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笨》田尧

6、初识（6）

　　“你过来。”崔允主动拉起林蓦然的手，谁让他是小跟班呢。
　　林蓦然屁颠屁颠地任由崔允牵着他的手，觉得有几分温热，但又很像牵妈妈手时那么安心，所以胆子也大了起来，略微改变一下方式，握住崔允的中指，紧紧地。崔允的身体在林蓦然松开手的那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僵硬，但随后就了然地放松起来。看来，这个小跟班，很会蹬鼻子上脸嘛。
　　不过，这种被信任，被依赖的感觉，还是让崔允允许林蓦然的造次。他真是一个宽容，嗯，也很伟大的“少爷”。
　　崔允带着林蓦然走到他的位子，并命令林蓦然坐在他身边，林蓦然开心地座下，一会儿摸摸小桌子，一会儿低头看看小凳子，美得不得了。原来这就是小朋友口中的学校呀，真好，以后自己可以在这张小桌子上写字。对了，还可以把妈妈做的小书包放进抽屉里。林蓦然拿下碎花小不背包，郑重地塞到桌子里。崔允耐心地看他做完这一切，然后把几张白纸放到他面前。
　　“喏，你以后要和我坐一起也不是不可以的。”崔允善解人意地说道，“但是，你要答应我，要和我约法几张纸。”
　　林蓦然眨巴眨巴大眼睛，大概是红肿消退下去了，双眼皮也变得淡了很多，崔允忍不住伸手上去摸摸。手下是人的脸部最脆弱的器官，在林蓦然不算浓密的睫毛本能的保护下，崔允感到手下的皮肤强劲有力的跳动，他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手指下的变化，脑海里放着双眼皮慢慢变成单眼皮的过程，这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情啊。
　　而林蓦然显然没有那份闲情逸致，他当然也不知道这仅仅是崔允作为一个小孩子的好奇心，他只能茫然又无助地撑大双眼，眨都不敢眨。
　　等到崔允的恶趣味结束，林蓦然的眼睛也由于酸痛本能地流下几滴泪水，崔允无奈地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手帕，胡乱地在林蓦然的脸上抹了几把，然后小心翼翼地叠好手帕，放到口袋里。
　　“诺。”崔允打断林蓦然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一本正经地说,“我作为你的少爷，允许你做我的跟班，不过，你只能叫我一个人‘少爷’，这是我专有的称呼；还有，你以后有什么问题只准问我，不准问三哥四姐，更不准问小李，当然，红姨是你妈妈，你还是可以问她的；嗯••••••”崔允沉思着片刻，想着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可是好像也想不出什么来了。他抬头无意识地看了一眼林蓦然，就看见他红艳艳的小嘴巴一张一合地，啥时间就想起了早晨他给小李那一计火辣辣的吻，于是又补充道，“以后你要想亲别人，就亲我好了。”
　　“啊？！”林蓦然的小脑袋显然跟不上崔允的思维，他这是什么意思啊，是说要他亲他吗？还不等他想出答案，身体已经行动，小脑袋凑到崔允面前，崔允只觉得眼前一片黑影，脸颊上一片湿濡感，耳畔还有带着水声的“吧唧”响声。
　　“你，你这是做什么？”崔允有些慌乱，这个小跟班，简直是太无法无天了，怎么说亲就亲呢。
　　林蓦然看着崔允变黑的脸色，挥舞着双手左右摇摆，诺诺嚅嚅地想解释自己的不由自主，就看见崔允也凑过来，冲着他张开的小嘴亲了下来，亲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在上嘴唇游走一遍，“嗯，还你一个。”
　　原来没有生气啊。林蓦然笑眯眯地想，眼睛快眯成了月牙。
　　崔允心情也莫可名状地好了起来，低下头一笔一划在纸上写起条约，有不会写的字就写上拼音。等条约写好后，在右下角郑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纸放到林蓦然面前，说：“你也写上你的名字吧。”
　　林蓦然抓抓耳朵，垂着头丧气地回答：“我不会写字。”
　　崔允嘴角勾起，一副了然的样子拍拍林蓦然的肩膀，相当大度地安慰他，“没事儿，我帮你写。”
　　“真的吗？”林蓦然眼睛中闪耀着崇拜的光芒，让崔允觉得分外自豪，他高高地扬起脑袋，骄傲地说，“当然。”
　　可是林蓦然左等右等，崔允笔下一直停留在“林”字上，“蓦然”两个字一笔都没有动。这不能怪他，一般五岁的小孩子只不过会写自己的名字，最多会写家人名字，“林蓦然”三个字就算是读三四年级的小学生能写对的也没几个。可是对自我要求甚严，或者说不想在小跟班面前失了面子的崔允少爷，却是怎么都怪不住脸了，实在没办法，他把“蓦然”两个字用拼音拼好，为了防止小跟班的笑话，先发制人，拉着脸色说：“你的名字用拼音写最好看了。”
　　林蓦然拿起纸，指着“林mo ran”自言自语说：“原来这就是我的名字呀。”
　　崔允从林蓦然手里抢过纸，折好放在书包夹层中，“这个留给我保管。以后我教你写你的名字，你要好好学。”
　　“真的吗？谢谢你，少爷。”
　　崔允看林蓦然高兴的样子，仔细打量一会儿，也没发现任何“看不起他”的表情，便转过头，拿出抽屉里的漫画，一本正经地回答：“当然，少爷我说到做到。”
　　崔允虽然只有五岁，但却是个典型的双面人，在家里或者是有外人在的地方，温和有礼谦让，对谁都不多话，是个乖宝宝；但在他规划出自己的地盘范围内的人，比如以前的好朋友方寻，现在的小跟班林蓦然，却可以淋漓尽致地显示出他的本性，尤其是在独占欲方面。
　　他知道父母是兄弟五个人的，所以安安静静地接受属于自己那份的疼爱，他知道老师是全部同学的师长，所以认认真真地学习。可是林蓦然不一样，他会在三哥四姐面前，叫他“少爷”，叫他们却是“三少爷四小姐”，对他的称呼是类似主人所以不用加上排行，他自动地把林蓦然这个无心的称呼当成是他主动地认主。好在他不讨厌这个类似木偶娃娃的小人儿，况且他那张时而畏惧时而崇拜，时而想靠近又忸怩的表情实在有趣，自己就主动地给他个台阶，收他做小跟班吧。嗯，有了跟班的日子应该会比较有意思。只是，不能对这个小跟班太好，至少面子上要严厉，不能让他得寸进尺，故事里不都是这么说的吗？要让小跟班有畏惧感，这样他才会老老实实的跟在自己后面，安安心心地做自己一辈子的小跟班呀。

作者有话说

　　要坚持呀