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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悲喜 人生高低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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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省了几日,老刘太太就嘀咕着要去还愿,因为某春小时候的身体弱,她曾经许愿,外孙女身体好了,要给菩萨点一盏二斤灯油的长明灯,如今欢蹦乱跳的胖姑娘在跟前儿打转儿,老刘太太就想起这茬儿,趁着一日半阴天儿,虽有些闷倒是不太热,全家就收拾了供果,打点整齐出门去了。
按着当地的风俗,出嫁女是可以四处走动抛头露面的,某春就借光坐在敞篷牛车的前车辕上,也不顾牛屁股偶尔掉落那有味道的黄金了,身子随着牛车摇来晃去,一路伴着牛铃叮咚,左顾右盼,心情一片开朗,果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是生活啊!
老刘头手里挥舞着一根小鞭,虚空一摇,噼啪作响,牛车还是龟速前进。某春看着很是眼馋,求了几句,就如同所有的长辈爱逗晚辈一样,老刘头儿乐呵呵端着架子不给,某春回头向老刘太太求助,在外婆威武霸气的声音中,接过这竹制鞭身已经摩挲的锃亮的鞭子。
正当某春自得其乐,老刘头儿在一边呐喊助威的时候,明礼牵着缰绳把马慢慢溜到牛车边上,居高临下笑道:“那家的丫头啊,牛车赶得不错,比那放牛的牧童也不差什么了,赏一百钱!”
某春不搭理在一旁闲磨牙的二哥,只是专心的甩鞭子,希望能弄出和老刘头一样的脆响,倒是这次甩的力度过大,鞭稍儿扫到了明礼的桃红马。
明礼骑得这匹母马脾气虽然温和,倒是无端被抽,激起了性子,嘶鸣一声,就尥蹶子跑远了,两边儿行人纷纷避让,某春这一牛车的人只听见明礼吆喝喊叫的回声飘过来,一路欢笑,就到了那菩萨庙。
“这庙看着到还是那样,就是这柏树更高大清翠了,只这山门的红漆是新的,我那时还和母亲来拜拜!倒是陈旧的样子,那时候总和三丫一起玩儿,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如何?”
三夫人回忆儿时的景象,某春听到了三丫的名字,嘴角一阵扭曲,这小名儿取的,听着就不是家里吃香的,父母叫起来倒是上口好记。
“娘那时候都玩些什么啊?这庙前人来人往的倒是热闹!”某春看着道路两边儿做买卖卖小吃的,还有进出手里抓着大把香烛的信男信女。
“你娘那时候到比你还小两岁呢,头发也不大好,扎着两条小细辫子,非要给路边老乞丐几个铜钱两个馒头,被个在庙里挂单儿的僧人见了赞叹不已呢,说你娘是个有福气的,今儿个春儿且好好拜上一拜,这里的菩萨灵验的很呢!我春丫头的福气看着也不小!”
“恩,我多给菩萨拜拜,求她老人家保佑咱全家都健康!尤其外婆,定会越来越年轻!”某春满脸谄媚!
老刘太太拉着某春的手,上了台阶,被越来越年轻的话儿弄得满心高兴,压根儿没提三丫的去处,想来也不太好吧!
某春倒是抓住了三夫人小时候头发也不好的关键词,看来是遗传问题,不过她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她前世的奶奶曾经说过一句话,‘贵人不顶重发’吗!
