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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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地，里德尔是真的决定要继续读完麻瓜中学的课程。当我再次向他确认时，他给出的仍然是肯定的答复。虽然这是我的提议，但老实说——
“那只是个玩笑。我以为你不会答应！”
“我都听见了，你对那个汤姆说的话”，比起我的激动，里德尔安静地回答，“我说过不会让你失望，在那之前，我首先不会是你的负担。”
像是为了证明这一点，里德尔主动提出要代替我给老汤姆帮忙。
在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里，破釜酒吧的常客们就都认识了这个新出现的、皮肤苍白、有着黑色眼睛和头发、长得异常英俊的少年。
在酒吧最忙碌的时段，总是能看到他手里举着托盘，迅速地穿过人群和桌椅间狭小的通道，脸上带着热情得恰到好处的微笑。他会像其他侍者一样，将银色的点餐牌留给老汤姆，但显然，他脑袋里的记忆比那块银色牌子里的信息要丰富得多——他从来不会记错是哪一位客人点了一杯雪利酒和两块熏肉，以及那位客人习惯杯子放在餐盘左边，比起叉子更喜欢勺子，如果这不是里德尔第一次见到他。
而在比较空闲的时候，他就会在角落里找一张桌子，安静地看书。如果有人和他打招呼，里德尔也并不因为被打扰而显得恼怒，他总是礼貌地笑着，甚至耐心地和别人聊上几句。
没有人不对这个少年抱有好感，包括老汤姆在内——这也许还因为每次里德尔客串侍应生的时候，收入都会比平常高出一截。在他的推荐下，很少有人能抵挡再多加点什么，譬如说，一杯朗格红酒或者一盘田园沙拉。
我不得不承认，里德尔把这份简单的差事做到了极致，很难再找出一个人能比他做得更好。他这么受欢迎，我应该是为他高兴的，但事实上，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特的失落。
如果一定要描述，那是我其实可有可无，并不重要的感觉。
在短短一周里，里德尔就取代了我做了三年的位置。人们只是需要一个酒吧招待。
而即使没有我的介绍，里德尔也一样能自己过得很好。他需要的甚至只是一个告诉他哪里能找到魔法的人。
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如果有一天我回到自己的时间，这里的一切都会继续运转，没有人会稍微停顿一下，疑惑地问一句，“我记得，好像曾经有一个叫做哈利的人在这？”。
这种情绪让我有些烦躁，但当我问老汤姆“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怎么想”，他只是惊讶地反问“你会吗”，这甚至让我更压抑了。
直到布比戈再次出现，这种情况才好转了一些。
他一进酒吧就大喊我的名字，“哈利！哈利！你在吗？！！”
两个星期不见，他的样子我几乎认不出了。如同苔藓的头发恢复成黑色，浓密厚实，被剪成刚好到肩膀的长度，满脸的胡渣都被刮去，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微褐脸庞。那件特别肥大的灰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合身的连帽毛衣和长裤，都是湖蓝，和他眼睛一样的颜色。他大笑着，再看不出一丝颓丧的影子。
我突然觉得连日来的阴郁消失了，迎上前，跟他结结实实地拥抱了一下。
“看样子，你的问题完全解决了？”
“当然！”布比戈的嘴一直没合上过，“这还要多谢你，哈利。”
“那没什么”，我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挤了挤眼睛，“我还以为你只喜欢穿特别宽大的袍子。”
布比戈挠挠头，“你说那个……那是我祖父的衣服，出了那事情之后……我自己的衣服脏了没心思洗，干脆把祖父的袍子拿出来穿。你是没看过他的画像，天啊……他简直像中了充气咒，我小时候一直想找机会戳他的肚子，看看他会不会突然瘪下来！”
“你成功了吗？”
