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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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罗马尼亚之后，我和布比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当地买了两件厚实的衣服将自己裹起来。这里的气温真是见鬼的冷，我一边努力让冻僵的腿迈出更大的步子，一边怀念破釜酒吧温暖的火炉。
我们一路向着喀尔巴阡山行进。
“在伯切尼村过一晚，明天就能真正进山”，布比戈用魔杖在一幅地图上敲了敲，两个代表我们位置的红色亮点显示出来，“再有半小时就能到了。”
我们穿着在对角巷“皇家杂货店”买来的被刻上加速魔纹的靴子，如同两条轻烟掠过山林间的小路，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对无意间瞥见的幽深岩洞，奇诡的山峰侧影，以及在冰冻湖面上奔跑的雪兔投以注意力。
突然地，树林不再延伸，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一座灰色山丘，寸草不生，山顶不时能见到闪烁的蓝色火焰，风中隐约传来模糊的，仿佛咆哮的声音。
我和布比戈对视一眼，往山顶“跑”去。
山顶如同蜂窝煤一般，被穿了几个深不见底的口子，从这些似乎连通到地心的坑道中，不时地喷发出一股股银灰色的泥浆，伴随着低沉的轰隆声。这些泥浆似乎混杂着大地的喘息，不停地翻滚着，沸腾着，一落到地面就燃起一簇簇蓝色的焰火，仿佛在为脱离了黑暗的地下而欢呼雀跃。
我不自觉地发出了声音，“这是……什么？”
布比戈耸了耸肩，看上去对这奇观完全不感兴趣，“管它是什么鬼东西，反正不是火龙住的，白让我激动一回……他妈的！”
他的失望太明显，我不得不安慰他，“这恰好说明你是对的……你说过只有在喀尔巴阡山里才可能找到它，不是吗。”
布比戈相当勉强地笑了笑，转过身准备离开。
前方的一块灰泥突然颤动了一阵，一只矮小的地精钻出来，手舞足蹈了一会，突然看到了两个人类，跟脑袋相比比例过于巨大的眼睛突然呆滞了。它耳朵抖了抖，挥舞着细小的四肢迅速刨了一个洞又钻了进去。
我忍不住笑出来，最后又看了一眼这些奇特的“泥火山口”，跟着已经在下山的布比戈离开了这个小山丘。
…… ……
如同预计的那样，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就来到了伯切尼村。用了几块包装精美的食物，连比带划好歹让他们同意让我们借宿一晚。
我和布比戈没有尝试那些完全没加调料、做法古怪的当地食物，简单地啃了几块面包解决晚饭。
啃到一半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说实话，你怎么会扎蝴蝶结的？那块奶酪上的绳结系得可真漂亮！”
布比戈支吾两声，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我有一个妹妹……她总是让我给她扎辫子……就这样。”
“难怪……从没听你说起过她，你妹妹多大了？”
布比戈沉默了一会，再说话的时候声音饱含着温柔，“她才八岁，成天上蹿下跳，猴子似的停不下来，给她扎好头发十分钟又乱了，做了坏事就会让我去替她求情……她可比我漂亮多了！但总不爱穿裙子……”
我等了一会，他却没有再说什么。
这之后他的情绪就十分低落，吃过饭就表示要休息了。我并不觉得很累，一个人无所事事，便决心到村子周围去转一转。
这时候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树梢上挂着的一些冰渣被映成了玫瑰红，十分好看。我一边走一边四处望着，等到相当近了，才发现前方一块石头上坐了一个人。
这个人拿着一柄刀和一块木头，在他面前的另一块石头上已经摆了一排完成品。
他似乎已经看了我有一会，等我的目光终于投向他的时候，他朝我微微一笑，说的竟然是还算流利的英语，“外乡人，你好。”
一直比比划划，突然碰到语言相通的人，我喜出望外，“你居然会说英语，这真是太好了！”
这个中年汉子指了指他面前的那一排木雕，“我有时会去城里卖点东西，必须得会点英语”，他又拍了拍身边的一块石头，“要坐不？”
我在石头上坐下，饶有兴趣地端详着他已经刻好的木雕。只有少数是人面，绝大多数都是各种动物的雕像，其中又大多数是运动中的姿态。他的技术显然不错，不仅仅是像，还刻得十分精细，刀锋的收尾痕迹也处理得圆润自然。
“大叔，你的手艺真是太棒了……哎，这是什么？”
我目瞪口呆地指着其中一个雕像，它怎么看都很像我在“泥火山口”看到的地精。但这是魔法生物……怎么会出现在麻瓜世界中？
中年汉子眼睛一亮，“这是乌瑞亚的妖精，在别的地方根本见不到，你的眼光不错。”
“乌瑞亚……的妖精？”
他呵呵笑起来，“乌瑞亚是山神的名字，这种小东西是山神养的小妖精，机灵得很啊！”
我好奇地问，“那山神是什么样的？”
“那可就没人真的见过了……但祖祖辈辈的传说里，山神长着两支遮天的翅膀，他的身体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打个哈欠就能让整座喀尔巴阡山上的雪都融化。”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那传说中有没有提到，山神一般住在哪里？”