老刘头领着女婿外孙子也不进大雄宝殿,单只挑拣景色好的地方品评流连,避着别家的女眷,等家里女眷们上完香,又把长明灯点上,被小沙弥领到订好的静室休息。
这庙里香火旺盛,古树参天,到也有几分幽静,静室干净整齐,知客僧的服务周到妥帖,茶水居然不是高末或者涨肚黄,倒是有些滋味儿。
某春又捧着甜白瓷喝了一口茶,古代旅游单位的服务也蛮到位的,要是再发展一下周边儿产业,定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她和明礼的赚钱计划由于没有好项目,一直都处于纸上谈兵的状态,要是在这里,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啊。
一行人正喝茶歇息,就有跟着的婆子来报,有人过来送礼,并送花儿给女眷们。某春觉得很新奇,居然有送花儿的!倒是老刘太太和三夫人神态自若,想来是这里的旧乡俗,到也雅致。
一声‘请’字传出去,就有个穿戴整齐的婆子顺着眼睛领个才留头的小丫头走进来,拿着两个黑色描金推光盒子,行礼然后回话。
“隔壁的陈家太太,送些果子给老太太尝尝鲜,又有些花儿给娘们戴着玩儿的,早上新掐下来的头茬儿,最是应节气了!香味又提神醒脑的。”揭开盒盖儿,一盒是椒盐酥皮印花小圆饼,一盒是水灵灵的鲜玉簪花儿。
“可不是忘了,倒是难为你家太太想着了,我这小外孙女可不正喜欢这花啊朵呀的,就是你们家这酥皮儿也是难得的,放到嘴里就化了,回去就说,我心领了,改明个儿去看她家的老太太去,倒是你家里小三子没来有些可惜。”
老刘太太一抚掌笑着说,又打发了赏钱给那丫头,径自就让去了。某春赶着上前先挑两支儿又大又香的给老刘太太和亲娘簪在鬓角,又在里面扒拉两朵儿最小的让老刘头儿给插在两边儿的镙髻上。
嘴里到还嘀咕着:“可惜没有个镜子,想看看怎么样!这花倒是香!”又很狗腿的给每个人递了一块儿酥皮吃,她自己捧着想小松鼠一样儿,吃的满嘴都是碎屑,一屋子的人都大笑起来,倒是女娃娃爱美也爱吃。
一时间又有另外一家相熟的过来送礼,其实就是些点心果子什么的,刘家自然也准备了回礼,只是某春不管这些杂事儿,只是四处看热闹,她在京里倒也去上过几次香,只是丫头婆子脚跟脚的随着,倒是不自由,身边儿跟着霞儿和老刘太太派给她的一个精明强干的五嫂子。
来这菩萨庙里的普通香客一般在前殿上了香抽个签儿,就去逛那个小集市了,还有些女眷要在这里念经祈福或吃一顿斋饭,所以这静室倒是有许多,想来不是初一十五,来拜的人少,空了一些房间。
某春好奇作祟,一间一间的看过去,五嫂子静悄悄的跟着,霞儿几次欲言又止,这等窥探行为与大家姑娘的身份极不相符,但当着外人到不好说什么扫自家姑娘的面子。
“你说,我自嫁到他家里,上敬着老的,下养着小的,又管着田地铺子,家里的花用何曾少过,倒是左一个右一个的拉在屋里,左右是自己的身子,要是不爱惜,谁个都没法子,这次更是‘作妖’了,居然领家里一个带着拖油瓶的,说什么真情难得,我呸!记吃不记打的东西,就是猪油蒙了心头七窍,也没这样儿的,亲娘都懒得说的,我现在算是看透了,这辈子还是指着儿子安稳些。”
这静室倒是有人儿,一个有些暗哑的女声传出来,好像刚哭过。五嫂子拉着某春和霞儿连忙躲到隔壁的空屋子里,让人看到爬窗户实在是丢脸。
“太太快收了泪,菩萨在上,都是知道的,不然咱们大爷那么出息呢,就是家里的三爷身子也跟牛犊子一个样呢,那些个歪门邪道儿心思不正的,活该养不下孩儿,眼下还是想着把这批药材脱手要紧,银子总比铜钱和宝钞强些,舅爷那边儿还催着买粮食呢!咱们先家去吧,回去晚了,那小妖精指不定说什么呢,一副受气样儿,偏是爷们儿到喜欢。”年老的女人劝着。
“我也就这么一说,这些年都惯了,倒是别人都说我怎么泼辣毒妇,我要是真毒他还能容下我,别看他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精着呢,爬到这位置,倒也不是整日睡下作老婆的怂货,也就这一点儿还能入眼,罢了,和菩萨说几句,心头就敞亮多了,就是家里的老太太心里头都明镜似的,你到说得对,咱们有银子还怕他什么,养丫头的花用,尽都是他自己的私房,凭他怎地,我手里的都是给我儿子的,看哪一个敢动,倒是剁了她的爪子!”
“太太有着精气神儿才是正经的,就是大爷也十天半个月就到家了,到时候就是老爷想要一意孤行,也得思虑一二,毕竟外头儿的名声太花了也不好,也得顾着家里爷们的前程,没得老爷到知天命的年岁,还和丫头混在一处儿的。”
“我如今也就是和菩萨说说,现在心里到敞亮了,走吧,一摊子事儿,那个也替不了,就是忙碌的命啊!”
屋里人说着话,就开门出来,某春隔着窗棂向外看,先是个才留头的丫头拎着花皮包裹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婆子,扶着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夫人。
这夫人穿的倒是花团锦簇,戴着明晃晃的金首饰,就是脸皮微黑,竟是个‘黒里俏’,怎么这丫头这么眼熟呢?一拍脑门儿就想起来,头上的玉簪花儿还是人家送来的呢,看来这就是她家的太太了,想不到竟是个可怜的,竟是到庙里来发牢骚了,悲剧的人生啊!
