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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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具森白的骨架占据了空地一半的面积，在黑色的岩石地面上从容地掠夺着闯入者的目光。这只火龙显然是以一种安详的姿态死亡的，它的翼骨对称地排在脊骨两侧，而三角形的颅骨侧卧在地上，仿佛它只是在小憩，只要重新填满血肉，披上外皮，就能掠上天空，复活喀尔巴阡山神的传说。
但它毕竟不可能再活过来。
在说不出的失望中，我转头向布比戈看去，飞快地想着安慰的说词。
“听着，布比戈……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事情可能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案，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振作一点……我们能走到这里，一定也能找到其他救你的方法！”
然而布比戈仿佛完全没听到我的话，他放开握着的树干，一步步朝着骨架走去。
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极其令人担忧，我只好跟着他，以防万一。
布比戈最终在骨骸边停下，他用一种古怪的目光和头骨上空洞的眼眶对视着，面颊上的肌肉不停地颤抖。
“你想干什……”
话没说完，就见布比戈抡起拳头，一拳朝着头骨砸了下去！
这一拳似乎用上了他全身的力气，甚至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带起一股劲风——但那不知多少年前便躺在那里的骨头甚至没有裂开一条细缝。
它只是被震得稍微摇晃了几下，然后换了个姿势趴着。
我吃惊地瞪着他，“你疯了吗！”
仍然没有回应。布比戈咬紧牙关，脸上的神情都有些扭曲，显然疼得不轻。但他只是将颤抖的右手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蹭掉上面的血，然后用左手掏出魔杖对准了惨白的骨架，恶狠狠地喊道，“四分五裂！”
这次那些老骨头连晃一下都不肯。
布比戈双目通红，不甘心地嘶声道，“四分五裂！粉身碎骨！该死的……四分五裂！粉身碎骨！”
我冲上前试图按下他持魔杖的手臂，但他正在暴走的状态中，我的力量完全处于下风，被他轻易就挣开了。
没有其他办法，我拔出魔杖对准布比戈，“速速禁锢！”
他被不知哪儿钻出来的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嘭地一下摔倒在地上。
“你到底在干什么？！别说这些骨架你拆不了，就算能，你这样做又有什么用？！我明白你现在的感受，但我们还有时间，不是吗？……如果你已经冷静下来，就点一下头。”
布比戈点了点头。
我解开束缚咒，将魔杖塞进口袋，朝他的方向走过去，准备把他扶起来。
但我还没走几步，布比戈就已经翻身站了起来。他揉了揉肩膀，用一种古怪的目光朝我看过来——就像他之前看着那具龙骨那样。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迅速伸手去掏魔杖。
但布比戈已经举起手臂——他的魔杖一直被握在手中——杖端飞出一道红光，把我还没来得及举起的魔杖击得脱手而出。
他将魔杖指向我，眼睛睁得极大，神情有种歇斯底里的意味，“你说得对，我是不能把那烂骨头怎么样，但我可以把你像一只小鸡那样捏死！”
里德尔这乌鸦嘴。
三年来第一次，愤怒几乎灼烧了我的理智。我冷冷地看着布比戈，“为什么？”
他的眼珠越来越红，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干什么？……为什么？……你悠闲地站在那里，没完没了地问这些蠢问题，说些装模作样的关心话……你有的是大把的时间挥霍！而我却要缩在没人找得到的地方等着失去理智！
“说什么我们还有时间，明白我的感受……”他狠狠地吐了一口吐沫，“你懂个屁！你知道等死是什么滋味？你知道以为很快就能有正常的生活……就能和我妹还有家人一直到老，但上帝马上就告诉你他妈的在做梦的感觉？……像你这个年纪的小白痴，总是抱着愚蠢的乐观，总以为什么都会好起来……天真得让我作呕！”
这些感受……我怎么可能不懂？
但这会我火冒三丈，空气都连带着热得难以忍受，完全不想辩解。
“你不要忘了，是你所谓的‘小白痴’陪你满罗马尼亚地找火龙，在红帽子的袭击里救了你的命！”