中年汉子指向一个方向，神情虔诚无比，“当然是群峰之首，罗德纳山的彼得罗斯峰。”
…… ……
第二天一早，东方的天空刚泛出鱼肚白，我和布比戈就再次上路。那只“乌瑞亚的妖精”木雕正躺在我的背包里——我把它买了下来，准备当做里德尔的生日礼物之一。
这一次出发我们有了明确的目标——彼得罗斯峰！
然而在晨光中迈出步伐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这一走便走了两个星期多。
令人牙齿打颤的严寒，险峻的路途，说来就来、几欲将人刮走再埋没的暴风雪……出乎意料的困难不间断地找上门来。
但最大的危险却来自红帽子和雪妖。
这两种生物在喀尔巴阡山中形成了一支同盟军，雪妖寻找并紧跟那些深入山中的人类，在他们虚弱的时候用歌声诱使他们陷入幻觉，红帽子则成群结队，抓住时机用棒子敲碎这些可怜人的脑壳。
在前进的过程中，我们不止一次看到过受害人的残骸，而在第一个星期的末尾，我和布比戈也终于遇上了一次袭击。
那天我们在一片凸出的山崖下刚避过一场雪崩，却很走运地捡到了一只随着雪团滚落下来的背包——里面居然有几只密封得很好，看上去也完全可以吃的熏制鸡腿，还有一个钢制行军水壶。可以想象，这些肉制品对吃了近一周压缩饼干的两个男人来说是怎样无可抵御的诱惑！
我们将行军水壶变成了一只钢锅，以大量融化的雪水和用神风无影切碎的鸡腿肉——愿斯内普教授原谅我——为原料煮了一锅热汤，分着喝了个一干二净。吃完之后我和布比戈捧着肚子，第一次在这场艰苦的跋涉中感到了满足。
雪妖的歌声就在这一刻降临。
我突然回到了格兰芬多的寝室，柔软的床和鸭绒被让我不想起身。没有作业，没有斯内普和宾斯教授令人头痛的论文，也没有战争和逃亡，我只想睡下去……一直一直……睡下去……
不，这不对！
什么烦恼都没有……睡着就好了……
这是假的！醒过来！
一切都很美好……睡…………
我挣扎着张开眼睛，一只大棒离砸中我的脑袋只有五公分的距离，提着它的红帽子咧着嘴，丑陋的脸上满是贪婪和垂涎，一串口水顺着下巴流了下来。
我连忙往旁边一侧头，棒子砸中地面的沉重声响就在我耳边，震得我耳膜生疼。但却没避过刚刚滑落下来的口涎，腥臭的液体正中我的左脸。
顾不得恶心，我从一旁的地面上捡起方才从手中松脱的魔杖，在那只红帽子没来得及再次举起大棒之前翻身跳起来。我一边随时防备着它的再次攻击，一边用眼角往布比戈的方向瞄了一眼。
显然，他的运气比我好不少，另一只红帽子被锅里残留的肉味吸引了——它当然比没煮过的人肉要气味儿重——正伸长了舌头拼命地舔锅底，放任他睡得一脸甜蜜。
我放心地把全部心神转到自己的战斗中，一个驱逐咒出手，搞定了刚刚再次瞄准我一棒子砸下来的怪物。
剩下来的一只就相当简单了，它很快跟之前的同伴一样，丢下棒子一路“呜哇呜哇”哀叫着逃走了……
雪妖之歌早已经停下，这些更有头脑的魔法生物不会等着自己被发现。
我没有叫醒布比戈，看他在睡梦中又咂了咂嘴，笑着给自己的脸来了一个“清洗一新”。
…… ……
这一次过后，我们再不敢掉以轻心。事实上，我吓唬布比戈当时红帽子已经准备敲他脑袋时，他一脸菜色，显然是脑补了不少画面。
我们制定了几条防范措施：
一、不论任何时候，都起码有一个人醒着，并且保持警惕。
二、吃饭最多七成饱，避免不小心睡着。
三、休息时尽量找背靠山崖，前方视野开阔的地方，但也要当心雪崩。
在严格执行这几条对策之后，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我们虽然曾经瞥见雪妖的影子，但它们再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下手。
而我们的这一趟旅程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在彼得罗斯峰靠近峰顶的位置，爬过一个狭窄而隐蔽的山缝，我们意外地发现自己进入了罗德纳山最高峰的内部，面前是一片热带雨林。
不知从什么地方有光线透过石缝穿进来，这里并不显得太过黑暗，而藤蔓与树木也生长得葱郁茂密，我随便扫了周围一圈，便看到不少外界很难见到的珍稀魔法植物。
在12月份的严冬，以及这一片看不到边际的雪域之中，这是什么样的奇迹！
而这样的奇迹，只意味着一件事——这就是我们千方百计要找的火龙老巢！
我和布比戈对视了一眼，兴奋地撞了一下胸脯。
“真不敢相信！我们居然真的找到了！”
“别傻了小子……从一开始……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最终一定会走到这里！”
这里实在太热，我们迅速扒掉了一身的线衫厚棉衣。等到狂热的兴奋稍稍过去，我们就迫不及待地往密林深处走去。
树木藤蔓逐渐变得稀疏，空气干燥闷热得越来越难以忍受，脚下的质感从松软的土地逐渐变成坚硬的岩石……我和布比戈放轻脚步，明白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
但当我们伏在最后一棵树后，向前方的空地窥视时，才知道梅林给我们开了多大一个玩笑。
趴在那里的，是一具龙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