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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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按照习惯，正是我去“吓一跳药店”接活的日子。濛濛的雨在我快到药店门口的时候停了，仿佛在一瞬之间，灰蒙蒙的天就明亮起来，被冲刷掉灰尘的房屋在阳光里色彩鲜活。
我收起雨伞，呼吸着潮湿而新鲜的空气，觉得心情极其愉快，连带着看了几年的门边的蝙蝠眼珠也突然显得无比可爱。
“新换的银鞭草很配你，啊，你简直美得像公主！”
两只眼球转了一阵，突然挨在了一起，挤来挤去，显然它们乐坏了。
我刚想再说什么，就被一个从店里冲出来的男人撞了一下。
以我这几年锻炼出来的身体，居然一时控制不住，往后跌退了两步才站稳。
那人居然也不说什么，就匆匆走远了，一身灰色的、有些过于宽大的巫师袍在这样明亮的街道上突兀而格格不入。他一路低着头，就在我盯着他背影的一会儿里又和一个人撞上了，但仍是自顾自地走。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走进药店，就看到一贯好脾气的皮特先生居然背着手走来走去，不由惊讶道，“皮特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站定，扶着老花镜朝我看了一眼，神情缓和了些，“啊，是你，我的朋友！……哎，就是刚才出去的那个人，你也看到了吧？布莱……布比……布比戈•琼斯！对了，就是这个名字，他一进来就问有没有火龙鳞卖，这年头火龙简直比美杜莎还难见到，我就算能给他弄到……咳咳……也要时间啊！这位琼斯先生居然立刻就骂了一串污秽词儿，还说真是浪费了他的时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正直的波特先生，你给说说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我记起刚才那个灰色的背影在人群里跌跌撞撞的样子，想了想道，“他出门时正好撞上我。不过他好像很急，也许有什么事让他烦心得很……火龙鳞！梅林，这真是太疯狂了！”
皮特先生一屁股坐回他的沙发里，还是有些气愤的样子，“也许你说得对，亲爱的波特先生……不过冲着他那些辱骂，作为一名皮特，我绝不原谅他！”
我看着皮特先生修得整齐的眉毛随着他气愤的演说十分滑稽地一抬一抖，努力绷紧脸皮，气愤地说，“当然，他怎么能侮辱像您这样优雅高贵的绅士！这太荒唐了！”
…… ……
安抚了皮特先生，再谈好这次需要收集的物资，我轻快地回到破釜酒吧，直奔柜台——后面的汤姆而去。
我在老汤姆厚实的背上拍了一下，成功把他全身的肥肉吓了个哆嗦，“……哈利！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一个心脏不太好的老人家吗？”
我好奇地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汤姆将刚才在看的一本书拿到身前，得意地将牛皮封面拍得啪啪响，“《99种制作更甜美蛋糕的魔法》，我在想是不是该多增加几种甜品了。”
“好主意！加个葡萄干松仁蛋糕吧，塔塔西餐厅最新推出的，可惜卖得太贵了……”
汤姆咧嘴一笑，“行啊，刚好我的甜品师辞职了，你来帮个忙怎么样？”
我心中发抖，立刻转移话题，“哦，你绝对想不到我刚才碰到什么事了！”
汤姆懒洋洋地扫我一眼，目光里明明白白写着意味深长，“哦？”
我装作没看见，“一个穿灰色袍子的男人，那衣服简直有他两倍肥！在皮特的店门口狠狠撞了我，然后又一路在人群里撞开一条路……最关键的是，你知道他是去买什么的吗？”
汤姆的目光越过我，并不答话。
我尴尬地咳嗽两声，自己接下去说，“……你绝对想象不到！火龙鳞！天啊……这可是管制物品……”
汤姆的眼神已经奇异到我无法忽略，我转过头，一个穿着两倍肥的灰色巫师袍的男人就站在我面前。
他的帽子已经放下来，露出一头黑中泛绿的、凌乱纠结的头发，看得出来有段时间没有打理过。那颜色诡异得让人心惊，仿佛是黑色的山岩上附着的苔藓，并不均匀，有的地方厚一些，有的地方薄一点，还有些部分保持着纯粹的黑色，整体看上去，那些绿色仿佛构成了某种诡秘的花纹。
凌乱的额发下两只蓝色眼珠隐隐泛红，正狠狠地盯着我。
他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声音倒是还算动听，只是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暴戾，“小子，你再敢嚼一句舌根试试？”
汤姆立刻走到我身旁，看他那架势，似乎随时准备要喊酒保。
如果是战争之前的我，说不定已经抽出魔杖要跟他决斗了，但看遍死亡与人心狡诈，这样的话只能让我掀一掀眉毛，“布比戈•琼斯？”
布比戈楞了下，下意识地问，“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掏了掏耳朵，他的音量还真不小，“三十分钟之前我们才照过面，当时你在‘吓一跳药店’门口差点把我撞了个跟头。”
