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暖》浩男

3、第三回 救美

　　我着实做了许多日子的神仙，养了许多的秋膘，每日里睡到自然醒，园子了走上几圈，中午去郎中那里蹭个饭。小桃什么都好，做饭的手艺也是不差，只是有回尝过郎中的手艺，我便把小桃揪了出来，将小厨房借与郎中一起做个饭搭子。郎中孤身一人，自个儿用饭也是无趣，便欣然应允。

　　过了晌午便读上几个故事本子，写上几首歪诗，顺便把不认得的字描下来，抽空请教请教郎中，只是多半时候字没认完，便天南海北的扯上几个来回。郎中性子好，想着我又是他的东家，也十分的由得我去玩闹。

　　也有些时候，我拎起自个儿家的大茶壶，往茶馆一坐一下午，听说书先生口沫横飞的说故事，看这些南来北往的行人，与小二有事无事的打屁聊天，晚上再喝几口小酒，真真过的是不事生产，不愁吃穿的闲暇日子。

　　直到一个血人儿咚的一声从天而降。

　　入冬的天气多半清冷灰蒙，那日却难得的好，太阳大的很。我招呼小桃把屋里的被褥都翻出来晒太阳，自个儿也坐在小园子里晒太阳，就听咚的一声，由墙外翻进来黑乎乎的一团子，落在我的脚边。弯腰一瞧，一美男。只是百般悲催千分狼狈。身上的衣服三两个大洞，胸前背后六五个血窟窿，面无血色奄奄一息。

　　我碎碎念着救美这个戏码我是真心不熟啊，是把你丢出去呢还是丢出去呢还是丢出去呢？正寻思着，忽然下摆一沉，原来美男握住了我的衣角，这一握姐的心就软了，念叨着罢了罢了，管你惹上甚么，终究是个可怜人。

　　叫上小桃和郎中一起，把这男子抬到西边的耳室，烧水清洗止血上药一番自不必说。郎中虽然是个闲散郎中，医术确是不错，我很信任。又让小桃去门外转个两圈，宅子附近若留下些什么痕迹，悄悄地掩掉，再探探风声，看这人是惹了甚么事。

　　小桃在外面兜了大半个时辰，回来说这附近并没留下什么痕迹，外头没听说哪家打架，也没见官府缉凶的榜文，一言而概之就是风平浪静，一切如常。我心里暗赞，这厮开了外挂般专业，虽如此境地，却掩饰的极好。

　　往后的日子过得十分的微妙。美男占着西耳室晕了三天方才转醒，伤呢也好的极慢，是以冬去春来，天气转暖，仍病恹恹的不见起色，郎中私下拉着我的手说了几回，称此人内力甚为深厚，脉搏跳得甚为有力，实不该病得这么久哇。

　　我也很惆怅。

　　这厮皮相生的好，生生叫人狠不起来。

　　罢了罢了，挑了个日子酝酿一下情绪，我提起衣摆进了西耳室，尴尴尬尬的聊了两句，把心一横，念道：“云公子有心不讲自己的过往，我也从未问起过，那么往后你往哪里去，我亦不会问。只是你也知道，我平时虽做男子装扮，实则是个姑娘家，你我总睡在一处……不是，你看，你的睡房与我的睡房就只一门之隔，男女之防，总要顾及一二。”

　　美男张了张口，还未出声就咳得一塌糊涂，我痛心的拍了拍胸口说道：“真不是想要赶你走哇，你看这样可好，我让小桃把南房那间空房拾掇拾掇，不如……”这男子又分外配合地吐了口血，“是是是，我欠了考虑，南房不怎么通风，确实不便于养伤。这样，东厢房可好？”

　　美男终于止了咳，用帕子左右拭了拭嘴角，含笑回了句甚好。

　　“你放心住，我把你当贵客，往后除非你自己要走。所以这伤，也快点养好罢。”我说罢还十分贴心的拍了拍美男的手，以示真诚。

　　是以当晚美男便住到了东厢房，伤也好了七七八八，是以当晚便能与我们同桌用膳。

　　以往郎中与小桃与我，三个人天南地北的侃，地北天南的聊，这一顿饭常常能吃得很久。美男一入席，小桃与我不好再露出平时吃货的那副形容，郎中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美男亦安静的很，问之曰“食不言寝不语”。郎中轻哼了那么一下，感情丰富溢于言表，意思是你这个蹭吃蹭喝蹭药蹭住的主儿，还是收起富贵公子的做派罢。饭后美男慢条斯理地摆了个钱袋子在桌上，道：“这饭甚和我胃口，住处我也满意，左右我无事可做，不如一起做个伴儿。”

　　我非常不矜持的打开了钱袋，登时嘴咧的老开，这熊孩子真是个金主，我到此处拢共两年不到，做了两次贼，拿的不如袋子里的十之一二。郎中斜眼瞟瞟也不言语了，闷了半响又哼了一下摔袖而去。我自乐的嘴歪：“云公子，你这一袋子丢出来的，我就一袋子收了，你若后悔可也晚了。”

　　小剧场
　　小桃：小姐昨晚怎么了，屋里闹了老鼠了？我听着叮叮咚咚的响了好些会儿。
　　花蓉：没事，我藏银子呢。
　　小桃：（噎）不如去东街口的钱庄把银子兑成银票，收着岂不容易些？
　　花蓉：水浸了怎么办，虫咬了怎么办，揉碎了怎么办，实实在在的银子换成轻飘飘几张纸，我不做这不划算的买卖！
　　小桃：……
　　几个月后
　　小桃：小姐昨晚怎么了，屋里闹了老鼠了？我听着噼里啪啦的响了好些会儿。
　　花蓉：没事，我找银子呢。
　　小桃：（抹泪）主子可改了这习性罢，记性不甚好偏偏喜欢藏东藏西，小桃想丢些个零碎都得寸寸摸到了才敢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