“很遗憾”，布比戈拉长了脸，极力做出伤感的神色，“他还是那么圆，接着我被外祖母逼着嘟起脸让全家挨个来戳。”
我们俩一齐大笑起来。
“哈利，这位先生是？”
里德尔走到我们身边已经有一会，但他一直安静地听着我们的对话，直到我们笑完了，才用一种谨慎的语气发问，同时略带好奇地看着布比戈，表现得像任何一个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好奇心的少年。
我好笑地看他一眼，也不戳破他，介绍道，“这是布比戈·琼斯先生，我之前就是跟他一起去了罗马尼亚”，然后转向布比戈，更加简略地说道，“汤姆·里德尔，我的‘小’朋友。”
布比戈爽快地伸出手，“哈利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叫我布比戈就好。”
“令人感动的友谊。”
里德尔低垂下眼睛，我似乎看到那里有一道红光闪过，但随即他就抬起头，用苍白瘦长的手指轻触了一下——也许根本没有碰到——布比戈的指尖，飞快地缩回来，歉意地微笑着。
“对不起，我突然想起刚才打翻了一盘烤羊腿。现在手上全是油……恐怕不方便握手。”
他会轻易地打翻菜碟？
我疑惑地瞥了里德尔一眼，他注意到了，立刻解释道，“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接着对布比戈说，“……琼斯先生不会介意吧？”
那道像是幻觉的红光，还有他拒绝握手……有一会我以为里德尔对布比戈抱有敌意。但他的回答很合理——我突然想起刚才酒吧里似乎是有一阵骚乱，渐渐放下了心。
“介意？当然不”，布比戈缩回手，一脸理解，“我也经常打翻东西，不过不可能是烤羊腿——那个我一般用手直接抓着。”
他再次仰头大笑。里德尔也跟着笑起来，看上去相当赞同布比戈的说法。
“说起来，你家到底在哪里？”我突然想起刚才的话题，好奇地问道。
“就在伦敦啊”，布比戈突然开始含糊其辞。
“需要保密？”
“也不是”，他认真想了想，最后说道，“你们想看看吗，我可以带你们去……从一条很特别的路。”
…… ……
直到夜幕完全降临，布比戈才神神秘秘地说可以动身了，将我们领到了泰晤士河边。
四处望去，除了黑沉的河水和脚下的杂草之外再看不到任何东西。
“你确定就是这里？”我忍不住问道。
“没错”，布比戈看了看平放在手心的魔杖，它正指向河面，“就是这里。”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直接躺下？”
“不，跳下去，跳进河里”，布比戈狡黠地笑起来，一脸得意，“没想到吧？”
这的确是一条很特别的路。我再次望向河面，黑色的河水安静地流动着，这片平静而宽阔的水域显然不愿透露任何信息。远处一艘轮船的探照灯光束扫过我们，微光中我瞥见里德尔看向我们的方向，微微皱着眉。
“你们住在河底？”我问道。
“一会就能看到了”，布比戈仍然不肯直接回答，“乘着没人看得清，我们下水吧，记得要跟着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里德尔突然向我们走近一步，这时光束已经转到其他方向，黑暗中只能看清他沉静的双眼。
“我很抱歉，但我没想到这条路在水下，需要游过去”，他平静地说，“我恐怕没办法和你们一起进去了。”
“你不会游泳？”布比戈吃惊道。
里德尔看了他一会，轻声说，“是的，琼斯先生”。
布比戈犹豫地开口，“那我们得想个办法……”
“这不是问题”，我插嘴道，“汤米，你到时候抓住我的衣服就好……我们当然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好主意，哈利”，布比戈看上去已经迫不及待了，“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里德尔仍然没有移动。
“可是我们在水里如何呼吸呢……假如出现什么意外，导致我们必须在水里待更长的时间……当然，这不会发生，我只是好奇……”
他的声音是那么柔和，还有那些小心翼翼的停顿——几乎让人觉得对他生气，或者失去耐心是不可原谅的。
