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婆家婶娘来考察 真真是水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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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爷夫妻密谈的第三天，县衙里迎来了一位贵客。这天郑思捷正在母亲屋中闲话，一边听母亲教导她处理亲族纠纷，一边和丫鬟打着络子。
郑太太教育道：“处理亲族纠纷，越不过一个‘理’字。咱们家一直是长房，你爷爷一直都是族长，日后等你爹爹告老回乡后，也会接族长。你爷爷这族长当了几十年，族里没人不服气，靠的就是理，他处理事情以理而行，秉公论断，族里才会服气。王家的情况，咱们了解不多，王知州家虽不是长房也不是族长，但是他作为族里最有出息的人，在族里威信也高。若有矛盾也会找到你们。你要记好，万事越不过一个理字。别被那蝇头小利晃花了眼，失了分寸。”
思捷正要问母亲，什么是失了分寸时，管事媳妇季诚家的来报：“衙门侧口来了一行人，为首的爷持了帖子说是应州府王知州的弟弟，特意带家人来商议下聘的事。”思捷听闻此事，连忙收拾东西，预备回屋。
郑太太一听这消息，心里不住地打鼓：如今离老爷回府只有十天，王家竟来人下聘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这么大喇喇地就派人上了门，王家难道真有什么不妥，要不这么心急火燎地作甚？这果然是要拉思捷填坑？心里虽有万千猜测，郑太太面上却没流露，只是先拦住了要回屋的思捷：“先别忙走。”又转头问道：“来的都有谁？带了什么东西上门？老爷可知道？”说话间已有些乱了方寸，思捷听了不由皱眉 ：那有问客人带什么礼物的？
季诚家的心内也纳罕夫人的问题，只回道：“除了王家三爷和三奶奶，还有两个管事的，两个婆子，并六个下人。他们只带了几辆马车，并一车土产。现下已安排男客在书房里等着，女客在小客厅歇下，茶点都奉上了。只是老爷今早去城东看粮仓去了，原说天擦黑回返，管家已派人去寻老爷，不过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郑太太一听并无携带大量财物，心里松了口气：不是来下聘的就好，这回来估计是相看的，这才道：“思捷，你快回去收拾一下，换好衣服等我唤你，别穿得太素静。就穿新做的玉色小袄，再准备好四色针线，给王三奶奶上礼。”一面起身回了卧房：“快给我换衣服、梳头。再派人赶紧到扫客房，收拾一下被褥，务必让客人住的舒心。”季诚家的连忙应下。
郑太太一边洗漱一边心想：郑老爷不知何时能到，把王三爷晾在书房不好。只是家中并无男性长辈，自己一个女子怎么好见外客，斯全还太小。想来想去只能吩咐：“找个口齿伶俐的人拿老爷的帖子去找刘县丞，就说我们家亲家来人，请他和夫人来陪客。回来的路上，去珍味坊定两桌三两的席面。在去库房找出十年的陈酿和桂花酿预备好。去书房叫全哥，让他先见见王家叔伯，陪着坐坐。”下人忙领命而去。
待郑太太换好衣衫，赶忙去请王三奶奶。郑太太只见季诚家的领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夫人并两个婆子走进院子，她从椅上站起，走到门口迎客。趁着这段工夫，郑太太打量了一下王三奶奶，只见王三奶奶身量娇小、眉眼温顺。时值初冬，王三奶奶穿了件浅紫绣花袄，下着大红马面裙配上灰鼠褂子，头上戴了只碎红宝的小凤钗，并不过分郑重。郑太太一看便松了口气：这应该是来拜访的，不会正式下聘。
转眼间王三奶奶已走到跟前，口称夫人，盈盈下拜。郑太太不等她拜实，就拉住她，笑道：“妹妹何必如此多礼，天寒地冻的，难为你们特意走一遭，快快进来暖和暖和。”说着便携王三奶奶进屋落座。