听了一段公案,某春手里也收获了一把从院子里才来的凤仙儿------想着回去用白矾捣了给亲娘涂个指甲盖儿,庙里的和尚到有趣儿,竟种个凤仙花!老的小的也没在庙里吃斋,一家人又呼啦啦的回转家中去了,让人想不到的是刘府里倒是有个京里来的家仆正在等着呢!
老刘太太一听京里范府来人,立刻就激了:“什么东西,我闺女低眉顺眼的伺候她二十年,从里到外都穿着我姑娘亲手做的针线,还不知足,倒是前脚回来几天,后脚就让人跟着来寻,我倒是看看,有个什么说法!非得掐着尾巴追了来,巴巴的等着回话!”
那家仆是范府老太太陪房的儿子,算是心腹一类的,看来这次事情到不简单,某春坐在推漆嵌螺小凳子上瞄着这在范府里很是骄横的家伙,就是他有一次驳了婉玉的对牌儿,后来倒是来隔着帘子磕头赔礼了,就冲着那态度叫一个牛啊!
看到老刘头儿、老刘太太坐在上面,这人倒也乖觉,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头,也没起来就禀报:“原是想着老爷太太旅途劳顿,应该多歇歇的,二爷二姑娘年纪也轻,不经累呢,就是亲家老太爷老太太这里正经也多留几天,可是家里的老太爷病了,大老爷已经从那边儿动身回京里了,所以老太太才派小人来传言一声儿,让亲家老太爷老太太见谅,等明年秋高气爽,再来家里给亲家老太爷老太太请安。”
虽是如此说话,可是某春看到他眼睛咕噜噜乱转,肯定还是有什么内幕的消息,只是碍着有人不便禀告罢了,定然不是什么好事儿。可是才乐了几天,某春真的不想回那大笼子里关着去,尽管是雕梁画栋十分精致的大笼子。
晚饭后跑到爹娘房间的某春,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二房那叫明煜的堂哥惹了祸事,勾搭了老太爷书房里红袖添香的丫头,偷出去几份儿要紧的公文给一个狐朋狗友送消息,自己换银子出去花销,结果老太爷被首辅给申斥一顿,治家不严,又行事不力,一回家老太爷就把明煜打个半死,自己也又气又堵的病倒了。
本来其中没有三房的事儿,结果二夫人晚上在后角门闲逛的时候抓住了三房的那新姨娘王好姐和人私下传递,被逮到不认错儿,还倒地撒泼打滚儿指桑骂槐的,这下三房里也出了丑事儿,三老爷三夫人定是得回家侍疾,外带把丑事儿遮了。
“我瞅着那王好姐虽然轻狂些,到不是那不知轻重的,怎么咱们一走,二婶子随随便便闲逛就把她抓到了呢?”
某春提出心里的疑问,难不成这二婶子四处有眼线?对于一个严于律人,宽于待己的到舍得花银子收买人心!她强烈的怀疑这一点。
“那还用问,不过是她们家里出了丑事儿,不好遮掩,就想着把家里人都拖下水去,要丢脸都在一起罢了,其实府里姨娘丫头婆子的,捞不着出门,私下里买通看门的送个东西,也没个什么,就是她一嚷嚷,脸面不好看罢了。”明礼给某春解释。
“可都是一家人啊,她抓了那王好姐倒是损人也不利己,为了一起丢丑儿,就是兄弟妯娌的脸面也不顾了!难道将来不用见面说话?”
