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If you only kne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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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初再次见到仁王，是在出院那天。
仁王是扮作柳生出现的，这一次，又初几乎没有认出来，因为仁王瘦了很多，和柳生几乎是一样了。
可她还是宁愿相信自己的直觉，她微笑着叫他的名，“雅治，好久不见。”
几秒后对方卸下假发，“噗哩，又被你发现了。”男生的笑容还是像以往那样像个痞子，又初才稍稍放下心来，在幸村和他的搀扶下走进电梯。
她的腿伤还有几天才能恢复，而手臂上的伤，则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
“一直没有问你，那天把你推下楼的人是谁。”幸村轻声开口。
“这件事情我……”还未说完的话生生地被对方异常认真的眼神制止，又初避开他的目光，“三桥。”
“三桥……”幸村勾起唇角，“我知道了。”
秋风微凉，吹落了红黄的叶，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嘎吱的响声。
又初踏进立海大的校园时已是开学一周后的上午了。而一个课间之后，她听到了已经发生的两件大事。
一是她和幸村交往的事已经成为人尽皆知的事情，而奇怪的是全班的女生没有一个对她表现出厌恶或是嫉妒的情绪。
二是女网部部长三桥由乃和她的双胞胎妹妹三桥朋乃两个人在开学考试时作弊，被老师发现，而被记了大过，三桥由乃因为难过或者是其他原因而跌下了楼梯，摔成了左腿残疾，退学了，而三桥朋乃也转学了。
又初觉得，如果让她自己来处理，可能并不会这么严重吧。幸村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你让三桥朋乃把三桥由乃推下楼的？”午休时，又初仿佛只是想确认猜想般询问幸村道。
“恩。”幸村没有隐瞒，“赤也已经教训过她了，所以放她一马。”
又初低下头，“你应该知道我讨厌切原的原因。”
她并不喜欢断人生路的报复方式，即使是以牙还牙也是点到即止，她讨厌那样极端的暴力。
“你并不是第一个被三桥朋乃伤害的人。”幸村将她揽进怀中，尽力使自己显得平静，“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能一味善良。”
“精市。”她想她还是比较喜欢简单的生活，即使自己现如今的身份地位不容她这样去想。
“下次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的，放心吧。”他也并不想让她陷入泥潭，所以，他会保护好他的。不只是他，还有柳生，和仁王。
窗外是正在应老师要求分组进行排球比赛的同班同学，穿着白黑相间的运动服，在绿色的排球场地中格外明显。
又初眨了眨眼睛，试图将自己的理智从困倦中拉出来。自从受伤之后，她的精神很差，甚至差到了连吃东西的时候都会睡着的地步。
转向大操场，又初毫不费力的在人群中找到正在跑步的幸村，因为是三个班级合上体育课，所以真田也在他的身边。
她站起来，这下是真的清醒了。缓缓走出教室，准备下楼去观看他们上体育课的场景。
幸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那时候去找他。
她当时望着他的眸，说，你其实都明白的。
她知道他明白的，真田对他不只是朋友的感情。这一点从他之后的笑容中便体现了出来，但他说他们只是朋友，又初便选择了信任他。
真田与幸村之间的羁绊太深，即使斩断，也会藕断丝连。那样深厚的联系，又初即使想怎样也没有办法。
坐在台阶上远远地注视着他们，几分钟后下课铃便响了，幸村察觉到她的存在，微微一笑便和真田一起向她走来。
“上楼吧。”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得手，一旁的真田压了压头上的帽子，低声地对幸村说了什么，他们便边走边谈，又初没有插话。
有低年级的身着运动服的学生匆匆忙忙地从楼上跑下来，撞到了又初，幸村便揽过她，笑着望向真田：“我打赌这些都是魔鬼山城的学生。”
还未得到回答，便有学弟在擦肩而过时匆忙插嘴，“我也打赌是。”
幸村便大笑了起来，真田的脸上也是鲜明的笑意。
又初的脸上又是那副就要睡着的呆滞表情，幸村便望向她，挑了挑眉，用目光和她对话。你不觉得奇怪么？不想听发生的故事么？
又初看了看他。不想。
之后微微一笑，示意没关系。目光似是不经意地与真田相撞，对方收起了笑容，又是那张严肃的脸。
“又初，你在闹什么别扭？”幸村停下脚步，真田见状便压低了帽檐说了句“我先走了”之后扬长而去，又初无奈地望向幸村，“很困。昨天晚上被拉去做模特做到很晚，所以很困。”
“海原祭你们班的活动？”
“恩，哥特咖啡馆。”
“那你回班之后先睡一会儿，我去换衣服，之后再来找你。”幸村拍拍她的头，微笑道。
午后柔和的阳光洒在女生身上，静谧而又温柔。教室里只有又初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的身体娇小而又单薄。
仁王推开教室的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心中仿佛有一个角落也被洒上了满满的阳光，他勾起唇角，轻轻走近熟睡的女生。
