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暖》浩男

4、煮面

　　我扳了扳手指头，数着已有四日没见着苏郎中了，这个人平日懒散，以前在西街口支了个摊子，也就只半天问诊，晌午便收工。与小桃一起买菜做饭。每月我放小桃三四天假，这孩子比我大不多少，便要离家做工，多少有些舍不得用。

　　小桃不在的时候，我偶尔也会陪着郎中一起买菜，此处的世界与我的世界有很多的不同，有些吃得见所未见，风土人情也是有趣非常，我喜欢人多的地方，比如茶楼，比如菜市。大抵是刚穿越的那段日子，委实太憋屈了。

　　郎中家住清远郡，不知何故，离乡背井来了怒江北城，租了一间房，支了一张摊，当起了闲散郎中。他虽然看起来大了我不少，可从不摆大人架子，脾气也好，任由我和小桃去闹他也不恼。

　　做饭的手艺也极好。

　　可我已经好几日没吃上他做的饭了。我满脸惆怅，在屋里唉声叹气，咬了咬牙跺了跺脚，挑起门帘对着在园子里忙活的小桃说：“桌上有个单子，你照着买回来。”

　　小桃识字，看着便咦了一声：“小姐，你不吃肉的，怎地叫我买肉呢？”

　　“所以有让你再买口新锅嘛。”

　　小桃笑得没了眼睛，口里不大不小的声音念叨：“啊知道了，这是小姐想做给苏郎中吃。苏郎中对小姐好，所以跟着小姐吃素，那小姐对苏郎中好，这是要给苏郎中开荤呢。”

　　我望着天翻了个大白眼，心想着这苏慕若真是这么好糊弄，倒也好了。

　　小桃照着单子把东西买齐全了，我便一头扎进了小厨房。并不是不会做饭，也不是很会，可有一样，我对自己甚有自信。天色擦黑，苏郎中将将回宅，我也钻出了小厨房，端出一碗面摆在苏郎中面前，献宝似的说道：“苏大哥，别人万万没有这个口福的，我只做与你吃，我来这里半年多，没见过哪家有这样做面的，好不好的大哥当吃个新鲜。”

　　苏慕愣了愣神儿，微微一笑：“我本有一事要与你说，嗯，先吃了面罢。”

　　我这心里忐忑，果然此人不好哄，可这哄人的戏码我也并不熟，心里正盘算着是要再嗲一点呢还是要哭那么一抹泪呢，路子还没想好就听苏慕轻轻念道：“蓉蓉，我要回家了。”

　　我愣了好半天，拽着苏郎中的袖子磕磕巴巴的问：“苏大哥，可是蓉蓉拿了云生的钱袋子，叫大哥嫌弃了？”

　　苏慕转了转筷子，低头说道：“怎会。”

　　“昨儿个看你与云生聊了许久，可是他说了什么？”我撸了撸袖子，恨声道：“他算甚麽，我去与他说！”

　　苏慕站起身来拦住我，苦笑着摇头：“你这脾气，云生对你极好，以后你便知晓。我出门许久，不知家里的雪海棠花开得如何，蓉蓉，我总归是要回家的。”

　　我抬头眨了眨眼，强忍着泪珠子，瓮声瓮气地念叨：“我听人说，清远郡在极北之地，就算驾车也要六五个月走一来回，清远郡有多大，若我以后想要去看看你，不知能不能找得到……”

　　苏慕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说道：“虽在那极北之地，你去了便知道，那处光景很好。我就住在清远郡远郊的雨清谷中，你若去了，苏大哥定陪你左右。”

　　三月廿七，城中的桃树已然开花，苏慕苏郎中雇了一驾马车，午后便离开了花宅。我并没有去送行，只把自个儿丢在了酒馆里，喝个烂醉。云生找过来时，我左手拎个酒瓶子，右手手里掐了一把桃枝，又哭又笑的正酸酸的念诗。看起来很是伤情。

　　小桃说是去送送郎中，这一送便再也未回来。只叫人托了封书信，表明心意愿随郎中回清远郡，我看着信咧了咧嘴，心念道如此也好。

　　小剧场
　　苏慕：你跟着我做甚？
　　小桃：左右你也报了恩，没理由把我留在那啊。
　　苏慕：你回你的狐狸洞去罢，我这狼窝你恐怕住不惯。
　　小桃：狼窝就住你一个么？我去看看苏瑶，与你顺路罢了。
　　苏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