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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思捷尽力来表现 郑家姑娘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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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刘县丞的夫人携女儿来到后,几人互相见了礼,思捷便告了退,带刘七娘回了自己的屋子说话。她今年19,整整大了刘七娘6岁,两人平日里见了也是面子情,哪有什么私房话说。思捷之所以退出来,是想着几位夫人说话难免会讲到她的婚事,她杵在现场好不尴尬。再一个就是王家来的太突然,府里并无什么准备,有什么状况发生自是要有主子论断,难道母亲还要在陪客人说话的时间,一遍遍问下人进展状况,所以今天的筵席也得思捷来准备。刘七娘的到来,为思捷脱身帮了大忙。
思捷领着七娘退出了主屋,郑太太的大丫鬟丹霞出来送她们,思捷道:“一会若有什么事找母亲拿主意,只管去后厢房寻我,别扰了夫人们的谈兴。”丹霞连忙应下。
到了思捷的住处,她先把七娘让到了榻上坐下,又叫翠霞上了些茶点、端了杯茶,这才落座,同七娘闲话。七娘虽才13岁,但是在刘县丞家众闺女中却是个聪明的,只看县丞夫人今日单带她来做客便知。
七娘不待思捷开口,便先道:“前些日子听到姐姐的好消息,我们家姐妹都说要来贺喜,只是想着姐姐最近必定是忙着备嫁妆呢,才不好上门打扰。今日母亲带我来,家里的姐妹们都说让我代为道贺。”
思捷忙到:“多谢姐妹的一片心意。这几日家中兵荒马乱的,也没顾上和你们聚聚。我前儿还说准备过几天办个小花宴,喊上姐妹们热闹一天,也不枉咱们素日的情意。”
刘七娘笑问:“姐姐准备何时办小花宴,快快告诉我,我若知晓了时间,姐姐也不必给我加下帖子了,我回家一并说了,也给姐姐省些笔墨帖子。”
思捷道:“那里就要省下那些,我想着梅花开后再摆,咱们姐妹们赏着梅花、闻着花香、喝着花酿、吃着花糕,岂不美哉。”
七娘连连拍手:“妙,姐姐想得真好,到时候我必来的。”又问思捷嫁妆绣的怎样,思捷便唤红霞拿几个做好的给她看。
两个人正在闲话间,季诚家的来报:他们去珍味坊定三两的席面,材料倒是齐全,但是掌勺的大厨子今日被城北的贾大户预订,贾大户的幼女今日回门,要摆酒款待女婿。管家来讨个主意。此地的饮食偏爱鲜香,去酒楼定席面,多是酒楼自备材料,由大师傅上门做饭。郑老爷虽是父母官,但一贯不与民争,也时时约束家人行事,管家害怕此事处理不好,惹得郑老爷生气。
思捷略一沉吟,便道:“让珍味坊把大厨和材料都送过来,灶下赶紧收拾好,今天听大厨调配,请珍味坊的掌柜换个二厨给贾大户。翠霞开我的私房,拿两匹颜色鲜亮的缎子给季诚家的。季诚家的,今日你多跑跑腿,替我把缎子给贾大户家送去,就说我给她家小姐道贺,今日家里来了贵客不能到场,还望见谅。”
季诚家的领命,又问道:“老爷还有一刻钟便回来了,筵席摆哪里?”思捷道:“老爷那一桌就在正厅,母亲那桌就在主屋大厅。等老爷回来了,你就把十爷叫回来,也同王三奶奶见见礼。七娘、十爷和我在母亲处用饭。”季诚家的应下,自去办理。
七娘在思捷理事时一声不吭,等集成家的走了,方才摸着思捷的嫁妆赞道:“姐姐这幅鸳鸯戏水的枕头可真好看,这莲叶竟像真的一样。”思捷见她乖觉,也有些喜欢她,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两人聊聊女红之事,打发时间。
少顷,又有婆子来报,那王家一行来的匆忙,又恰逢初冬,天气寒冷,客房里的厚被褥竟不够用。思捷直道:“哪个屋子被褥不够,还缺几床?”婆子说:“回小姐的话,只有王老爷那间的被褥不够厚,那间主屋原也没几个人配住进去,上次住人已是夏天,虽然时时打扫、常常通风,但是被褥还是不够用。且老奴想着王老爷是有官身的,被褥也得讲究,库房里收的那些个,有些气味。”
