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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离开英格兰一段时间这件事，除了老汤姆，也就只有约翰一家需要告知了。
“所以……这段时间我都来不了，写信电话恐怕也联系不到”，我拿起莉莉泡的柠檬蜂蜜茶喝了一口，总结道。
莉莉把最后一支百合花修剪好，扎成一小捆递给我，“哈利，拿着，你不知道我们有多难过要有这么一段时间听不到你的消息……这些是刚采下来的，你送来的种子真是太神奇了，这都十一月份了，居然还能开得这么好。亲爱的，就让它代替我们陪你几个星期吧。”
约翰也微笑着闭上眼，将手掌在我头顶上抚摸了一下。【1】
我接过花束，快把嘴咧到了耳根，“我从没想到送你们的种子能开出这么漂亮的花，我一定会一直带着它们的……哦，莉莉，约翰，你们真是太体贴了！”
我分别拥抱了一下莉莉和约翰，而后看向一直抱着胳膊靠墙站的男孩，“你没有什么表示吗，汤米？这真是让人心碎……”
跟我停止在17岁的身体不同，里德尔在这三年里迅速成长着。面庞逐渐脱去稚气，身高迅速增长，整个人的气质愈发沉稳内敛，最大的改变是……他越来越经常笑了。
受莉莉影响，他笑起来的时候亲切温和，结合那张上帝精心捏出来的脸蛋，区区十岁就开始有小女孩要非他不嫁。而他对自己的魅力显然非常了解，对于自己受到的欢迎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也许只有我知道，他还有另外一种笑，那是不加掩饰的、完全里德尔式的笑容。
每当他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代表他发现了什么让他极度感兴趣的东西，譬如……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能跟蛇对话，再譬如他发现自己能使用魔力将一柄钢勺化成钢珠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充斥着危险的兴奋，闪闪发亮，然而这种疯狂的兴奋又被更强悍的、毫不动摇的理智所束缚，以至于他的脸上呈现出的是与眼神完全不符的陶醉而甜美的笑容，还有一种孩童般的、仿佛未经世事的跃跃欲试。
只有里德尔才能把这样张狂的表情演绎得如同堕天时的路西法，一半圣洁，一半黑暗，但三界之内的生灵，没有一个能忘记他此刻的耀眼。
然后他说，“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做到没有人完成过的事情。哈利，你相信吗？”
我几乎就要被他说服，年轻的里德尔身上已经有了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潜质，越了解他，越会无条件地相信，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就不可能做不到。
我开始明白，曾经的汤姆•里德尔为什么能够吸引那么多人对他俯首帖耳，三言两语便蛊惑了半个巫师界。这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轻轻松松便能把握人心。
但我仍然回答道，“等你能打败我再说。”
伏地魔无法击败哈利•波特，而我希望，现在的这个里德尔，有一天能够打败我。
现在，这个被我寄予“命定的宿敌”厚望的家伙，正懒洋洋地半垂下眼，轻声说，“我确实没什么好表示的。波特先生知道的，我一向没记性，这几个星期一下就过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里德尔的皮肤在室内总显得有些苍白，这会面无表情，微微垂下头的样子几乎像是一座冰冷的雕像。
通常来说，这意味着他生气了。而他生气时说的话一般需要反向理解，就是说……是我记性不好，这几个星期不能就这么过去，一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会发生。
我皱了皱眉，大感头痛，“……难道这次家长会一定要年龄小于50的人出席？”
里德尔似乎是漫不经心地看了我一眼，“以我的成绩，就算没人去参加家长会也没事。”
我继续头疼，“……我之前是不是答应过什么？这段时间太忙可能忘了。”
里德尔连头都懒得抬了，声音越发轻柔，“不，您没有慷慨地承诺过任何事，波特先生。”
我求助地看向莉莉和约翰。
莉莉笑眯眯地指了指里德尔，然后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约翰朝我竖了个大拇指……应该是在鼓励我。
众叛亲离，悲愤中我灵光一闪，“我会从罗马尼亚给你带生日礼物的！……如果有可能，我会尽量在你生日之前赶回来。”
那家伙终于放下抱着的手臂，站直身体，“你确定不会忘记这句话？”
我赶紧应道，“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里德尔终于微笑起来，“亲爱的哈利，你想要什么样的表示呢？一个热情的拥抱？还是一个恋恋不舍的goodbye kiss？再或者……我哭湿的枕巾？”
显然，这家伙还没有完全消气。
我咬牙切齿地露出一个假笑，“不用，今天的晚饭你来动手”，不能不说，里德尔的厨艺和他的头脑一样值得称赞。