这个比我高一个头的汉子皱了皱眉，脸上现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这……我没看到你……不过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小子？”
布比戈睁圆了两只眼看着我，不过比起一开始那一瞪，这一眼可以算得上温柔了，“别以为能把我糊弄过去！”
看起来他已经不想再揍我一顿，我拍了拍汤姆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回去研究新甜品了。
老汤姆朝我们俩分别瞅了几眼，忽地一笑，“口干了随时来点饮料和酒，先生们！”，踩着嘎吱嘎吱的地板走了。
我看向布比戈，摊摊手，“就像你之前听到的那样，我从皮特……就是‘吓一跳药店’的老板……那里知道了你要买火龙鳞，还有你的名字。”
布比戈搓了搓自己胡子拉渣的脸，恼火地嘀咕，“这个老地鼠……看我不去教训他！”
“我跟皮特的关系不同，事实上，我算是他的员工和朋友。他并不会告诉每一个人……你知道的，关于你的小秘密。”
我朝布比戈眨了眨眼，试图拯救可怜的皮特先生。
他脸色阴晴不定了好一会，突然在旁边的椅子上重重地坐了下去，看起来有些颓丧。
我在他对面坐下，几乎不能控制自己好奇地观察着他。
他的身形被掩盖在过于肥大的袍子里，但可以看出绝对不胖，配合他的身高很合适。
虽然布比戈•琼斯的头发和满脸的胡茬很容易给人造成“凶狠”的感觉，但在他没有发怒或是挑衅的时候，还是能看出俊朗的轮廓，而他微褐的皮肤，显然经常绷紧的脸部线条，以及一双极其有神的湖蓝色眼睛，又给他增添了强悍感。
这样一个人，碰到什么事才会像现在这样——颓废？他又为什么会急迫地需要违禁的火龙鳞？
布比戈就像是一个谜，而好奇心过盛的哈利•波特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嘴。
“琼斯先生……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布比戈用力抹了一下额头，似乎想从头脑里抹掉所有的忧虑。他看了我一会，苦笑了一下，“你？你帮不了我”，他像是赶苍蝇那样挥了挥手，自言自语道，“……我真是疯了，一个霍格沃茨还没毕业的愣头青……”
我不禁有点恼火，“我不是什么没毕业的小孩！记得刚才跟你说我是皮特的员工吗，我的工作就是收集魔法生物材料！……你知道的魔法生物还没有我见过的多，琼斯先生！”
布比戈吃了一惊，他有些急切地往前探了探身，“那你能弄到火龙鳞吗？”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当然不能……你当火龙鳞是三叶草，遍地都是？何况那还是被魔法部管制的……”
布比戈看起来想往我脸上揍一拳，但忍住了。他脸上又出现了那种颓丧的，甚至带上了一点绝望的表情，“我该想到的，你当我没说过……见鬼！”
他往桌上打了一拳，手背上青筋暴突，简直要崩裂出来。
“你能告诉我，要火龙鳞做什么吗？”
布比戈看了我很久，我在他蓝色的眼珠中看到自己诚恳的表情。最终他决定相信我，“这确实是我的一个小秘密。”
他朝我笑了笑，有点苦涩的样子，“我是一个混血巨人。”
我目瞪口呆，“但你只比我高一个头！”
“是的，因为我同时还有妖精的血统，我是一个不知道算什么的怪物。”
布比戈用双手捂住脸，“……也许因为妖精和巨人的血脉相互克制，或者是这种非人类的血脉并不总是会被继承下来，我们家族绝大多数的人都是正常的，只有少数会在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发生异变……就像我这样。
“我的头发会变成绿色，皮肤也会慢慢变成灰黑色，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关键的是……我会嗜血，吃生肉，最终失去理智变成怪物……”
他用涌上血色的眼睛瞪着我，“你明白了吗！你面前坐着的这个‘人’，有一天变成怪物！要么我会吃掉我曾经的同类，要么我会被他们杀死！”
我直视他的双眼，“火龙鳞可以帮你？”
他放松了逼视，似乎对于我没有表现出任何畏缩很是满意，“是的……火龙鳞加上一个古老的魔咒可以让我摆脱这种血脉的诅咒。原先我们家族是有一些存储的，但几十年前就已经用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去他妈的管制物品！”
我明白他的痛苦，当年卢平只是每月一次变成狼人就自卑痛苦到甚至不敢接受爱他的人，如果是永远地失去自我，坠入黑暗……我只是想象便快要发疯。
我拍了拍布比戈的肩膀以示安慰，照搬皮特的原话，“就是，火龙简直比美杜莎还难见，那些魔法部的官员上哪儿管去！”
布比戈按住我的手，目光闪烁，“如果我说……我知道哪里能找到火龙呢？”
这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被唤醒了。
我感到血液在沸腾，看着对面男人同样兴奋而跃跃欲试的目光，我反握住他的手，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那就去扒它几片鳞片下来！”
“哈利•波特！”
“布比戈•琼斯！”
我们一起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