思捷看向翠霞,翠霞回道:“姑娘,我记得前几日十爷屋里做了几床被褥,都是新的,不如先用着,以后再给十爷补上。”思捷点头:“只好如此,先从全哥那里取两床来。”又对婆子说:“秋冬交替之时,母亲难道不曾嘱咐你们翻晒物件吗?今日之事权且记下,过些时候咱们再说。你再去库房,取些上等的碳给客房笼上火盆,多备几个汤婆子,王老爷屋里务必要弄得雅致些。算了,翠霞你去全哥那里取了被子,再去客房布置一下。”翠霞和婆子领命而去。
七娘待他们走了,赞道:“姐姐理事竟这般熟练,若是我定慌了手脚。”思捷笑笑:“你还小,以后有你学的时候,我也是大了之后才学这些。”七娘笑了笑,低头喝了口茶,也没再接话。思捷知道她的心事:刘县丞家儿女众多,家资却不丰厚,更兼七娘是个庶女,以后嫁不到多好的人家,说不定连家事都要自己动手,学习理事也没用处。忙岔开话头:“最近府里的厨娘做了新的点心,叫新月酥,味道不坏,就是有些甜,全哥最近换牙,我很不让他吃这些,就自己悄悄的藏在柜子里,你尝尝味道怎样?”说着也不喊丫头,自己起身拿了点心出来。
又过了一会,丹霞来寻她们说是老爷已回了府,全哥也来拜见王三奶奶,思捷明白快该午饭了,便带刘七娘去了主屋。王家不是来相看吗?便让他们看看自己又如何。
是夜,王三爷坐在客房的榻上烫脚,王三奶奶已净过面,正坐在梳妆镜前卸掉钗环。王三爷看着妻子梳头,问道:“白天境况如何?”
王三奶奶从镜子里看了王三爷,笑笑说:“老爷觉得呢?”
王三爷说:“我又没见侄媳妇和亲家母。不过看亲家公和儿子,那倒不坏。”
王三奶奶转过身子,看着王三爷问:“怎么不坏?”
王三爷说:“如今天气已转寒,今天又不升衙,亲家公还带着人去看粮仓,可见是个干事的人。他回来后没有换衣服就见了我,我看他靴面上沾的有灰土,估计是下到地头,鞋子被草木上的露水打湿后,又沾上的灰。问了一下,果然出了城看冬小麦去了。那小儿子今年才七岁,已读到了《四书》,还每天练字十篇,我随口考校了一下,答得虽稚嫩,但也不错。这郑家果是诗书传家。”
王三奶奶道:“你说的这般好,那还问我做什么?”
王三爷严肃道:“那也得问问,家里好不代表姑娘好。自来娶妻娶贤,若那郑家姑娘是个不晓事的搅家精,可怎么办?”
王三奶奶笑道:“那你就放心吧,这郑姑娘还不坏。管家理事倒还使得,咱们来的这般匆忙,可是用餐、住房都安排的很妥帖。我这一天都和郑太太说话呢,家里的下人没有一个来问询,可见是有人替郑太太分了忧,八九不离十就是郑姑娘。我们还一同吃的饭,我看她举止有度、进退得宜,仪态姿势也不错。”说着王三奶奶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前,伸手摸了摸被褥,扭头对王三爷说:“这姑娘事事想得都周到:你看着被褥是崭新的,里头放了汤婆子,屋子里还笼了碳盆,又怕烟气熏人,特意埋了果子熏香。”
王三爷听夫人这样说,还特意闻了闻。王三奶奶又说:“我看这姑娘挺好,把她娶回家,也给恒哥那个野马上个笼套,省的天天不着调。”王三爷想起侄子,叹了口气:“若那郑家姑娘真如你说的这般性情稳重,那和恒哥正是互补。”
这边郑太太特意来寻思捷说话,思捷本以躺下,准备睡觉,看见母亲来了连忙迎起:“母亲若有事问我,喊我过去便是,何必天寒地冻地跑一趟。”郑太太忙上前按住思捷,不让她起身说:“不妨事。”又见思捷面露不赞同的神色,方才道:“你爹爹不胜酒力睡去了,我怕说话吵着他。”思捷披了衣裳,坐在床头问:“母亲找我有事?”
郑太太坐在床边道:“没什么,听季诚家的回报,你安排的很好。今天忙坏了吧?”思捷心中一热:“不妨事的,我只安排别人跑腿,自己不过动动嘴皮子罢了。”郑太太原想跟女儿说王植恒可能有不妥的情况,但是话到嘴边又不想说了,她拍了拍思捷的手说:“今日王三爷和三奶奶并没有拿出聘礼单子,我估计可能要等明天,这几天你请过安后就回来。”思捷应下了。郑太太又道:“三奶奶给了什么好东西?”思捷这才想起此事,忙叫红霞把盒子拿过来。
打开盒子只见一只金累丝蜻蜓簪子躺在盒中,蜻蜓精美非常,眼睛是两颗小珠嵌成。郑太太道:“蜻蜓,情定。倒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