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凉悟

8、八章 八

　　学校里空荡荡的，秦真拎着一小包衣物准备去站台等车。阿姑说是去看朋友，聊了会儿又说在这里呆几天让秦真自己回去。秦真摸摸口袋，之前去画馆做了几次清扫，零零碎碎的钱夹在书本里，差点让阿姑起了疑给搜到。想到走之前答应那个老师夏天开油画班每周末过来清扫一次，秦真有点头痛。不能给阿姑知道。但总是周末出门会被阿姑怀疑。想来想去没头绪，夏天傍晚的太阳不怎么热了，却也晒的人发昏。等了好一会儿，车没来，李佳跑过来了。看见秦真就拽住他，“又想自己跑掉？”
　　秦真只得跟着李佳去学校附近的小饭馆，说是吃饭，后来就变成李佳喝酒，秦真看着。不一会儿，饭馆里人多了起来。李佳喝了半天也不见醉意，秦真有些纳闷了。上次才喝了几杯就倒了么，几时酒量这么好了。李佳见秦真盯着自己看，就问：“看什么？看帅哥呐？”秦真笑笑，“嗯，看帅哥呢。”.李佳想想，给秦真也倒了杯酒，放在桌上。秦真看着杯沿泛出的泡泡，心里想着这和可乐一样会冒泡，味道大概差不多？于是拿起来喝了口，说不出是什么味，像是苦，又冰冰凉的怪异，无法形容。想放下，李佳说了句，“喝吧喝吧，喝完了带你去看洗头妹~~！”边说边扶着秦真的杯底往上抽。秦真脸色扭曲着，喝完了不住的咳嗽。李佳嘿嘿的笑，又灌了秦真几杯，看他像吞毒药似的表情，李佳心情更好，“秦真，不错吧？不错嘛！”秦真扶着慢慢变沉的脑袋还在想，李佳喝那么多怎么都没醉？
　　两个人出了小店，都不知道是几点了。李佳知道秦真在犯晕，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吵闹，只是两只眼睛带着湿润的雾气，看着自己一直在微微笑。李佳想想，拖着秦真上了出租车，嘴里报了个地址。
　　秦真觉得脑袋好沉，身体却轻盈了起来，像窝在云朵里。迷糊中伸过来的手带着点凉意，秦真轻轻握着，开心非常。放假了……回家了……见到他了……吗？秦真松开手，去触碰他的脸，带一点凉意的皮肤，带一点笑的双眼，还有不断开合的嘴唇，是想听我说什么？终于，秦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伸开双手拥住他，不断贴近的脸，最后印上了他的唇。那个的声音在说：“我很想你……”
　　醒来时脑袋还是痛，秦真揉揉脑袋，四处一看才发觉这不是自己熟悉的地下室。这是？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没有回去，和李佳去吃饭——不，是去喝酒了。秦真从沙发上起来，绕过挡板，外面是个不大的房间。屋子里散发着刚装修过后的油漆味，地上还有没收拾的垃圾，墙上贴了新的镜子，这是……理发店么，李佳的店？不过，李佳去哪了？
　　秦真走到镜子前，看到自己头发乱七八糟衣服也蹭了不少灰尘。昨天摔得？摔没摔根本不记得了。秦真拉过一把转椅坐下，过了会儿又站起来开始收拾地上的垃圾。刚找到扫把，李佳就推门进来了，看到秦真有些愣神，递过来一个外卖袋子，“吃饭。”李佳看看秦真乱七八糟的头发，又加了句“我吃过了，给你买的。”秦真也不推辞，端过来坐下拆筷子。吃了几口，发觉李佳正盯着自己看，就开口问他，“李哥，这是你的店？”李佳不自然的一笑：“嗯。不念书了，很烦。很早就和家里说了，准备了一段时间，最近才弄得有点样子。”秦真吃着饭，听李佳说着家里的事，刚开始被骂，后来慢慢放他不管，直到现在弄了这个店。李佳说的开心，秦真也微笑起来。末了秦真放下碗筷说：“李哥，你真厉害。”说着就用带点崇拜眼神看着李佳。李佳愣了愣，又去摸秦真的脸，“那是。要不要来我这做洗头妹？”秦真看李佳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没回答。李佳又说：“有钱拿的哦，洗头妹。”秦真嘴角抽搐着看李佳笑得差点摔倒在地，连忙去拽住他的胳膊，却被李佳扯得一起摔在地上。
　　房间里的尘埃飘了起来。李佳当了垫背，表情扭曲，赖地上不肯起来。秦真爬起来扶着转椅边咳边笑。李佳仰头看着，忽然也站起来，在尘嚣之间轻轻抱住了秦真。
　　回来时被阿姑骂了几句，一听秦真说暑假还会去做工，就笑着拍拍他的肩，“小真长大了啊。”晚上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空气，秦真觉得，似乎有什么正在变得不一样了。轻柔的声音在的梦里飘散，若有似无，阿真，阿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