显然，布比戈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立即热情地解释道，“当然，这种情况有时会发生，但泡头咒可以很轻松地解决这个问题”，里德尔适时地睁大了眼睛，这让布比戈说得更起劲了，“不是所有巫师都知道这个咒语，汤姆，但你问对人了！……是的，泡头咒，把你的头裹在一个气泡里，它可以让你像在地面上一样自如地呼吸，没有时限，需要解咒才会失效……非常有用的咒语。”
“太神奇了……我们能现在就试试这种泡头咒吗，琼斯先生？”
“当然可以！”
布比戈挥动了一下魔杖，一个圆鼓鼓的气泡就套在了他的脑袋外面。里德尔抬起手轻触这个气泡，看上去很高兴，也许是兴奋——他甚至忘记了道谢。
“我们走吧”，他平静一些之后马上说道，“我有些迫不及待了……哈利，我们一起？”
我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但记忆像是磨砂玻璃背后的风景，不肯给出一个清晰的答案。也许是因为里德尔脸上的笑容……我想道，但那似乎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他每次在一场无形的“对峙”中达到了自己的目标，就会像现在这样，笑得极其漂亮，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我看一眼向我走过来的里德尔，又看看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的布比戈，突然发现自己并不生气。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熟悉了这样的里德尔，这样和我自己截然不同的一个人？
没有多说，我只是朝他点了点头，走向水边。
我们一起在黑暗里没入水中。衣服随着水流飘动，并不利于抓住，很快我就感觉到，里德尔从背后伸手捉住了我的腰。然而这还没有结束，他的两只手轮流向上，经过我的脐、腹、胸口。他的手平时是有些冷的，然而在这一刻，在更加冰冷的、漆黑的水里，贴在我的皮肤上，竟有种异常的热感，以至于我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它们的运动，每一个手指的挪动。最后的姿势是他胳膊穿过我的腋窝，双手在我胸前交握，这一切其实花的时间并不长。
我扭回头看了一眼，才明白为什么他并没有妨碍到我的前进。他因为双手环抱着我，上身是几乎贴在我背上的，但他极力把腿扬起，完全处在我腿踢蹬的范围之上，如果不是那个看上去有些可笑的裹住他脑袋的气泡，他倒像是突然扑来缠住我的水鬼。
里德尔向我笑了一下，我转回头继续往前游。
布比戈带我们走的这条路线几乎是直线下潜，一直往深处潜行，土壤和岩石混合而成的岸壁始终保持在视野之中。突然地，他停下来，将握在手中的魔杖挥了几下。
凝实的岸壁上突然出现了一扇暗青色，毫无花哨的拱门。这应该就是入口，但门上却找不到任何像是锁或者拉环的东西，事实上，它完全没有任何装饰，如果从远处看，几乎要和岸壁融为一体。
布比戈向我们招了招手，我驮着里德尔朝他靠近，在某一刻有种穿过了什么的感觉。
“好了”，布比戈说，“现在我们可以说话了”。
我尝试着张了张口，果然没有水倒流进来，甚至能够自如地呼吸。里德尔自然地松开手，仍然顶着巨大的气泡，好奇地看着那扇门。
“感觉像是还在水里，真有趣。”我说道。
“一种幻象魔法”，布比戈显然不打算多说，“我准备开门了。”
他说得相当郑重，我不再说话，把注意力集中在他接下来的动作上。
布比戈展开手掌贴在暗青色、像是石板的门上，做了一个往里推的动作——我觉得他根本就没有用上力气。但紧接着，这扇门就像原本只是轻掩着，朝里旋转着打开了。
“只有我们家族的人才能这么做，这门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打开”。布比戈解释道，又一次挥动魔杖，解开了里德尔的泡头咒。
里德尔张开嘴，看他的表情，似乎想要问什么，但他没有得到机会开口。
一个穿着红色上衣，明明扎着辫子，但大部分头发都逃出了绳结的漂亮小姑娘从门后探出头。她眨动着湖蓝色的大眼睛，露出狡黠的笑容。
“哥哥，你回来得太晚了！妈妈要打你屁股！”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