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凉悟

11、十一章 十一

　　“秦真，定个钟，一小时的。”李佳把烫发器弄好，走过去问，“弄了嘛？这天气，热坏了。”敞着领子拿本杂志扇着，发觉这两天秦真总是有点慢动作，伸手摸摸他的头，“病了？”秦真闪到一旁，看着烫发的女孩满头的夹子，继续发呆。女孩看秦真坐在旁边，也不折腾手机了，和他闲聊。秦真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忽然听那女孩批评电视里的剧情，“这么老掉牙，有人看嘛？”电视里又是那爱的要死不活的，这会儿分开了，姑娘就盼着心上人回来，流了一地的眼泪。看着那姑娘对着空气说“我好想你”，秦真跟着说了句，“我也想你啊。”烫发的女孩捂着嘴乐，李佳握着杂志的手顿了顿，果然是……果然是什么呢？李佳有点生气，却不知道在生什么气。好吧，出门去买冰棍冷静一下！拿回来想给秦真一支，人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李佳郁闷的手一拐递给了旁边的女孩。女孩笑嘻嘻的接住，指着秦真犯呆的模样问李佳，“呆了半天了，这是在想谁？女朋友？”李佳闷闷的嗯了一声，心想我怎么知道！几时出现的女朋友，让我看到了劈不死她！
　　夜里小风扇嗡嗡的吹了一会儿秦真就起身要关掉，李佳说：“热啊，开着吧。”秦真按了按钮，“那调小些。这几天开始变凉了，整夜的开着会生病。”李佳看着秦真慢慢躺下的影子，终于开了口，“你有喜欢的人了吧？”秦真一愣，“没有啊。”李佳松了口气，又问：“那你白天说‘我也想念你啊’是说给鬼听的嘛？！”秦真侧过身面对着李佳，轻轻说：“我是很想念他啊。”李佳一下子坐起来，“那你还说没有喜欢的人！不喜欢想来想去干嘛！”秦真也坐起来，一脸莫名的看着激动的李佳，“想念他就是喜欢他？那我每天都很想念……”听他这么一说，李佳的心沉下去了，也不想再问那个‘他’是谁，拽着秦真躺下来，“嗯，你想念他，你喜欢他。你很想念他，你爱他……睡觉吧。”闭上眼，听见秦真还在自言自语，“可是他连名字都不和我说，大概并不是喜欢……”李佳摸摸自己湿润的眼睛，像是在安慰秦真，又像是在对自己催眠，“睡吧睡吧，醒来他就会喜欢你了。”
　　秦真隔几天就去老师家扮雕像，老师画着画着来搬秦真的肩或者胳膊，秦真也慢慢习惯了。秦真感觉得到，那种对老师的抵触感在变薄。偶尔也听老师说几句他年轻时对妈妈的爱慕，只是那眼神中含着太多炙热，每每他说着的时候总是盯着秦真看，让秦真浑身不舒服。有几次老师来握秦真的手，或是摸秦真的脸，都让秦真心里渗着莫名的恐惧。但是那一瞬过去，一切就变得很正常。秦真把垃圾拎出去扔掉，晃晃脑袋念咒语：“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
　　周末秦真本来要早早去画馆，李佳出去买个早饭就不见了影，快傍晚才回来，说是临时有事回家去了。秦真抱怨着李佳，匆匆出门。李佳追出来喊了句什么，秦真也没听清，坐上车就没影了。
　　到了画馆秦真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发现门居然开着，进去一看老师还在那画雕像。秦真有些不好意思，“老师，今天来迟了，真抱歉。”说着要去搬画架，却被老师拉过去坐着，“先不忙。”秦真放松下来，眼睛看着窗脚，不动了。就这么坐了快半小时，老师说了句：“好了，起来活动下。”秦真走到窗前，天色暗了，能看到几颗星星在渐蓝的天幕上微微发亮。老师走到他旁边，递给他一杯水，“渴了吗，喝口水。”秦真赧然的笑着，一开始就想喝水，只是看老师认真的样子不好开口打断。这会儿倒是不怎么渴了，就端着杯子没动。见老师还在看着他，边看边笑，秦真只觉得喉咙又开始发干，一口气喝掉了大半杯水。
　　“兰亦，兰亦……”秦真听见一个声音传过来，像羽毛抚着脸颊，柔软，不真实。他感觉到有双手正拂过他的肩膀，他的脊背，搂住了他的腰，身体里有一种异样的燥热和喜悦，不停的冲撞着神经。秦真感觉到自己慢慢变得昏沉无力，就像那次喝了酒，昏昏欲睡。一阵困意袭来，秦真听见有人在争吵，呼喊。努力的睁开眼，天花板在动，窗子在扭曲，能感觉到身体倒在冰凉的地板上。那一瞬似乎看见李佳的脸靠近了，秦真伸出双手揽住他的肩，轻声低喃：“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