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堂》石梅村上人

4、第 4 章

　　大家又都在忙着毕业的事，有些人要读研，我们是不必了，仗着平时功课还可以所以也用不着临时抱佛脚，剩余的时间我们还个闲去创作歌曲。后来渐渐的他的一两首词曲被一家唱片公司给录用了，虽然反响不大，但也聊胜于无。
　　我们毕业快两个月了也没出去找工作，家里面也催得紧。那段日子是我们过得最憋屈的时候。无耐我们只好睁眼说瞎话了，扯了谎道工作找到了。从此没了经济来源，我们也只得省吃俭用了。这日子实是没法过了，那天我对他说：“我出去找份工作罢，总好过俩个人在这白等挨饿。”他伏在桌上听了我这话走到窗边道：“是我连累你了，确实，你这是不必要的。你专业学得那么好，完全有可能找个好工作安安心心的过一生。”我本来想道没了他我是不可能安心过一生的。后又道：“你知道春战国时期为什么伍子胥肯尽余生之力助吴王夫差一成霸业。我也是想亲身看你这梦想实现。”胥堂道：“伍子胥那是因为一己之私，你呢？这于你也无何利可图，相反，有可能还是一望无本的买卖。你能图个啥呢？”我道：“我也是有利可图的，你想想，如若你哪天成功，你家喻户晓了，我不也捎带了么？嗯，就像马克思和恩格思一样。这图的东西还挺多的。又或者说楚汉相争时，刘邦的那一群谋士，他们也都以刘邦成就一番大业为荣。”胥堂回过头道：“可他们结局都不大好，没个善终的。高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这样也未必能落得个好结局。”我走过去，伏了他肩上道：“我本来也就没个好结局，我又何曾要个好结局。这一切的悲剧都以喜剧开头，一切的喜剧都以悲剧结尾。我们一开始就是台喜剧，以后结局也只能是个悲剧。”他太累了，几日都没睡过囫囵觉。我们说着说着，他就困过去了。我看着他的睡颜，不禁盼望这时光就这一刻永远停止。
　　第二天我就去找工作，大学时我就充分做好了准备，所以这一切也都还顺着我预想的走。回到家时他已趴在桌上睡了过去。我叫醒了他，道：“还没吃东西吧，我带了夜宵回来，吃了再睡。”他拔开塑料袋看了看，道：“快没钱了吧，怎么还买这么贵的东西。”我坐他旁边笑道：“一份排骨蒸饭就让你这样抱怨了，这可如何是好，你现如今都变成了一个婆妈妇人了。”他去屋里拿了筷子道：“我们现在这是非常时期，自然得非常对待。不可不谨慎。”我道：“等我发了工资我们去吃一顿好的，再去买套厨具，自己做饭也能省个不少。”他吃了块排骨，道：“我可不会做饭，你会么？”我道：“我们可以慢慢学，就像你学音乐一样。不怕事不成，就怕心不苦。”他呵呵的笑差点就呛了，道：“还心苦呢！这过程中我心是甜的！你那饭是没得做了。”他夹了块肉问道“要不要？”我本来想说我在外边吃了，可又觉得这样的机会难得，我们也不是闹饥荒年代的人。就顺便张开了嘴，“啊~”他把筷子停在我嘴边，道：“怎么这么怪呢？你还要我来喂呀。”他那拿筷子的手一动不动。我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地老天荒。他的眼里一瞬间有种光亮淌过，隐入无际。我突然看到他耳根红了，一点点的快要漫延到颊上。他一下收回了手，塞了自己嘴里，含糊的道：“想得美，还要我来喂，要吃自己去屋内拿筷子。”我心情止不住的大好，整个人就像一朵快要含苞待放的火红玫瑰。那一丝丝的红色喜悦直直染上我的每一根发梢，每一根汗毛。我欢快的去了屋里拿了双筷子出来。他那脸上还有褪不尽的红霞，我装作没看见他的异常。我们俩默无声息的吃了这饭。直到丢了垃圾他还一脸的晃忽，魂不守舍的。我道：“刚吃完饭，还不宜早睡，要不我们看会电视？”他好像没听我的话，只默默的点头摇头。
　　我看着电视，若有若无的和他说着话，几乎为自言自语了。我们俩坐得很近，平时也都这样，今晚他却浑身的不自在，整个身子崩得紧紧的。我凑到他耳边笑，他也没动眉稍，只一味的正正经经，端坐身姿。电视不好笑，可我就是觉得这一切都这么让人亢奋高兴。我扳过了他身子道：“你怎么了？没事吧？”他或许在别人身边能隐藏的很好，可从没在我眼里逃脱过什么。一点点的蛛丝马迹，都让我了解得如此的清透明晰。他看了一眼我，又忙不迭的转过头去，道：“没什么，大概这几天太着急了。”我努力看着他的眼道：“是么，也不用如此着急，我们还年轻，大有资本。”他估计又得心力憔悴了。不想让他太累，我回过头继续看电视，可心却从未在那小小屏幕上停留半分。晚上各自去睡，今晚我却做了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