某春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见天儿闹腾,这样的内斗以后只会多不会少,倒不是说她自己有多高风亮节,只是整天弄这些没意思。
“你二婶子的手段也就这样了,但凡心里有数儿的都能看出来,这粗糙的手段可别学了去,凡事儿细看细想,少说多看,宁可一时吃亏,也不能落下把柄,让人说不厚道,名头就坏了,总不好挽回,你这丫头倒是不笨,就是有些心软,细细揣摩揣摩,这会子我也没精神给你细说了,回去歇了吧,我和你爹爹自有应付的法子。”
三夫人看样子真是有些累了,某春关心了亲娘几句,就回了老刘太太那里,睡觉前一直怏怏的,倒是老刘头儿喜欢看胖丫头的笑脸儿,就变着法子逗她,用两个镂空玉球变了个小戏法,某春这才乐了,顺势就把两个镂空玉球收归国有。
某春晚上做梦和二婶子对骂的热闹,那时候到没想到,第二天早饭后有个好消息等着她,就连明礼都乐得几乎蹦起来,但是看到三老爷绷得紧紧的大便脸,他硬生生的忍住了,就是某春欢呼了一声儿,出去庭院里跑了一圈儿,觉得这天分外的蓝,云朵分外的白。
原来老刘头儿老刘太太舍不得两个孩子,再说还得忙忙的赶回去,没得让孩子路上再遭一回罪,就是慢慢走还难受的不的了呢!不约而同又想起二姑娘满身红包来,同声责怪三老爷和三夫人不爱惜孩子身体。
三老爷三夫人两人私底下一商量,也舍不得孩子遭罪儿,索性就把明礼和某春留下,即给两个老人作伴儿,这里又有一个翰林院退下来的老编修学问极好,明礼也可以继续求学,倒是比京里的名师也不差什么,说起出来外出求学,也清贵,名头又好,就是回到京里范家,也是乱糟糟的,不如这里清净。
匆忙准备了几日,回礼都是一早儿准备好的,三老爷和三夫人就离开了刘府,临走的时候大家都分外难受,三夫人一遍遍的嘱咐自己父母注意身体,又让明礼好好照顾妹妹,三老爷也有些难受,只是要绷着面子,告诉明礼好好读书,不要淘气,惹外祖跟着操心,又摸着某春的头,叮嘱要孝敬长辈,也要管好自己。
在老刘头儿老刘太太的再三催促下,三老爷三夫人一行的车队终于驶离了门口众人的视线。当下外孙子外孙女,被俩儿老人儿瓜分,一个内院儿,一个外院儿,老刘头儿自然拉着明礼直奔那老编修于老先生家里。
这于老先生为人挑剔,性格方正,有着文人特有的酸气儿,一般不轻易收学生,但是一来明礼的面子底子还真不错,二来明礼也算出身书香名门,就收在门下,每天上午去听讲,一旬休息一天,五天考察一次功课。
某春听说的时候正在剥五香落花生吃,到惊得一个果仁从口里掉了出来,尼玛,倒是这初中学生连着上十五天才休息,还有木有人性了!心中可怜明礼这娃,身上算是套了小夹板儿,从此‘自由’是路人。
结果明礼根本不在乎,说是一旬休息一天,其实每天完成了当天的功课,其他空闲时间,那老先生是不过太问的,只是要求门生必须写得一手好字,每天都要检查进度。
这下老刘头儿老刘太太晚间儿到有了营生儿,一边儿督促兄妹两人晚饭后写半个时辰的大字,一边儿可劲儿供应茶水点心,又帮着磨墨换蜡烛,彼此之间又斗斗嘴,忙的个不亦乐乎,一段日子忙下来,不见憔悴,竟是精神了许多,连外头相熟的好友看了老刘头儿,都说他精神焕发,给人切脉更是精准了!
某春在刘府享受了最高级别的待遇,三老爷三夫人一走,老刘太太就把她挪到家里最好的院落了,且不说独门独院,就是院子里的花草摆设,每天就让某春费脑筋布置了,说起来她还没精心的布置过自己的屋子呢,倒是在刘家过足了瘾头儿。
老刘太太全力配合,二姑娘要在院子里养一盆睡莲,连带放进几尾锦鳞,老刘太太就着人立刻去办,倒是日头才落山,青花瓷的大鱼缸就进了院子,三天之后,一只睡莲的花苞就静悄悄的开了。
二姑娘一时又想把窗纱和门帘子换成茜红色,衬着院子里的绿盆景儿,祖苏两人就到库房里一顿倒腾,把老刘太太的老底儿翻个遍。
绣房里就更不必说了,紫漆雕花描金大床,就连脚踏都异常精致,倒是让每天都要睡在脚踏上值夜的霞儿都直说比家里的舒服。
某春到没惯着她,抽空弹了个大爆栗子在霞儿额头上作为警告,这里再好,也不是自己家,总得矜持些,她姓范,总归是客人,就是老刘头儿老刘太太对她再怎么好,二舅妈将来领着孩子回来,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主人呢,摆正位置很重要。
隔个十几日,明礼和某春就各自写信回京里去,从家里人的回信中倒是断断续续的听说了京里的事情,大老爷大夫人回来,老太太先给人来了个下马威,让在门口跪了一个时辰,又单独训了大老爷一阵子,结果回来侍疾的大老爷到先病了。
而明煜那里又牵扯出别的事情,好像是和人因为妓家吃醋争锋之类的,二老爷气的把棒伤好了大半儿的明煜又打了个半死,二夫人心疼,闹着回娘家,现在家里一团乱。
到是老太太还有精神头儿,想给大老爷寻个二房奶奶放在屋里,三老爷三夫人被闹腾得脑袋疼,大姑娘婉玉也因为二夫人撂挑子,每日里忙的脚打后脑勺儿,根本没时间绣嫁妆,又在心里羡慕妹妹能在外面逍遥。
某春被这消息惊得目瞪口呆,这大伯父都要知天命了吧!还弄个二房!怪不得老太爷从来不和老太太一起住一起吃呢,这么一意孤行、刚愎自用的女人,又爱揽权又偏心,嘴上一团火,心里一把刀,真是多相处一刻钟,都浑身难受。
相比较这外家的两个老人就可爱多了,都是爱说爱笑,性格直率的精明人儿,某春下定决心抱好大腿,每日里竟是安排的满满当当。
整日里又学做汤面,又跟着整治豆豉,又帮老刘头配药学习调些药酒,又学些简单的药膳,又慢慢的给老刘太太抄几页大字的佛经,还要抽时间给婉玉绣一两件嫁妆里小东西。
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不觉中个子长了些,虽仍是大苹果脸,倒是腰上的小肉肉悄悄的没了大半儿,身上穿着老刘太太精心准备的衣服,冷眼一看也算小美妞一个了,倒是自己加工加工,将来也是个气质美女!