布比戈眼珠的红色稍微退了一些，有一阵我以为他要放下魔杖，但某种本能似乎最终占了上风，“我不过是说这里有火龙，到罗马尼亚来是你的提议。至于红帽子，我根本连影子都没见到过，谁知道不是你编出来的？”
“你知道我这么多秘密，既然我没救了，你也不能活着。”
他微微裂开嘴，仿佛为终于做出了总结而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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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是疯了！但现在的情况却不允许我多想什么。
我紧紧盯住他的表情和魔杖，一旦看到他有任何出手的迹象，就能迅速做出反应。
然而布比戈却一直没有动手，那副模样看起来倒像是我在用魔杖指着他，额头青筋跳动，握着魔杖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那一句凶狠而冷酷的“裁决”仿佛抽走了他最后的疯狂，而现在他终于清醒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又或者他终于发现，说狠话跟真正杀人完全是两码事，就像我跟火龙完全是不同的物种一样。
我的怒气突然就退下去了一些，也许还有些可怜他，“我现在可以去把我的魔杖捡回来了吗？”
这句话似乎触发了什么机关，布比戈全身颤抖了一下，手中的魔杖跌落在地。他慢慢地蹲下身抱住头，发出了受伤的野兽一般的哭号声。
我冷哼一声，不再同情他，转身朝魔杖掉落的地方走去，打定主意拿到魔杖就回去。这倒不光是因为不想再跟布比戈待下去，也因为这里实在太热了，并且不知为什么，从刚才开始，还有越来越热的趋势。
拾回魔杖，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冲着布比戈喊道，“我先走了……祝你好运。”
布比戈已经停止了哭泣，他抬起脸，似乎有些惊讶，“……好的……谢谢……”
就在这时，我们被一片阴影笼罩了。
我一抬头，就看到一只会飞的、有血有肉的火龙正瞪着我们。
如果里德尔在这里，也许早就能推测出这个闹剧般的事实——在彼得罗斯峰的山肚里，不止有一具冰冷的龙骨，还有一条活生生的火龙——而不是像我一样，到了这一刻才恍然大悟。
如果不是这样，这里怎么可能依然保持着如此之高的温度？
而我之前感觉到的酷热，也并不是因为我内火过旺，而是这个热源在不断接近。
这条火龙咆哮了一声，掀起一股热风扑向布比戈，而他却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摆脱出来，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几乎没有思考就举起魔杖，“清水如泉！”
这头龙估计从出生起就没有受到过这种对待，抖了抖脑袋，立刻改换了目标。
启动加速靴，我一边飞快地朝着树林撤退——有了树木的遮挡，躲闪起来也会更轻松些——一边急速地思考着对策。
眼疾咒弄瞎它……那它绝对要跟我不死不休，还是算了。
变形咒把它的注意力引开倒是可以，但这里连个碎石子都找不到，没法施展啊。
火龙已经追到背后，我开始频繁地转换方向，并不时往身后放一个障碍咒阻挡它的追近。
还没等我想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好方法，火龙却突然对我兴致缺缺，折回头又一次向布比戈冲去。
我弯下腰按住膝盖，喘着气定睛一看，火龙正被几只嘴巴尖尖的鸟儿围攻，不用说，就是正举着魔杖的布比戈干的好事了。
见我看过来，他居然抽空对我笑了笑，做了个手势让我赶紧跑路，然后转过身像我之前那样开始狂奔。
但他的技术跟我不是一个级别，很快就从给火龙放障碍咒落到给自己加盔甲咒的地步了。
……这还不如让我来。
我又好气又好笑，正准备故技重施再次把火龙引到我这边，就听到背后响起一个相当耳熟的声音。
“昏昏倒地。”
火龙这种魔法力量强大的生物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击昏……
但是它确实一头栽下来，趴在地上纹丝不动了。
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我慢慢地转过身，发现自己最不可能的猜测被证实了。面前的这个男巫高瘦挺拔，赤褐色的头发和胡子长得不可思议。他也有一双湛蓝的眼睛，并且它们正透过半月形的眼镜，掠过长长的鹰钩鼻子看着我。
我顿时感到嘴巴发干，吐出的都是艰涩的音节，“邓布利多教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