秀气的眉毛微微的皱着，脸上是异常平和的表情，此时的又初，仿佛是没有设防的孩子。仁王将制服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轻轻在她身边的座位坐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近距离地看着她。
窗外有散乱的喧哗声，以及风吹乱树叶的簌簌声，他忽然有种冲动，想要抱紧面前的女生。而他也真的这样做了，只是很轻很轻，轻到只是衣料之间轻微的碰触，他闻到女生发间有微香，是柠檬的味道。
在对方发间印下一吻，便匆匆离去，看到站在门口的幸村，对方眸中是辨别不清的意味，但那笑容分明含着宽容。
他们没有交流，平静地擦肩而过。
海原祭时又初所在的班级成为了最优秀的店铺。
装扮优雅的咖啡厅，以及衣着华丽的哥特式服装的店员，吸引了众多的学生。
而幸村因为一直有事要忙，直到晚上的化装舞会才见到又初。唯独他们不用变装，穿着白天的服饰便进入了礼堂。
又初穿着浅紫色的哥特式繁复花纹长裙，原本的惯常的辫子变为了亚麻色的大卷，白紫相间的帽子斜戴在头上，白色的羽毛随着步伐摆动着。而又初的容貌本就偏向精致小巧的类型，完全符合这身服饰所要求的所谓“哥特萝莉”的要求，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众。
幸村的变装是法兰西的路易十五，恰好与女生相配，他走向她，绅士地身体微微向前屈，伸出右手，“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可否有荣幸与你共舞？”
多事的近旁“观众”有的吹起了口哨，又初唇角上扬到恰到好处，提起裙摆低下了头，在音乐响起前伸出了手，“如你所愿。”
音乐很和缓，他们便慢慢地舞着，在互相的目光中看到纯粹的笑意。
“在想什么？”幸村凑近她的耳，声音温柔。
“在想红磨坊街的舞会是不是也像这样。”又初提起幸村喜爱的油画。
“这样就像了。”他俯下身，在众人面前，吻了她。
并不是浅尝辄止的吻，又初看得到那蓝紫色的汪洋中拨动着的坚定，他收紧在她腰间的手，灵巧的舌抵开她的牙关，加深这个吻。
像是对待最珍视的事物般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热情大胆，她闭上双眼之前看到的是对方眸中，毫不保留的情意。
她想，她明白他想表达的一切。
良久之后两人才分开，他的眼睛亮亮的，透着柔和的光。他说：“我们离开这里吧。”
之后越过层层的人群，到达礼堂的门，他的步子并不大，一直迁就着她的。
而她忽然停住了，定定地望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幸村轻声叹息，“这样你应该就会安心了，我是这样想的。”
对面的人，低下了头。
“或许你应该尝试着相信我，又初。”
又初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
幸村微微皱起眉头，将声音放柔，“从第一见面，我就感觉你并不像你所表现的那样信任我——即使你对我是真的喜欢。”每一次他向前一步，她都只是在原地看着他，让他不得不折返到原地，实则没有任何的进展。她总有办法让他觉得挫败。
“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些什么，所以我只能努力地给你安全感。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吗，又初？”
啪嗒。是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幸村抬起又初的下巴，惊讶地发现那些泪水早已连成了线，迫不及待地滑下脸颊，滴在地上。
幸村宽容地笑笑，将她揽进怀中。他想，他猜对了。
于是他凑近她的耳畔，轻声开口，“好了，又初，现在我终于有足够正当的理由拥抱你了。”
他说，谢谢你，又初。
谢谢你，终于对我敞开心扉。
漆黑的天幕，周围没有任何的人影，路旁的夜灯只有零零星星的几盏还是亮的，孤寂而又流离。
又初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夜晚，她独自一个人顺着白天车走过的路线慢慢走回去，孤独和恐惧占据了她的心灵。
可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她很害怕。
她害怕自己就这样死在路上，害怕死后变成鬼看到哥哥和父母伤心难过的样子。
所以当再次见到家人，她只是微笑着说“我回来了”。
自那以后，她学会了伪装。
伪装自己是无害的，伪装成自己是置身事外的，伪装成自己，还是纯真的。
而她的高超技艺，骗过了很多人，偏偏，最后停驻在了他注视着她的，忧伤的眸中。
她知道自己被看透了，被看穿了，所以从此只能，万劫不复。
可她甘愿停驻不前，只维持着现状就好。
而他说，你应该尝试着相信我，他的眸中，没有丝毫的虚假。
泪水不可抑制地流下来，又初却觉得一直以来心中那个深深的伤口渐渐地开始愈合。
她选择去信任他，努力地去驱赶内心，阴暗的恶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If you only kne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