“没问题。”
…… ……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次分别的时间会比较长，总觉得有说不完的话，好几次站起来准备走，讲着讲着又坐下了，等我意识到实在很晚的时候，时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
我强迫自己站起身，“莉莉，约翰，汤米，那么再见了！”
莉莉握住约翰的手，眼角有点湿，“啊，约翰，我觉得真舍不得！哈利，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尽快回来！我会准备好最新鲜的草莓迎接你……”
约翰拍了拍她的手，脸色罕见地有些严肃，“我想说的也是一样，早点回来，现在外面并不安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哈利！”【2】
我并不以为然，他们不知道我有魔法，在任何环境中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何况我和布比戈是要去火龙的盘踞地，那种地方几乎不会有来自人类的威胁。当然，我告诉他们的远行原因是“公司”需要我去罗马尼亚处理一些生意。
所以我只是随意道，“谢谢，我会注意的。”
一时间无人说话。
我觉得不能不走了，微笑道，“那我走了！晚安……”
里德尔突然站起来，对莉莉和约翰道，“我送哈利出去”，然后在他们的点头中转向我，“我们走吧。”
我有些吃惊，“不用送了，我自己可以……”
里德尔看了我一会，然后微微一笑，“我想多跟你待一会，哈利，让我送送你吧。”
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周围的邻居都特别喜欢他，明知道这绝对不是真话，我还是笑着说了一声“好”，跟他一起走出门。
走了一段距离，确保莉莉和约翰听不到我们的谈话之后，我停下脚步，将双手插进口袋，“说吧，什么事？”
里德尔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好像在努力压抑着什么情绪，他吸了一口气，“哈利，我知道你在说谎。”
“什么——”
“你在说谎，你没有在‘公司’上班，也不是因为什么生意上的事情要去罗马尼亚”，他举起一只手，阻止我开口为自己辩护，“你撒谎的方式很拙劣，哈利，别试图解释什么，你骗不了我……我还知道，你一定是想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提到去罗马尼亚的时候你的表情就像几天没抽烟突然看到一根雪茄的烟鬼。”
里德尔迎着我瞪大的眼睛，顿了顿，接着说，“不用担心我会阻止你……只有一句忠告，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一个愚蠢的提议者，你怎么会突然想要跑到罗马尼亚去？”
我有点不高兴，“我会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里德尔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好一会才面无表情地说，“这不过是一个建议，你当然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我不禁也放松了语气，“……谢谢你的忠告，我会记得的。”
里德尔仿佛发出了一声轻笑。
隔壁一幢房子里突然传出一阵婴儿的大哭，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快去拿尿布……我的天，不要咬指甲！”
我突然有点伤感，在我小的时候，是不是詹姆和莉莉也这样手忙脚乱过？
我看向里德尔，他正望着我，嘴角微翘，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跳跃着笑意，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是要变成伏地魔的样子。
我心中一动，重复道，“真的，谢谢你，汤米。”
里德尔的眼睛仿佛更亮了，然后出乎我意料地，他走上前轻轻抱了我一下。
我低下头，他虽然这几年个子长了不少，但头顶还是只到我胸口，一头为了方便被剃成板寸的头发透过衣服刺得我胸口有点痒。
里德尔仰起头，用极其平静的语气对我说，“记得你说过的话，我等着你的礼物”，然后松开手，后退两步，脸上看不出一点不自然。
很奇怪地，我也保持着相当正常的姿态，里德尔刚刚的那个拥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以至于我除了稍微惊讶一下就没有了其他感觉，一种淡淡的亲切逐渐泛了上来，就好像这之前我们就应该这样相处。
我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触到了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然后我们同时转过身，走向自己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