一晃酷夏已过,金秋季节,两个老的两个小的打包了随身东西,坐了速度快些的马车,去乡下老宅看秋收去了,一路上成片的高粱到差点让某春的眼睛变成斗鸡眼儿,能不能换点儿别的看看了!
“怎么不种些别的,高粱米又粗又难下口?有人买吗?”某春问旁边儿的老刘头儿,在这边儿也不用讲究太多,明礼骑马出去撒欢儿,其余两个老的一个小的挤坐一辆马车,都没挂门帘子。
“这高粱咱可不能卖,是个赚钱的好东西,咱家里的烧锅儿,全靠它出的好酒呢,就是你这小玉瓶儿那里来的,爷爷给人看病卖药的,可赚不下这好东西,春儿爱美,又穿不下粗布衣服,只好酿些酒水换银子花呗。”老刘头儿用夸张的语气说。
某春条件反射,伸手捂着胸口挂着那小巧精致的翡翠玉瓶儿,“爷爷自己也爱喝吧!有一日下午,是哪一个偷偷在酒窖搬走一小坛子要尝鲜的,亏得我还帮您保密了呢”。
“这丫头,小点声儿,我是给人治肚子疼才把它开封的,你不是也说那梅子酒酸甜可口吗,还嚷着要放几罐儿在房里呢,你外婆知道,就不成了。”
一老一小互相揭了底儿,心虚不已,同时回头去看老刘太太,还好,她的注意力放在外边的明礼身上,两人交换眼色,握手言和。
刘家在五泉村儿的老宅真是老,全是土路,虽然定时修缮,倒是不免也露出悠久的时日来,院子角落杂草的天地,还挂着大蜘蛛网,屋檐下一排燕子窝儿,想来这些鸟儿们也待不长了,一下霜就踪迹不见;后院还有柿子树和几颗石榴,累累的果实到到给老旧的屋子增添了几分颜色。
某春被安排到后院里的小三间,靠墙正好有石榴树,虽然屋子已经被打扫了一番,还是有些灰味儿,倒也不是挑拣的时候,门窗打开通风,挂好荷塘月色的门帘儿。
在桌子上放好妆奁镜子,把随身的小薰炉点上,撒了几块儿百合香饼,让霞儿支起一顶带来的藕荷色绣着蔷薇花帐子,又有一双鹅黄绣花的半脸鞋儿放在床前脚踏上,屋里立刻就生动起来。
两个人又赶着在侧间儿里洗澡换衣服,刚才下车的时候,就围了一群人看热闹,小娃娃在前面围了一圈儿,亏得某春训练有素,神态自若,表现得落落大方,倒是老刘太太更得意了,还嘱咐她早早收拾,换好衣服,防着早回老家来的交好人家上门儿。
结果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两个人在侧间儿里散了水汽,刚换好衣服挽上头发,就听到有人不客气的掀帘子进了屋里,连忙把头发抿了几下儿,就有清亮的声音传进侧间儿里来。
“瞅瞅,到底儿是京城来的丫头,这屋里一过手,立马就变个模样儿,我说来看看,你还左拦着,右挡着的,怕我把你外孙女抢走怎么的!亏得我还送来了几个大西瓜呢,也罢,还是拿回去算了!没得讨人嫌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