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之命》半夏桃花

7、婆家有点小闹心 你居然背着

　　郑太太和郑老爷做了几十年夫妻，已到了看一眼就知道有事没事的状态。她瞧着郑老爷踱步慢慢走回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知道郑老爷是遇见了比较棘手的事情。又看见郑老爷把思捷打发出门，心里猜到保不齐和王家的亲事有关。不过郑太太也没急着问，只是亲手给郑老爷找出家常衣服换上，又亲奉了杯茶。这才落座，问郑老爷：“匆匆把思捷打发走，可是亲家那边有什么不妥？”

　　郑老爷早就习惯了老妻的敏锐，他抬眼扫了扫屋内，发现只有夫妻二人，就一手从袖筒里取出封信，边递给郑太太边道：“应州那边的姑奶奶给回来信，把王家的情况说了说，我看了觉得不甚好。”

　　郑太太接过信后连忙打开，还不忘问：“可是亲家太太为人不好？还是女婿那边有什么不妥？”

　　郑老爷喏喏地说：“亲家太太和女婿倒没什么不妥，亲家公那边却有些不妥。”

　　说话间，郑太太已经看完了来信，笑道：“我还当有什么大毛病呢，这算不得什么？”

　　郑老爷惊讶十分，问道：“这还算不得什么？那什么才麻烦？”

　　郑太太说：“姑奶奶的信里只是亲家公和幕僚先生关系过近，闻说有些瓜葛。可是这事又没个准信，只是道听途说罢了。你这般形态，难道是以前同他相处，察觉了什么端倪不成？”言语之间有些追问。

　　郑老爷连连摇头：“我和他同年中举，又一同进京，虽然不能说了解甚深，但还是知道些情况的。以前也没听说过他这样。”

　　郑太太只说：“那就当不知道这事。你看亲家公历任了几个州府，其中不乏富庶之地，历来这些地界的官职都有不少人盯着，错一点就有人等着抓小辫子，但亲家公的岁考都不错。就算亲家公有妻舅家的帮衬，但是他本身也是有本事的，那幕僚也不会是碌碌之辈。这估计都是心腹呢，谁家有了心腹还不好好对待吗？就是出钱给幕僚置业，聘妻，也是应有之义，毕竟好的心腹不容易找。再说就算亲家公和幕僚有些首尾，也不与思捷相干，前院的事到不了后院，公公喜欢谁，儿媳妇也管不着。你担心这做什么？”

　　郑老爷叹道：“我还不是怕女婿跟着有样学样，万一真是这样，我把思捷嫁了过去岂不是坑了她？”

　　郑太太连忙把信重读了一遍。看了又看也没有发现里面有关于王植恒内帷的只言片语，无非是泛泛的“才思敏捷”、“一表人才”之类的话语。郑太太愁道：“这可怎生是好？王家除了当家太太出门应酬，年轻一辈并不出门，姑奶奶也打听不到那王植恒的屋内事啊。这要是一个不爱女色的，咱们家思捷这么嫁过去岂不苦死了。”

　　这边又埋怨郑老爷：“你多喝了几杯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儿女议亲这般大事竟在酒桌上定下了。谁家嫁闺女不事先打听打听姑爷的情况，你怎么能这么糊里糊涂地把女儿订出去了。我的女儿若嫁过去过不好，我可不依你。”

　　郑老爷也知道自己不占理，老妻这时候的发作也是抱怨积累的缘故。只好站起来同妻子拱手：“表妹，我错了。”他二人表兄妹做亲，从小就情谊甚笃，夫妻多年更是感情恩爱，眼见郑老爷低声下气跟自己道歉，郑太太也不好再发脾气，只是事关女儿，不得不说。郑太太静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轻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郑老爷来找妻子前，已经做了安排，遂言道：“我已吩咐二管家明日起身，带个下人去应州住下，细细打听那王植恒素日里都去哪些地方，他们年轻人聚在一起，无外乎就那么些地方，若真是不爱女郎，那就能看出来。”

　　郑太太点点头道：“咱们虽然定了婚约，但还没换庚帖，等二管家回来后，若有不妥就推说八字不合。”

　　郑老爷嘴唇一动，欲言又止。郑太太盯着他，眉头皱了起来：“你们换过庚帖了？”

　　郑老爷懊恼地说：“那日晚宴上，我们都喝的有了酒意，仲凡口口声声地喊我亲家，还端了杯酒跟我碰杯，接着就叫人喊他夫人出来见亲家。王夫人见过我，就从腕上褪下八宝镯给我，说是娘家陪嫁的爱物，只传给媳妇。李学政就在旁说，公公婆婆都已经认下了，快快把八字写出来，明日找个高人合一下，若是天赐良缘，你们就赶紧准备婚嫁，他还等着谢媒钱呢。我还没推辞，仲凡就叫人拿了笔墨，当场就写下了八字，我也只好写了。”

　　郑太太看郑老爷把话说完，背都塌下了。黯然地说：“八字相合的结果必是好的，我说你怎么提前打发季管家回府，原来只剩下下礼、送好、发亲了。你怎么能背着我换了八字啊······可怜我儿······呜呜······”说着竟哭了起来。

　　郑老爷忙上前拥住老妻，劝道：“这事还没个定论呢，你怎么就乱了阵脚。若是那王植恒有什么不妥，我拼着老脸不要也不把思捷嫁他。”

　　郑太太骂道：“思捷的名声已经够差了，你再悔婚，还有谁家会娶她，你是想逼她上吊吗？”郑老爷一时无语。郑太太骂过后，自己敛了泪，说：“你找人从外头打听，我怕结果不明。依我说就让二管家夫妻一同去应州，二管家在外头打听，他媳妇在知州府里探探虚实。就说，咱们要给思捷陪嫁整套家具，想先看看新房，量量尺寸。”

　　郑老爷迟疑道：“可是王家还没人来下聘呢？咱们就去量新房，倒显得太急切了点。”

　　郑太太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郑老爷只好道：“先悄悄派二管家去应州打听，剩下的以后再说。横竖王家还没下聘呢。”

　　郑太太恨恨道：“他家最好清白，若是骗我家思捷去填坑，我拼着老脸也得让他家名声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