处不大多,有赏钱也都尽可着一二等的,看来倒是得多送些消息给这大方慷慨的二姑娘。

      且不说大房二房如何想法,三房里倒是乐融融一片,虽说只是个正七品的给事中,每个月只有六石五斗的禄米,银子一年只有六十八两,但身份立刻就不同了,熬上十几年,加上老太爷提携,最差也是五品。

      倒是三房里的主子都淡定非常,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既没有大宴宾客,也没有翘尾巴上天,三老爷只是给老太爷老太太磕了头,就悄然上任,倒是让大房二房憋了半天的劲道没处使,一下子就松懈了。

      酷暑将至,范家的人都减少了外出活动,二姑娘倒是想像去年一样,去庄子避暑,过逍遥日子,结果被亲娘给拍了回去,且不说今年没什么借口出去,就是三老爷身边儿,如今也不能轻易离人了。

      三老爷出仕之后,几个姨娘通房明显活跃,请安问好更是殷勤,那王好姐去年被打击了一次,倒是安稳许多,起码三老爷三夫人不用喝加了胭脂官粉的茶水了,只有那叫玉环儿的有些异常,听三老爷身边伺候笔墨的小厮说,几次都在书房前后转悠,三老爷进出之间,倒是碰到好几次。

      “娘,那玉环儿如此不安分,索性找借口撵出去得了,每天吃饭都看到她装模作样的,胃口都没了。”二姑娘一边儿挥着扇子,一边儿跟老娘出主意。

      “胃口真没了!那每日里那小笼包那个吃的最多,嚷嚷着撑得慌,可是如今你爹当官儿了,口气就大了起来。”没了婉玉送某春爆栗子,倒是三夫人喜欢上了弹女儿脑瓜崩的感觉。

      “哎呦,疼啊!才没有呢,我是看老太太如今对爹爹的院子里到是不大上心了,想来撵走个把不安分的,也不会说什么,单是从后角门那里送东西,就能打她几十板子了,二婶婶那时候不也是这么给王姨娘编排的吗!怎么咱们用就不行了?”

      “傻丫头,放着她在那里,占着位子也是好的,你爹爹又看不上她,再说,又是老太太给的,长得也好,带出去到也能装装门面,你可万万不能兴起除了丫头姨娘的念头,好不好的,自己过的日子,自己知道,不能坏了名头让人戳脊梁骨,没得让人说嘴,就是爷们在外边,脸上也不好看。”

      某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话说这一夫一妻多姬妾制度,她们以前寝室‘卧谈’会的时候还真是专门儿讨论过,具体内容,她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倒是记得上铺一个室友,评论第三者插足时候,就铿锵有力的说过:小三儿这东西,只要是有需求,就有市场,真要是男人和小三儿跑了,大不了一拍两散,谁离不开谁都能活!

      现在老娘又正正经经的告诉她不能摒弃姨娘通房,难道真要入乡随俗吗?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勇气去抵抗封建主义大山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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