这王三奶奶进屋落座后，就告罪：“我们今日贸然前来，实在是不速之客。只是二哥二嫂可算找着了心仪的媳妇，生怕我们来晚了冷落了亲家，我们也不得不叨扰呢。”
郑太太连连道：“可不敢这么说，三爷和三奶奶这么大冷的天，为了晚辈的亲事不辞劳苦地奔波，真真是劳累。”
王三奶奶道：“说不上劳累，我和三爷就是跑趟腿。我进门那年，恒哥才生下来，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他要娶亲了，我是说不出的高兴。别说是现在这点冷，就是下鹅毛雪我也想来呢。”
郑太太笑道：“三奶奶说笑呢。”又问：“路上可还顺利？”王三奶奶言：“都挺好。”顿了一下还是说道：“从康城到应州的路还好走，从应州到这里有些不适应。我往日只道南边暖和，谁知道这里水汽大，竟是阴冷阴冷的。”郑太太一听就知道其意，顺着话往下问：“三爷和三奶奶平日住在康城老家呢？竟是为了婚事从康城千里而来。”
王三奶奶本就是为了显出自家的辛劳和对这桩婚事的重视，才特特地点出自己从康城而来。就笑道：“我家老爷八年前中的举，就在康城老家谋了个职务。前几日二哥二嫂派人来，说给恒哥说了门好亲，我们老爷那个高兴，恒哥可是我们家的长孙呢。于是自请出马来见亲家。”
郑太太叹道：“还是太劳动你们了。”转头吩咐丫鬟：“去换小姐过来。”
少顷，郑思捷就走了进来，王三奶奶此次来目的有三：其一，郑思捷大龄未嫁，郑家答应的又这般痛快，王家那边也担心，怕姑娘有什么先天不足，郑家急于“嫁祸于人”；其二，来看看郑家大概情况，郑父郑母为人如何，怕遇见那等难缠人家；其三，才是送聘礼单，看有无不符合规矩的地方，要不要添减物品。虽然李学政保媒，家里长辈同年中举又同地为官，婚事已经定下不可更改，但是王家想着提前知道媳妇秉性，若真有什么问题，进门以后也好应对。
郑思捷进屋站定后先向母亲请安，郑太太介绍：“这是康城来的王家三奶奶，你要叫婶娘。”思捷连忙下拜，口称婶娘。趁着这个工夫，王三奶奶已打量过思捷，只见思捷身穿玉色上装，两襟绣了浅黄色的腊梅花，下着米色裙，衬得她肤色如玉，体态窈窕。又梳了个飞仙髻，只用一根赤金扁簪并几只梅花金簪挽住，许是知道自己穿的略素净，思捷鬓边带了个赤金镶红宝的蝴蝶钗，并戴了一对水滴型红玛瑙耳坠，恰好和腕上王太太给的八宝镯相呼应。王三奶奶很满意，不仅是因为思捷的打扮，更是为了她的样貌，王三奶奶心想：鸭蛋脸、平直眉、杏眼琼鼻，的确是个美人。又见思捷面色红润，眼珠乌黑，牙齿洁白，体态虽窈窕却不过分纤瘦，便知没有弱症。虽说大龄未嫁，必有隐情，但是这样貌倒是不坏，更兼气质平和、仪态端庄，若真是个闺秀，嫁到家里做媳妇倒也使得。
于是上前携了思捷的手，让思捷坐到自己身旁，又对郑太太赞道：“真真是水葱般姑娘，我一见就爱的不行。今天来的匆忙，没备什么好东西，只这么个簪子，你别嫌弃。”说着接过一旁站着的婆子手中的匣子递给了思捷，思捷连忙拜谢又奉上了自己亲绣的活计：“初次拜见婶娘，思捷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有手绣的活计，还望婶娘不弃。”
王三奶奶接过了针线，粗略扫了一眼，只见针脚整齐，绣纹平整，配色得宜，算是不错的女红，又是一顿夸奖。然后又问思捷平日里做什么、来南地可还适应之类的问题。思捷一一答了，王三奶奶听了后心里大定：这姑娘思维敏捷、讲话条理分明，对答进退自如。王三奶奶很是满意。闲话了一会后，下人通报刘县丞夫人携女前来拜访，几人见后，郑思捷便带刘家女告退回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婆家婶娘来考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