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凉悟

9、九章 九

　　傍晚收工，秦真烧好了饭，朝外间喊了声吃饭，不一会儿李佳就进来端了碗，拿双筷子又出去继续看电视。秦真盖上米饭，也走出去坐在一旁。夏天过了一小半，重复且平淡的日子让秦真都快忘了，半月前的那个下午。
　　那样的拥抱，就像……那个他，在夜色中拥抱着自己。但李佳的胳膊太僵硬，没过一会儿就松开了秦真，神色复杂，最后什么也没说，就把秦真往门外推，说是送他走，简直是在赶人。秦真倒是没怎么想，只是越发觉得李佳开始变的“温柔？”。说不出来是怎么温柔的，秦真只是看着李佳的眼神似乎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吃饭了吗”“热不热”“要不要休息下”之类。秦真觉得这大概是相处久了，所以……灵犀相通？
　　晚上吃过饭，李佳拉着秦真去买衣裳。秦真满脑袋想的都是明天周末了，要早起去画馆，做好了可以早点回来，完全没注意李佳买了什么衣服。回了小店李佳拿给秦真一件上衣，“你不是喜欢这个嘛，买件新的给你。”秦真拆开看，又是件衬衣，和以前李佳给的那件很像。纯白的颜色，柔软的触感。秦真谢过李佳，准备拿到房间里放起来，李佳皱眉道：“不试试吗？”秦真一愣：“买的时候也没试啊。”李佳急忙说：“现在试也可以啊。”说完又开始摇头晃脑，“害羞嘛？！”秦真只觉得脸有点烫：“不用试吧。”又拿着在身上比比，“看起来差不多啊。”李佳只得扫兴的一挥手，“哦。早点睡，你明天不是要去学校那边嘛。”说着把秦真推向里间，自己却跑去拿遥控器了。秦真一把按住李佳的手，“你也睡，好晚了。”李佳被秦真拖着关电视，锁门，关灯。不一会儿就听到黑暗中传来李佳的声音：“晚安，秦真。”
　　一早过来画馆，好安静。秦真挽起袖子，把画架雕像都搬到一边，扫了会儿地就开始哀叹：可怜的衬衣，晚上回去又要洗了……早上李佳看到秦真没穿他买的衬衣好一顿抱怨，秦真被念的头痛只得穿上了。衣服刚拿出来，李佳就赤着身子爬起来要帮自己扣扣子，秦真躲过他进了厕所匆匆换好，李佳还在外面说，羞什么啊，真是！秦真越想越觉得李佳好笑，边擦窗子边摇头。
　　那个老师也来了，还老远就看见了秦真在落地窗前笑的摇头晃脑的模样。这么一看，老师就愣神了。十六七的男孩子，细瘦的双臂抹着窗子，五官清朗还有那么一点女孩的娇美，尤其是眉眼，笑起来极像兰亦。秦真向这边看了眼，放下抹布去开门。老师走过去说：“秦真，早啊。”秦真笑笑，继续去擦窗。
　　学画的陆陆续续的来了，秦真到外围去扫垃圾，瞧见里面还有十来岁的小女孩，有点惊讶。一群人围着尊雕塑安安静静的描画，秦真看了一会儿就到画馆外呆着去了。毕竟对这个还是不懂啊。刚坐了几分钟，老师就过来了。两个人闲聊了会儿，老师倒也很幽默，只是秦真不爱说话，加上对方和自己母亲的那层莫名关系，说不定是旧男朋友，心里多少有点顾忌。下课了老师还约秦真一起去吃午饭，言辞热情，秦真推不掉，还是去了。
　　秦真也看的出来老师很照顾他，给他倒冷饮又夹菜，秦真低声谢了，默默的吃。老师不时的看着秦真，越看眼神越柔和。一顿饭结束秦真只觉得自己身上似乎被看出了无数个窟窿，秦真牌蜂窝煤……下午没什么人来，秦真把雕像也擦过，打算回去找李佳。老师也收拾了准备走，和秦真算了算钱，又说：“秦真，想多赚点吗？”
　　这几天李佳有事回去了，秦真不会剪发只得关了店歇着。想回去又怕阿姑说他不好好做事，干脆就在店里闷头睡觉。第二天一早就醒了，想想还是爬起来，吃早饭看电视，磨蹭到下午出去溜达。天有点热，在街尾碰巧遇到老师，一问才知道他住这附近。他笑着问：“秦真，去我那边玩会儿？”
　　老师的家里不大，两室一厅还有个晒台，接近傍晚了，日光斜进来，暖暖的。墙上挂了幅画，高山流水，旁边还有幅小的，画得又像小猫又像小狗，下面还有行模糊的字。秦真刚要走近点看，老师端了杯茶递过来，“那个是小宝画的，这狮子很可爱吧？”秦真笑得嘴角抽搐，端着茶说：“老师，你上次说的，我想……我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