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凉悟

7、七章 七

　　“所以，这几天都没再找你。直到确定你是兰亦的孩子。”老师喝了口茶，看着秦真望向窗外的侧脸，心里叹息着，果然是母子，太像了。自己说了半天，这孩子都没什么表情。想知道兰亦的近况又不能太直白的问，真是……麻烦啊。
　　秦真看着这个自称姓郝的母亲的旧相识，感觉到对方周身冷漠的气息，眼神却是炙热的，心里有些散乱。在这里呆了好几个小时，也该回去了。桌上茶已经冷了，秦真站了起来，“老师，我要走了。”那人诧异的看着秦真往门口走，倏然拽住秦真的手，“你这是……怎么了？还是因为兰亦……”秦真抽出手，突然抬头一笑，“老师，我不知道。”
　　李佳过来时就看着秦真捧着照片坐在廊檐下，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把抢过去瞄了两眼，才发觉秦真根本就不是在看照片。再细细看，李佳问：“秦真，这是你妈妈？”秦真这才回神，看着李佳手中的相片点点头。李佳搂过秦真的肩膀，“跟哥说说？”秦真一笑，“说什么？”只是有张相片，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只剩了阿姑那一次的痛骂。秦真记得阿姑那时说着“都不要你了还想着她”这句话时，自己心里却没有什么痛感，只是茫然。
　　李佳看秦真又开始犯呆，敲了敲他脑门，“别想了。秦真……坐着别动。”伴着咔嚓声掉落的发丝柔柔的，李佳按着秦真单薄的肩膀，吹了吹他耳上的断发。自己不会安慰人，李佳想起那天秦真对他说“别难受”，觉得那时秦真特好笑，但也很认真。
　　剪好了，李佳拍拍秦真身上的断发，捏捏他的脸，就见秦真瞪圆了眼盯着自己。李佳皱眉，“你这样子做洗头妹不错。”皮肤有点滑，还是个女孩脸。画个妆肯定漂亮，这么好看弄来做媳妇的话……李佳正胡乱想着，听见秦真说，“李哥，这给我的？”李佳摆摆手，“嗯，前几天看你盯着人家挂在阳台上的衬衣，就给你弄了件。”秦真把脸揉在衬衣里面，笑呵呵的，“李哥是好人。”李佳不屑的摇摇头，“以前给你带吃的玩的也没听你说个好。”想想又问，“这么喜欢这衣裳？”秦真点点头，脸红红的，看的李佳心里有点异样。随口说：“穿上试试，估计大了。你老不长个，真有十七了？”秦真把身上的T恤衫脱了放地上，抖抖衬衣套身上问：“李哥，合适吗？”李佳没说话，看着秦真细瘦的手把扣子一粒一粒的扣上，按按秦真肩膀就走了。秦真呆呆的看着李佳，这是怎么了，不合适吗？
　　隔天那个老师又来找秦真，说是谈工作的事。秦真跟着那老师往教学楼后面走，说是在画馆做打扫，搬杂物之类。秦真问：“是学校的那个画馆？”老师笑着回答：“嗯，去年没人所以搁置了，今年碰巧有人来问，算作是兴趣班。你也想来吗？我可以教你。”秦真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什么时候去？”老师打开锁了很久的门，“进来看看。来这里的人不多，你空闲了就可以过来清理一下。”秦真看看这个不算小的屋子，到处摆着画架颜料笔，蒙着一层灰尘，似乎很久没用了。秦真说：“老师，我明天再来。快中午了，厨房那边很忙。”老师交给他一把备用钥匙，“收好，有空记得来。秦真，那个……兰亦的事……”秦真把钥匙塞口袋里，抬头看他，“老师，谢谢你。这份工……是按小时算钱还是按月？”那老师无奈的笑笑说：“秦真，不要这么抵触。告诉我好吗？”秦真低头一笑，“嗯，不是抵触。我……真的不知道。”边说边倒着往回走，老师只得说了句，好吧，那你记得按时来。秦真晃晃脑袋，露出个明朗的笑容，也不管老师呆愣的眼神，转身走了。
　　这几天心情都不错，秦真哼着小曲在檐下搭衣服，白白的衬衣穿两下就脏了，只得天天洗。秦真看着迎风飘荡的衣角，又开始发愣。忙的时候不觉得，闲下来就满脑子问号。其实秦真也很想问那个老师，有关自己妈妈的事，可看起来他也不像是很清楚的样子……天气真热啊。李佳似乎在忙考试，这几天消失了似的。想到李佳，秦真就开始呵呵的笑。总是奇异的让自己触到一点暖，李佳是小痞子式的好人。
　　那么，他呢？
　　“快点放假吧……”秦真喃喃低语，放假了可以回去，回去了他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