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之命》半夏桃花

4、姑娘自己挑嫁妆 娘亲万勿如

　　郑斯捷坐在榻上，看着母亲拟的嫁妆单子，心里惊诧不已。郑太太还在旁问：“如何？还有什么要添得没？”

　　郑斯捷又看了看单子，发现陪嫁着实不少：银头面两套、金头面两套、珍珠头面一套、玉饰一套、绢锻合计七十二匹、四季衣裳16箱、整套的鸡翅木家具、紫檀的文房用具、银子一千两、两间三进宅子、两间三层铺面、200晌地。这嫁妆单子过于丰厚，郑斯捷放下礼单，直视母亲：“娘，万不可如此，女儿这一出嫁快把半个家带走了。”

　　郑太太笑道：“那就是觉得还不坏。”

　　郑斯捷急道：“娘，这嫁妆太丰厚，女儿出门怎能如此。弟弟年纪还小，祖父祖母年龄渐长，家里以后还有几大出项呢，这会子给我陪送那么多，家中用度必是有些掣肘。”

　　郑太太笑道：“你很不用担心这些个，这嫁妆我和你爹爹并没怎么破费。你七堂哥这些年都在岭南，每年过年珍珠都是年礼，我攒了这些年的珍珠，给你打套首饰并不费事。大毛衣裳是你关外的舅爷给你置办的嫁妆。鸡翅木和紫檀是你小姑给你的添装，你姑父家倒腾木料几十年，这些都是小事。”

　　郑斯捷苦劝到：“别的都好说，只是这嫁妆里给了200晌地、两间三进宅子、两间三层铺面，太多了。”

　　郑太太低声道：“我说了你也别气。宅子和铺子你姐弟各一间，通过你的名义带出去，等你弟弟成亲再给他。200晌地有120晌在应州，是我们给你置办的嫁妆，剩下80晌是在咱们老家，这地你也只管收着租子，等你弟弟出仕后再给他。”

　　“原来如此”郑斯捷叹道：“只是别人不明真相，难免有闲言闲语的。”

　　“有什么闲话好说的，我送我的亲闺女出门子，多给些嫁妆还犯法了？”郑太太不忿：“莫说还有你弟弟，便是没了你弟弟，整个家都给了你，谁能说什么。”

　　郑斯捷心想：必是听说自己要嫁人了，大姑姑父回来探望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郑斯捷屏退了丫鬟后，低声劝道：“娘亲莫恼。左右是个糊涂人，你同他计较什么。”

　　郑太太恨道：“我有了你之后，十年无所出。你大姑家就撺掇着你爷爷，要将小儿子过继回来，若不是你爷爷鄙薄你大姑父的为人没有答应，如今还哪有我们娘俩儿的活路。我是处处忍让，百般贤惠。你两个姑母家的表姐自小便接到咱们家里住，吃穿用度从没有半点不精心，到了年龄，我和你爹精心挑选夫婿，还帮着置办嫁妆；你那些表哥都是咱们资助读书、成家。我可曾说过半个不字。饶是这样，还在算计我的嫁妆和你奶奶的那点子钱。”

　　郑斯捷明白缘由心中也恼，却不好说什么，只能开口劝说：“娘亲别和她计较，她家如今过的不好，有些酸话不听也罢。”

　　郑太太心中愤懑说：“我也不知是哪里对不起她家，她家里的人看我就没有顺眼的。听说你要远嫁，竟对你爷爷奶奶说我和你爹提前三个月打发斯倩出门是没安好心，独把他家闺女许给了个鳏夫。可不看看人家家资巨万，若不是要聘填房，人家还瞧不上斯倩呢。不看看他家门第，兄弟三个没一个入仕的，家底也薄，斯倩若不是从咱们府里走，又能找个什么好的。再说这填房也是斯倩自己选的，当时那黄秀才提亲，你大姑家可瞧得上。”

　　郑斯捷慌忙规劝：“娘，别恼。何苦跟她置气。爷爷奶奶不也没理她，表哥表姐不也是明白咱们的。”

　　郑太太哭了会，渐渐收住。只对郑思捷说：“这嫁妆单子是我和你爹共同拟定的，过段时间王知州家来下聘，聘礼我再给你添上去。必是要你风风光光出门。也让他们看看这个家是谁的。”

　　郑斯捷连忙岔开话头，说：“我现在有两个得用的大丫头：红霞、翠霞。我素日冷眼旁观，那红霞是个心大的，对富贵荣华很有些想法，带过去只怕淘气，因此想在出嫁前把她打发了。翠霞是个心气高的，又知进退，我想着把她带过去，到时候也能帮衬我一下。两个小丫头云儿、烟儿，云儿如今已是豆蔻，烟儿是才留头的，正好带过去好生调教，这样一来，不至于身边大丫头断档，二来以后姑爷有什么外心，她们就能派上用场了。”

　　郑太太点头应允，又问：“可要什么陪房下人？”

　　郑斯捷摇了摇头：“这个倒未曾想过。”

　　郑太太说：“我同老爷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厨房里的花六娘一家给你。你爹说王知州家里多是北方菜饭，怕你吃不惯，把花六娘给你，你也能吃口家乡饭，花家的男人还算老实，也能帮你打理个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